第151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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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6)
敏銳，縱然只有一絲絲的香味它都能找到。”
“你不是制琴師嗎？怎麽會這些機關術數？”姬霄突然覺得自己真不了解眼前的人。
“你現在還想娶我嗎？”少澤突然瑩瑩一笑，有如一輪皓月普照，讓這漫天銀妝都黯然失色。姬霄頓時傻了眼。
“當然！無論你是誰我都要娶你！除了你我誰都不娶，如果你死了我就孤獨終老！”姬霄一字一句極為堅定地說。
少澤心中像有一個巨大的水泡，啪地一聲爆開了。她呆呆地望著姬霄，突然眼眶有點濕了，“為什麽呢？”
“我喜歡你！沒有原由地喜歡你！”
少澤緩緩地低下頭，垂了眼眸，半餉才幽幽地說：“你不了解我，你以後會後悔的！”
姬霄突然抱住少澤說：“不會，永遠不會！給我機會了解你，好嗎？”像哀求，像渴望，像亙古的風穿越時空而來，像天河之水鋪天蓋地把自己湮沒。。。少澤就這樣任姬霄抱著，感覺自己暢游在溫暖的海洋之中。。。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灑落雪上時，兩人就坐了大鵬鳥，跟著貪婪蜂進山了。
九淩峰不愧為世間最高峰，它如一把鋒利的銀劍，直插蒼穹，勢要把天戳開。整座山峰根本望不到頂，天地渾然一色，只是一片耀眼的白，純凈的白，無瑕的白，讓人覺得仿佛來到另一個空間，沒有邊際。
陽光照在皚皚白雪上，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睛，但明媚的陽光並沒有絲毫溫度，周圍的空氣凜冽刺骨。貪婪蜂一路不停地往上飛著，越往上氣壓越低，貪婪蜂飛得頗為吃力，少澤也因稀薄而寒冷的空氣而呼吸困難，歪在姬霄懷裏一動不動。
“你能撐得住嗎？”姬霄有些擔心地問。少澤沒有說話，輕輕點點頭。姬霄暗暗地輸了些真氣給少澤，才放下心來。
不知過了多久，貪婪蜂突然不往前飛了，在一片雪地裏繞了幾個圈，停了下來。怎麽停在這裏？這裏除了白茫茫的雪什麽都沒有呀！少澤心裏有些納悶。兩人踏上雪地，到處瞧了瞧，連一棵植物都沒有，更別說雪珠草的影子！怎麽回事？少澤拾起貪婪蜂仔細看了看，沒有任何問題！難道這雪裏有東西？少澤抽出匕首在雪地裏刨了刨，雪很厚，刨了半天還是雪！
姬霄拔出無邪劍，說：“你讓開！”
“嚓”地一聲刺進去，劍柄瞬間沒入雪中。“裏面是空的！”姬霄說著，在雪地裏“唰唰”幾下，一個漆黑的大窟窿露了出來！少澤手中的貪婪蜂一下飛了進去。
“應該在裏面！”少澤說著，貓腰鉆了進去。姬霄皺了皺眉，回頭讓大鵬鳥原地等著，自己也鉆了進去。
裏面太黑了，什麽也看不見，就聽見隱隱約約有水聲。少澤停下來，從懷裏摸出個東西，打了個響指，“啪”地一聲，眼前陡然亮了起來。就看到少澤手心燃燒著一團藍綠色的火焰，冷冷的幽幽地，像鬼的眼睛。
“幽冥鬼火？”姬霄突然想到上次自己在密林中遇到的鬼火，心裏顫了顫。
“不是鬼火，這是磷火！我隨身帶了點白磷，用來照明！”少澤解釋道。
“你想得真周到，身上還帶了什麽？”姬霄笑笑，略帶磁性的聲音在洞裏回蕩著，如同天籟。
“不過一些小工具而已！”
越往裏爬發現洞穴越大，水聲也越大。漸漸地能直起身子，又走了沒多遠，眼前豁然開闊！
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碧綠的潭水，寬闊無比，像一片廣袤的草原。水滴不停地從石壁上滴落潭中，泛起陣陣漣漪。
石壁像一個穹頂，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千姿百態的鐘乳石、石柱、石筍、石花。。。有的像駿馬奔騰，有的像金雞獨立，有的像大鵬展翅，有的像猛虎下山。。。奇形怪狀，玲瓏剔透。“原來這裏是一個溶洞！真是別有洞天！”少澤讚嘆道。
“溶洞？”
“對，這是由特殊的巖石結構被水侵蝕而形成的，別小看這個洞，它可是要經歷上千萬年才能形成！上千萬年對天地來說只彈指一揮間！”少澤不由得感嘆！人類的壽命短短幾十載，對天地來說何其渺小呀！
人生苦短，真是如此！
姬霄看看少澤，半瞇著眼說：“有佳人在側，勝似人間千萬年！呵呵！”
少澤也習慣了他這種調調，沒有搭理他，而是指著貪婪蜂說：“看，貪婪蜂朝那邊飛了！”只見貪婪蜂向著湖的盡頭飛去，一眨眼就不見了，而湖的盡頭是轟鳴的水聲！
“盡頭肯定是個瀑布！怎麽辦？”少澤皺起了眉頭。聽這震耳欲聾的水聲就知道瀑布肯定不小，游下去定會被摔死，如未被摔死，都先被這刺骨的水給凍死！
少澤正愁眉不展，就覺得自己被姬霄一把抱起，聽到他低吼一聲：“抱緊我！”腳尖在湖面輕點幾下，就向湖的盡頭飛去。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覺得身體向下一個俯沖，兩人像一只大鳥翩然而下。身邊的水聲轟鳴，掩住了少澤咚咚的心跳，把姬霄抱得更緊些，兩人片刻間緩緩落地。少澤臉微微發紅，輕輕松開環抱的手，有些尷尬地朝姬霄笑笑。
“又欠本公子了喲！這下怎麽補償？”姬霄揚揚眉。
又來了。。。“賣身契都簽了還能補償什麽？”少澤白了姬霄一眼。
“以後給本公子生十個八個兒子！”
少澤滿腦黑線。。。“能好好說話嗎？”
“嗯？本公子是很認真的呀！要不改親親也可以！”姬霄又一臉壞笑。
“少貧嘴了，快走！”
“太兇了，也沒人敢娶你哦。。。本公子就吃虧點吧！”
。。。。。
前世23
兩人跟著貪婪蜂繼續向前，水流漸漸收窄，前方的洞穴也越來越小，貪婪蜂突然斜斜地向上飛去。
兩人擡頭一看，前方石壁上有個大洞，貪婪蜂直飛進去，姬霄看了看洞口大小，抱了少澤也飛身進去。
這個洞可比先頭進來時那個還要小得多，兩人只得貼著冰涼的石壁匍匐前進。石壁上不時有水滴進衣襟裏，直透心涼。不知爬了多久，終於爬出了那狹小的洞穴，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雙雙吸了口氣！
這是一個恢弘的大殿，準確地說是歷代巫族族長的陵墓！大殿成正方形，長寬皆百餘丈，寬闊無比，大殿四周分別立著四根巨大的金柱，上面鳳翥龍蟠，栩栩如生。大殿頂上雕刻著十八只展翅欲飛的朱雀，周身赤紅，像熊熊燃燒的烈火。每只朱雀口裏都銜著一顆如燈籠般大小的夜明珠，映得大殿熠熠生輝！大殿四壁用金線勾勒著巨型圖繪，有戰爭，有農耕，有祭祀，有市井，。。。還有一幅幅歷史性的畫面。大殿正前方屹立著一個金身人像，風姿卓越，氣韻高華。她一手持著一面金鏡，一手扶著一只鎏金朱雀，凝望遠方，神情肅然！這就是巫族創建者琋的雕像。大殿中央紫氣蒸騰，寒氣逼人。定睛一看，全整齊地排放著許多玄晶冰棺，具具森然，寒氣翻湧。
姬霄拉住少澤的手，輕輕說：“原來剛才我們爬的是排水通道，呵呵，我們竟進入巫族先人陵墓中了，好像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姬霄又四下看了看，說：“小心點！我們走！”少澤警惕地點點頭。
兩人不再理會這陵墓，小心翼翼地往外走。走出大殿，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死氣沈沈的潭水，潭水一片緋紅，隱隱聞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走近一看，潭水裏全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把整個潭堆得滿滿當當，潭水像隨時都會溢出來。這些屍體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都殘缺不全，死狀淩厲，或是用於祭祀，或是用於陪葬，場景異常殘忍！
潭中還有密密麻麻像蛆一般的肉蟲，扭動著身姿叮在腐肉上大口大口地吃著，少澤看了一眼差點吐了出來，忍不住扶住石壁幹嘔起來。
一撇眼，突然發現石壁上如露珠一樣密密麻麻全是雪珠草！這些雪珠草非常嬌小，只有拇指大，呈淺白色，一葉三片，葉如珍珠，散發著點點微光。湊近一聞，有絲絲香甜的味道。就見貪婪蜂叮在一株雪珠草上不動了。少澤大喜，小心翼翼都摘下好些株放進布袋，心滿意足！
“我們走吧！”少澤收好布袋，興奮地拉了姬霄就往外走。這條通路越走越窄，最後來到兩扇巨大的青銅門前。
這兩扇門足有十丈高，門上泛著綠銹，顯然很久沒人來過。上面雕刻著朱雀神鳥騰雲駕霧的圖案，朱雀眼睛裏鑲嵌著紅水晶，似要噴出火焰。
“看來這是正門了！”少澤說。
姬霄上前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姬霄又拔出無邪劍，氣貫如虹對著兩門中間一劈，只聽到轟的一聲巨響，門開了。門外刺眼的陽光射進來，兩人不由得都瞇起了眼睛。
門的兩側的白雪突然睜開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兩人！白雪中兩具白色的身影如水化開一般逐漸凸顯。
姬霄和少澤完全沒有意識到身後漸有異樣，兩人正緩緩地適應了這耀眼的白，看清楚他們的處境。原來他們正站在一處突出的懸崖邊，懸崖上面仍是高入雲霄的山峰，沒有盡頭。崖畔懸掛著千條冰柱，像一把把尖刀插入崖底，冷峻而聖潔。
姬霄正想著怎樣聯絡焚羽，突然覺得身後一股殺氣！轉著一看，兩只雪白的怪物站在門口，它們通體長長的白毛，牛頭鹿角，鳥身蛇尾，雙手雙翼，此時兩個怪物正手裏握著三叉戟，兩雙灰色的眼睛冷峻地盯著自己。
這就是傳說中的雪怪？姬霄和少澤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前世24
這兩個雪怪乃是雙生，表情動作完全一樣。同時舉起三叉戟，同時飛身朝姬霄二人叉來。
姬霄連忙把少澤護在身後，無邪劍在空中劃了道十字，同時斬向兩只怪物。兩只雪怪被劍氣一震，紛紛退了兩步，片刻後又嗷嗷地沖了過來。兩只雪怪力大無比，同時進攻威力更勝，而且它們不知疼痛，身上被割開數條口子，鮮血直流也沒有並點反應和半分退卻，果真是怪物！
姬霄和兩只雪怪大戰數百回合，身上被三叉戟叉了好幾個窟窿，汩汩地流著血，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但兩只雪怪卻越戰越勇！
少澤看形勢不妙，取出貪婪蜂，拿出匕首朝自己手臂上狠命一割，鮮血侵染了整個貪婪蜂，只見貪婪蜂紅光大作，身形徒增，轉眼間變得和人一樣大！
“快去，殺了那兩個怪物！”少澤厲聲大喊。
貪婪蜂抖抖翅膀箭一般地沖了過去，趁其不備，長長的尖嘴往下兇猛一紮，五尺長的尖嘴全部沒入一只雪怪後背。
那雪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怪叫，反身啪地一掌打在貪婪蜂的頭上，貪婪蜂一下被振得飛落地上，支離破碎，逐漸縮小回原形。
少澤因為反噬噗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那被刺的雪怪突然轉頭睚眥欲裂地撲向少澤，另一只也同樣向少澤撲來。
姬霄大驚，殺氣陡增，雙眼赤紅地向被刺的雪怪斬去，這一劍積蓄了姬霄所有的真氣，如蛟龍般以氣吞山河之勢向雪怪腦袋襲去。
只聽見”嘩“一聲，雪怪身首異處，地上濺起一大灘烏血。另一只雪怪厲吼一聲，呼嘯著又向姬霄沖來。
突然間山頂一陣轟鳴，這轟鳴聲如同千軍萬馬向山下沖來。
“不好，雪崩了！”少澤大喊。
姬霄想要抽身離開，但那雪怪卻糾纏不休。
姬霄心急如焚地揮劍斬向雪怪，殺氣騰騰的劍意把雪怪逼出好幾米，趁這機會，姬霄一把摟了少澤飛身向崖下沖去。崖邊的冰柱紛紛墜落，像一把把利箭插入山下，姬霄左躲右閃，還是被一根冰柱紮在腿上，腳上吃一陣鉆心的疼，動作頹然慢了許多。
姬霄迅速回首揮斷紮在腿上的冰柱，看見頭頂不遠處漫天積雪以鋪天蓋地之勢壓來，整個蒼茫大地如同要被積雪吞沒一般！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姬霄怒嘯一聲，揮劍向天空劈去。這一劍把姬霄所有心力全都耗盡，這一劍帶著姬霄生平所有內力，如龍嘯九天般迎向滾滾而來的雪暴，漫天的雪如巨浪般被生生地從中間劈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但隨即又被後面的無休無盡的雪所湮沒。。。
看向懷中少澤絕望的眼神，姬霄心中騰起一片淒然，“對不起，我只能護你到這了。。。”
說完，姬霄周身紫氣大作，生生把體內真氣散盡化作結界，在身後形成一個巨大的弧形屏障。。。轉眼間無盡的雪排山倒海而來，姬霄覺得頃刻間結界破裂，身體被巨大的壓力擠壓得要爆炸一般，“噗”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閃而過少澤惶恐不安的臉，她肯定是被我這樣子嚇著了，姬霄心裏閃過一絲歉意，下意識把她護在身下。
天地倏然失了光亮，任何聲音也聽不見了，好困。。。姬霄不舍地閉了眼睛。。。
突然覺得全身像破碎了一般，到處都疼。姬霄想睜開眼睛看看，但怎麽也睜不開，我這是死了？還是沒死呀！死了怎麽全身都痛？沒死怎麽睜不開眼睛？心裏仿徨著又失去了意識。
模模糊糊地又覺得自己像是靠在一個溫暖的背上，背脊好小，總覺得自己隨時就要掉下去一樣，左顛右顛的，扯得身上一陣陣生痛。
模模糊糊地又聽見一陣陣低低的哭泣聲，隱約是少澤的聲音：你別死呀。。。別死呀。。。你不是說要娶我嗎？。。。心中一陣抽痛，少澤。。。少澤。。。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過了多久，又覺得口中湧入一絲絲甘甜的汁液，那清清涼涼的味道真美妙呀，像晨間的花露般沁潤五臟六腑，撫平著自己周身的傷痛，自己那已被灼燒殆盡的意識竟慢慢地匯聚起來。不由得吮了吮口中的甘甜，想要多攝取一絲一滴。。。
突然覺得眼前好亮，亮得有些晃眼，臉上覺得被濺了好幾滴水，怎麽就下雨了？周圍好冷，自己不是在雪地裏嗎？吃力地睜開眼想看看怎麽回事，映入眼簾是一雙淚眼朦朧的大眼睛，忽然看見自己醒了，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倏然一下閃得好遠，緋紅著望著自己，驚喜地說：“姬霄，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
好想給她擦擦眼淚，但手卻沒有一絲力氣。姬霄唉了口氣，幽幽地說：“以為什麽。。。我死了你嫁誰去？”姬霄有氣無力地笑著，還能看見你，真好！姬霄心裏暖暖的，少澤臉更紅了。
“我們不是被雪埋了嗎？”姬霄問，感覺自己的聲音就像幹涸的河床。
“我挖了個洞爬出來的！”
看著少澤雙手紅腫，上面斑斑血跡，姬霄心裏一陣心痛：“這次是本公子欠你一命了，本公子只有以身相許了！以後這些體力活都由我來做，你負責貌美如花就好。。咳咳。。。”還沒說完一陣猛咳。
“別，別說了。。。好不容易撿條命回來，嘴巴能歇歇嗎？我可不想又浪費一株雪珠草！”少澤擔心地皺了皺眉。
“你給我餵了雪珠草呀？”姬霄看著少澤刷的紅了的臉，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少澤不理會他，用力把他拉到背上，在雪地裏一步步艱難地向前挪動著。
“你把我放下，你這麽小個怎麽背得動！”姬霄有些生氣。
“怎麽就背不動了？我們不能在雪地裏等著，會凍死的。大鵬鳥應該快來了，得再堅持一下！”少澤一邊走，一邊咬著牙說。
姬霄一直覺得少澤像嬌弱的花草，需要別人的呵護，現在才發現原來這小小的人兒是和自己並肩而立，行走天地的飛鳥，心下不禁微微一暖。
“你別再睡著了！”少澤又擔心地說。
“好。”
“給你說點什麽呢？講講我的家鄉吧。”
“嗯。”
“我的家鄉在離這很遠遠的一個島上，它有個好聽的名字，叫瓊州，因為那裏盛產玉石，特別是羊脂白玉。那裏很美，除了有一年天降異象下了漫天大雪，都是四季溫暖如春，各種奇花沿島盛開，五顏六色，像落入凡間的彩虹。那裏的天空是清朗的，風是柔和的，空氣裏隱隱有清甜的味道。。。夜晚躺在草地上看天空，滿天繁星，那麽多那麽亮那麽近。。。我小時候常常伸手去摘，總覺得它們就在我身邊。。。我最喜歡的是北鬥七星，像個勺子，特別耀眼。你知道北鬥七星嗎？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為鬥身，玉衡、開陽、瑤光為鬥柄，鬥柄所指方向隨四季變化而變幻著，多奇妙呀。。。”少澤一邊吃力地走著一邊緩緩道來，姬霄在她的描繪中仿佛看到了另一番天地。
在這蒼蒼茫茫的冰雪世界裏，一個嬌小的身影背著一個高出自己很多的男子慢慢地向前移動著，雪地裏留下一長串深深淺淺的足跡和殷紅的血跡，這世間仿佛只剩下他倆天荒地老。
前世25
大鵬鳥終於來了，少澤把姬霄拉到大鵬鳥背上，攬了他，找了個最近的村落歇腳。姬霄重傷在身，必須得盡快找個醫師診治。少澤找到一個沒人居住的小院，放姬霄安頓在床上，就去找醫師了。
不知過了多久，少澤帶著醫師匆匆而來，姬霄一路被大鵬顛得難受，閉著眼養神，任那醫師給自己把脈問診。
不一會少澤送醫師出門，就聽到那醫師在門口小聲說：“你兄長雖然大難不死，但肋骨盡斷，全身經脈盡損，今後只能長臥病榻，老夫。。。老夫只怕無能為力呀！”
姬霄腦袋裏“轟”地一聲炸開，什麽！長臥病榻？我今後就只是個廢人了？廢人。。。心裏翻湧著，淚水奪眶而出。被褥裏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指節發白！好想。。。好想把這被褥撕成碎片，好想把這屋裏的東西都砸個稀爛。。。但自己現在只剩下握緊拳頭的力氣，連擡手都要費盡全力。。。自己以後難道真成廢人了？心裏憤怒、不甘、痛苦、恐懼。。。各種情緒交織著。。。亂成一團。
突然少澤推門進來，姬霄慌忙別過頭去，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但現在只能像廢人樣躺著，不，自己就是廢人！姬霄心裏淒然！
“我給你熬了藥，來，我扶你起來喝！”少澤故意沒在意姬霄的反常，輕輕地扶起他，端了藥，吹了吹，一勺一勺地餵姬霄喝下。
姬霄哽咽著，眼前這樣餵食的場景自己曾經幻想過很多次，但現今卻很諷刺的發現事實竟是這樣！自己是個廢人，怎能保護身邊的人？自己不是拖累少澤嗎？想著想著淚水又止不住地滑落。
少澤別過臉去，唉了口氣說：“你。。。”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藥太苦！”姬霄生生地別過頭去，閉了眼睛。
“想哭就哭吧，把淚吞下會更苦。”少澤輕輕地摟了姬霄，任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感覺到肩頭的人的顫抖抽泣，肩上的衣衫濕涼一片，心痛不已。曾經他是多麽的驕傲，多麽的不可一世，但如今為了自己卻。。。
少澤拍拍姬霄的背，幽幽地說：“破繭成蝶雖然痛苦而殘酷，但誰不期許振翅高飛，袖舞蒼穹？黑夜雖漫長而寒冷，但它永遠不會抵擋住陽光的到來。你別怕，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師，你會好起來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過了很久，才聽到一個沈悶的聲音：“哼，我才不怕呢！”
從小到大，從來不知道怕為何物，總覺得自己生來就是遇神弒神，遇佛殺佛的。從來也沒人對自己說過別怕，但現在自己好怕，真的好怕，怕就這樣躺一輩子，怕就此失去了眼前的人。自己從來就是個自私的人，但現在更是如此卑劣，明知道自己是個廢人了，卻不願放開少澤的手！
窗外，雨淅淅瀝瀝，打在屋檐上，似低噎，似哭泣。。。世間萬物的神呀，我虔誠地向您祈求，讓他恢覆往日的神采吧！就算用我的身體或來日的壽數來交換，我也心甘情願！少澤心裏淒然地默念著。
雨像聽到了她的祈求，如斷了線的珠子，越下越大，在地上匯成一條條蜿蜒的河。。。
“我剛才給你買了幾身衣衫，你以前那件全爛了，而且滿是血。。。你看合適不，我給你換上！”少澤拿出一件給姬霄比劃著。
“你覺得好就好，我都聽你的！”姬霄溫柔地說著，扯出了淺淺地微笑，如果不是自己只能躺著，這樣的日子是多美好呀！
少澤一陣臉紅，垂眸給姬霄換上，又給姬霄理了理頭發，輕笑著說：“以後就由奴婢服侍公子您洗漱、更衣、吃飯咯。”說完，咯咯地笑出聲來。
“還有就寢！”姬霄戲虐地說，越發覺得此女子可教也。
少澤一手揪住姬霄的臉，扯了扯，說：“公子，您現在可是打不過我的，不怕我報覆？”
“這奴婢真兇！也只有本公子敢要了，吃虧了。。。啊啊啊。。。疼疼。。。”
。。。。
入夜。這個村落靠近極北之地，白天雖有艷陽高照，但晚上天氣驟然寒冷許多。姬霄睡在床上，少澤在地上打著地鋪，凍得蜷成一團，心裏盤算著明天一早一定要去多買兩床被褥。
“上來睡吧，這床可大了！”姬霄心痛地說。
“沒。。。沒事。。。地上睡著也挺舒服。”正說著突地打了兩個噴嚏。
“上來吧，我又動不了，你怕什麽！如果你也病了，誰照顧我呀？”
少澤想了想，說：“那。。。那就睡一晚。。。”說著拿著被褥翻上床，小心翼翼地側身睡在邊上。
“睡過來點呀，你要是睡著了一翻身就滾下床了！”
少澤聞言輕輕挪了挪。
“再過來點呀，我又不會吃了你，只是你別趁我睡著了偷親我。”姬霄閃著無辜的眼睛說，那眼睛裏就像藏著星星。
少澤心裏一怔，“哼！誰要偷親你！睡覺！”少澤側過身去不理他。
過了好久，姬霄輕輕地問：“澤兒，你睡著沒呀？澤兒。。。”
少澤沒有反應。
“唉，我睡不著。。。好冷。。。求抱抱。。。”姬霄小聲地嘟囔著。
“冷嗎？”少澤翻轉身疑惑地問。
姬霄無辜地點點頭。
少澤想了想，慢慢移過去，把自己的被褥也拉了一半搭在姬霄身上，輕輕摟了他，說：“這下應該好點了吧，睡了吧。”
姬霄露出一個大大的孩子般的微笑，我的澤兒可真是太善良了！朦朧的月光照在少澤臉上，泛起蜜般光澤，那光潔的額頭，那纖長的睫毛，那精俏的鼻子，那櫻花般的唇瓣，我的澤兒睡顏真美呀，像一朵靜怡的水仙花，就這樣近在咫尺的看著就很滿足了！姬霄心裏如飲美酒般醉了。
前世26
少澤接連把村落裏的醫師都找遍了，得出的結論都是無能為力。看著姬霄一天天黯淡的眼眸，少澤握了握他的手說：“這個村落又偏又小，自然是不會有什麽好的醫師，我本想去禺城給你找個好醫師的，但此地離禺城有近千裏，雖有大鵬鳥，但來回至少要近一日時辰，你一個人在這裏我不放心。不如我飛鴿傳書尋我族名醫前來可好？”
神族與巫族素來是輕視靈汐族的，故絕不用靈汐醫師，但如今是非常時期，少澤只好提議靈汐醫師。
“好，一切聽你的！”姬霄露出個淺淺的微笑安慰少澤。
“只是這路途遙遠，可能要等些時日。”
“無妨。”姬霄的笑臉蒼白著，其實自己肋骨盡斷，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如刀割。但這又怎麽樣，只要少澤在身邊，就算是淩遲也坦然赴之！
少澤迅速做了一只傳訊鴿，並血書密語加持，使其飛得更快更隱秘。希望金長老還沒離開這大陸。。。
看著姬霄每日越來越蒼白的臉，越來越沈重的呼吸，少澤是心急如焚。就在第十日的下午，金長老匆匆而來。
檢查了姬霄病情後，金長老沈重地說：“此人肋骨盡斷，現已傷及五臟六腑，再不接續恐就回天乏力了。他既然救了少主，老夫自會盡全力為他接骨療傷，但他筋脈盡損，除非找到神龍覆脈丹，傳聞此丹乃一神族隱士練就，但未曾有人親見或試過，老夫也沒有辦法。”
“那就請長老先給他接骨吧！”少澤沈聲道。
“好，這接骨療傷過程會非常痛苦，老夫擔心他承受不住，你先給他喝下這忘憂水，他會沈睡十二個時辰。不會太過辛苦！”
少澤進屋給姬霄說了一下情況，姬霄想都沒想就痛快地把忘憂水喝了幹凈。慢慢地覺得自己眼皮越來越沈，腦袋越來越重，漸漸地進入了迷夢之中。
這是一個悠遠又痛苦的夢。在夢中，自己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戀上了一株仙葩，但他是凡胎肉身，無法與那仙葩天長地久，便郁郁而終。自己感同身受般，心被撕裂成了一片片，好痛！轉眼前，又看到少澤在烈火中那絕望的一瞥，自己也奮不顧身地跳進火海，想與她一同灰飛煙滅！那烈焰焚身之痛將自己的意識全部吞噬。。。少澤。。。少澤。。。
“姬霄。。。姬霄。。。”聲音那麽遠，但卻熟悉。。。靈魂被這清遠的聲音拉扯著。。。是少澤。。。姬霄猛地睜開眼睛，身上仍隱隱作痛，但呼吸順暢多了！
“你醒了？可有好點？”少澤擔心地問。
“好多了，看到你還在我好開心！”想著剛才那個夢，姬霄慶幸那只是個夢而已。
“傻呀，我一直都在！你好好躺著，金醫師說了，你骨雖接好了，但還不能動，要躺三個月！”
“遵命，我都聽你的！”雖然沒有一口一個本公子了，但還是油嘴滑舌。
“乖！”少澤也學著他的調調，順手摸摸他的腦袋。
“對了，我明日得出去一日，我已經托了金醫師明日照顧你！”少澤臉色微沈。
“怎麽了？”
少澤沒有說話。
“難道你要拋棄糟糠之夫？”姬霄裝作一臉委屈。
“瞎說什麽呀！我是。。。我是去打聽一件事。”
“什麽事不能對我說？你信不過我？”姬霄有些不高興了。
半晌，少澤才緩緩地說：“金醫師在路上得到消息，說巫族靈女明日要用梵天鏡向上蒼祈福！我要去禺城看看！都說梵天鏡被盜，巫族此時祈福很蹊蹺。”
“這事跟你有什麽關系？”姬霄心裏一驚，忽然想起當日在密林中見到的四神鳥和少澤做的機關小物如出一轍，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我的母親和弟弟都死在巫族人手裏，我對巫族人恨之入骨！如明日的梵天鏡是蠱惑百姓的，我自會拆穿巫族的謊言！“少澤恨恨道。
“別，你別去冒這個險！”姬霄突然一陣心慌，想起了那個讓人悲痛欲絕的夢。
“你放心！我自有準備！只是明日得借你大鵬鳥一用！”少澤故作輕松地說。姬霄慌忙拉住少澤的手，少澤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姬霄一夜沒睡，就聽到少澤在院裏做著什麽，時不時吱吱呀呀叮叮咚咚地。夜很深了，少澤才疲憊地走了進屋。
“你怎麽還沒睡？”少澤發現姬霄瞪著自己。
“你到床上來睡。”看到少澤又準備打地鋪，姬霄硬生生地說。
少澤也沒有拒絕，和衣躺了上去。姬霄在被褥裏握緊少澤的手，沈痛地問：“明天能不去嗎？”
“你別擔心，我不會魯莽行事的。”
姬霄把手握得更緊了。這事本該自己去的，但現在卻讓自己心愛之人冒這麽大的險，突然好恨自己是個廢物！我不能這樣終日躺在床上，我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姬霄心裏暗暗地發誓！
翌日清晨，少澤醒來發現姬霄仍把自己拽得死死的，一雙眼睛出神地看著自己，心裏突然湧起莫名的傷感。
“我想喝點水。”少澤動了動手臂，示意姬霄把手松開。
“你也喝點吧！”少澤笑盈盈地說。
姬霄剛喝了一口，突然覺得頭暈，眼前一黑，只聽見少澤說：“你別胡思亂想了，先睡睡，我一會就回來。。。”便昏了過去。
前世27
醒過來時已是黃昏。
“少澤回來沒？”一睜開眼沒見到少澤，只有金醫師坐在床前神色凜然。金醫師搖搖頭沒說話。
“你別守著我，我又沒什麽事！你快去打探下消息！”姬霄怒道。
金醫師看了看手中的一粒玉珠，淡然說：“她沒事！”
“你怎麽知道？”
“這顆相生珠是她留下的，這珠上施了我族密法，裏面有她的一滴精血，如果她死了，相生珠內的血會爆開，珠子會變成紅色。”金醫師解釋道。
“把珠子給我！”姬霄沈聲道。
金醫師撇了一眼姬霄，說：“這我做不了主。”
“你！”姬霄真想一把搶走這相生珠，但無奈現在自己動不了，要是以前早把這醫師給一劍劈了！
突然院子裏傳來一聲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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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銳，縱然只有一絲絲的香味它都能找到。”
“你不是制琴師嗎？怎麽會這些機關術數？”姬霄突然覺得自己真不了解眼前的人。
“你現在還想娶我嗎？”少澤突然瑩瑩一笑，有如一輪皓月普照，讓這漫天銀妝都黯然失色。姬霄頓時傻了眼。
“當然！無論你是誰我都要娶你！除了你我誰都不娶，如果你死了我就孤獨終老！”姬霄一字一句極為堅定地說。
少澤心中像有一個巨大的水泡，啪地一聲爆開了。她呆呆地望著姬霄，突然眼眶有點濕了，“為什麽呢？”
“我喜歡你！沒有原由地喜歡你！”
少澤緩緩地低下頭，垂了眼眸，半餉才幽幽地說：“你不了解我，你以後會後悔的！”
姬霄突然抱住少澤說：“不會，永遠不會！給我機會了解你，好嗎？”像哀求，像渴望，像亙古的風穿越時空而來，像天河之水鋪天蓋地把自己湮沒。。。少澤就這樣任姬霄抱著，感覺自己暢游在溫暖的海洋之中。。。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灑落雪上時，兩人就坐了大鵬鳥，跟著貪婪蜂進山了。
九淩峰不愧為世間最高峰，它如一把鋒利的銀劍，直插蒼穹，勢要把天戳開。整座山峰根本望不到頂，天地渾然一色，只是一片耀眼的白，純凈的白，無瑕的白，讓人覺得仿佛來到另一個空間，沒有邊際。
陽光照在皚皚白雪上，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睛，但明媚的陽光並沒有絲毫溫度，周圍的空氣凜冽刺骨。貪婪蜂一路不停地往上飛著，越往上氣壓越低，貪婪蜂飛得頗為吃力，少澤也因稀薄而寒冷的空氣而呼吸困難，歪在姬霄懷裏一動不動。
“你能撐得住嗎？”姬霄有些擔心地問。少澤沒有說話，輕輕點點頭。姬霄暗暗地輸了些真氣給少澤，才放下心來。
不知過了多久，貪婪蜂突然不往前飛了，在一片雪地裏繞了幾個圈，停了下來。怎麽停在這裏？這裏除了白茫茫的雪什麽都沒有呀！少澤心裏有些納悶。兩人踏上雪地，到處瞧了瞧，連一棵植物都沒有，更別說雪珠草的影子！怎麽回事？少澤拾起貪婪蜂仔細看了看，沒有任何問題！難道這雪裏有東西？少澤抽出匕首在雪地裏刨了刨，雪很厚，刨了半天還是雪！
姬霄拔出無邪劍，說：“你讓開！”
“嚓”地一聲刺進去，劍柄瞬間沒入雪中。“裏面是空的！”姬霄說著，在雪地裏“唰唰”幾下，一個漆黑的大窟窿露了出來！少澤手中的貪婪蜂一下飛了進去。
“應該在裏面！”少澤說著，貓腰鉆了進去。姬霄皺了皺眉，回頭讓大鵬鳥原地等著，自己也鉆了進去。
裏面太黑了，什麽也看不見，就聽見隱隱約約有水聲。少澤停下來，從懷裏摸出個東西，打了個響指，“啪”地一聲，眼前陡然亮了起來。就看到少澤手心燃燒著一團藍綠色的火焰，冷冷的幽幽地，像鬼的眼睛。
“幽冥鬼火？”姬霄突然想到上次自己在密林中遇到的鬼火，心裏顫了顫。
“不是鬼火，這是磷火！我隨身帶了點白磷，用來照明！”少澤解釋道。
“你想得真周到，身上還帶了什麽？”姬霄笑笑，略帶磁性的聲音在洞裏回蕩著，如同天籟。
“不過一些小工具而已！”
越往裏爬發現洞穴越大，水聲也越大。漸漸地能直起身子，又走了沒多遠，眼前豁然開闊！
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碧綠的潭水，寬闊無比，像一片廣袤的草原。水滴不停地從石壁上滴落潭中，泛起陣陣漣漪。
石壁像一個穹頂，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千姿百態的鐘乳石、石柱、石筍、石花。。。有的像駿馬奔騰，有的像金雞獨立，有的像大鵬展翅，有的像猛虎下山。。。奇形怪狀，玲瓏剔透。“原來這裏是一個溶洞！真是別有洞天！”少澤讚嘆道。
“溶洞？”
“對，這是由特殊的巖石結構被水侵蝕而形成的，別小看這個洞，它可是要經歷上千萬年才能形成！上千萬年對天地來說只彈指一揮間！”少澤不由得感嘆！人類的壽命短短幾十載，對天地來說何其渺小呀！
人生苦短，真是如此！
姬霄看看少澤，半瞇著眼說：“有佳人在側，勝似人間千萬年！呵呵！”
少澤也習慣了他這種調調，沒有搭理他，而是指著貪婪蜂說：“看，貪婪蜂朝那邊飛了！”只見貪婪蜂向著湖的盡頭飛去，一眨眼就不見了，而湖的盡頭是轟鳴的水聲！
“盡頭肯定是個瀑布！怎麽辦？”少澤皺起了眉頭。聽這震耳欲聾的水聲就知道瀑布肯定不小，游下去定會被摔死，如未被摔死，都先被這刺骨的水給凍死！
少澤正愁眉不展，就覺得自己被姬霄一把抱起，聽到他低吼一聲：“抱緊我！”腳尖在湖面輕點幾下，就向湖的盡頭飛去。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覺得身體向下一個俯沖，兩人像一只大鳥翩然而下。身邊的水聲轟鳴，掩住了少澤咚咚的心跳，把姬霄抱得更緊些，兩人片刻間緩緩落地。少澤臉微微發紅，輕輕松開環抱的手，有些尷尬地朝姬霄笑笑。
“又欠本公子了喲！這下怎麽補償？”姬霄揚揚眉。
又來了。。。“賣身契都簽了還能補償什麽？”少澤白了姬霄一眼。
“以後給本公子生十個八個兒子！”
少澤滿腦黑線。。。“能好好說話嗎？”
“嗯？本公子是很認真的呀！要不改親親也可以！”姬霄又一臉壞笑。
“少貧嘴了，快走！”
“太兇了，也沒人敢娶你哦。。。本公子就吃虧點吧！”
。。。。。
前世23
兩人跟著貪婪蜂繼續向前，水流漸漸收窄，前方的洞穴也越來越小，貪婪蜂突然斜斜地向上飛去。
兩人擡頭一看，前方石壁上有個大洞，貪婪蜂直飛進去，姬霄看了看洞口大小，抱了少澤也飛身進去。
這個洞可比先頭進來時那個還要小得多，兩人只得貼著冰涼的石壁匍匐前進。石壁上不時有水滴進衣襟裏，直透心涼。不知爬了多久，終於爬出了那狹小的洞穴，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雙雙吸了口氣！
這是一個恢弘的大殿，準確地說是歷代巫族族長的陵墓！大殿成正方形，長寬皆百餘丈，寬闊無比，大殿四周分別立著四根巨大的金柱，上面鳳翥龍蟠，栩栩如生。大殿頂上雕刻著十八只展翅欲飛的朱雀，周身赤紅，像熊熊燃燒的烈火。每只朱雀口裏都銜著一顆如燈籠般大小的夜明珠，映得大殿熠熠生輝！大殿四壁用金線勾勒著巨型圖繪，有戰爭，有農耕，有祭祀，有市井，。。。還有一幅幅歷史性的畫面。大殿正前方屹立著一個金身人像，風姿卓越，氣韻高華。她一手持著一面金鏡，一手扶著一只鎏金朱雀，凝望遠方，神情肅然！這就是巫族創建者琋的雕像。大殿中央紫氣蒸騰，寒氣逼人。定睛一看，全整齊地排放著許多玄晶冰棺，具具森然，寒氣翻湧。
姬霄拉住少澤的手，輕輕說：“原來剛才我們爬的是排水通道，呵呵，我們竟進入巫族先人陵墓中了，好像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姬霄又四下看了看，說：“小心點！我們走！”少澤警惕地點點頭。
兩人不再理會這陵墓，小心翼翼地往外走。走出大殿，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死氣沈沈的潭水，潭水一片緋紅，隱隱聞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走近一看，潭水裏全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把整個潭堆得滿滿當當，潭水像隨時都會溢出來。這些屍體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都殘缺不全，死狀淩厲，或是用於祭祀，或是用於陪葬，場景異常殘忍！
潭中還有密密麻麻像蛆一般的肉蟲，扭動著身姿叮在腐肉上大口大口地吃著，少澤看了一眼差點吐了出來，忍不住扶住石壁幹嘔起來。
一撇眼，突然發現石壁上如露珠一樣密密麻麻全是雪珠草！這些雪珠草非常嬌小，只有拇指大，呈淺白色，一葉三片，葉如珍珠，散發著點點微光。湊近一聞，有絲絲香甜的味道。就見貪婪蜂叮在一株雪珠草上不動了。少澤大喜，小心翼翼都摘下好些株放進布袋，心滿意足！
“我們走吧！”少澤收好布袋，興奮地拉了姬霄就往外走。這條通路越走越窄，最後來到兩扇巨大的青銅門前。
這兩扇門足有十丈高，門上泛著綠銹，顯然很久沒人來過。上面雕刻著朱雀神鳥騰雲駕霧的圖案，朱雀眼睛裏鑲嵌著紅水晶，似要噴出火焰。
“看來這是正門了！”少澤說。
姬霄上前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姬霄又拔出無邪劍，氣貫如虹對著兩門中間一劈，只聽到轟的一聲巨響，門開了。門外刺眼的陽光射進來，兩人不由得都瞇起了眼睛。
門的兩側的白雪突然睜開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兩人！白雪中兩具白色的身影如水化開一般逐漸凸顯。
姬霄和少澤完全沒有意識到身後漸有異樣，兩人正緩緩地適應了這耀眼的白，看清楚他們的處境。原來他們正站在一處突出的懸崖邊，懸崖上面仍是高入雲霄的山峰，沒有盡頭。崖畔懸掛著千條冰柱，像一把把尖刀插入崖底，冷峻而聖潔。
姬霄正想著怎樣聯絡焚羽，突然覺得身後一股殺氣！轉著一看，兩只雪白的怪物站在門口，它們通體長長的白毛，牛頭鹿角，鳥身蛇尾，雙手雙翼，此時兩個怪物正手裏握著三叉戟，兩雙灰色的眼睛冷峻地盯著自己。
這就是傳說中的雪怪？姬霄和少澤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前世24
這兩個雪怪乃是雙生，表情動作完全一樣。同時舉起三叉戟，同時飛身朝姬霄二人叉來。
姬霄連忙把少澤護在身後，無邪劍在空中劃了道十字，同時斬向兩只怪物。兩只雪怪被劍氣一震，紛紛退了兩步，片刻後又嗷嗷地沖了過來。兩只雪怪力大無比，同時進攻威力更勝，而且它們不知疼痛，身上被割開數條口子，鮮血直流也沒有並點反應和半分退卻，果真是怪物！
姬霄和兩只雪怪大戰數百回合，身上被三叉戟叉了好幾個窟窿，汩汩地流著血，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但兩只雪怪卻越戰越勇！
少澤看形勢不妙，取出貪婪蜂，拿出匕首朝自己手臂上狠命一割，鮮血侵染了整個貪婪蜂，只見貪婪蜂紅光大作，身形徒增，轉眼間變得和人一樣大！
“快去，殺了那兩個怪物！”少澤厲聲大喊。
貪婪蜂抖抖翅膀箭一般地沖了過去，趁其不備，長長的尖嘴往下兇猛一紮，五尺長的尖嘴全部沒入一只雪怪後背。
那雪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怪叫，反身啪地一掌打在貪婪蜂的頭上，貪婪蜂一下被振得飛落地上，支離破碎，逐漸縮小回原形。
少澤因為反噬噗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那被刺的雪怪突然轉頭睚眥欲裂地撲向少澤，另一只也同樣向少澤撲來。
姬霄大驚，殺氣陡增，雙眼赤紅地向被刺的雪怪斬去，這一劍積蓄了姬霄所有的真氣，如蛟龍般以氣吞山河之勢向雪怪腦袋襲去。
只聽見”嘩“一聲，雪怪身首異處，地上濺起一大灘烏血。另一只雪怪厲吼一聲，呼嘯著又向姬霄沖來。
突然間山頂一陣轟鳴，這轟鳴聲如同千軍萬馬向山下沖來。
“不好，雪崩了！”少澤大喊。
姬霄想要抽身離開，但那雪怪卻糾纏不休。
姬霄心急如焚地揮劍斬向雪怪，殺氣騰騰的劍意把雪怪逼出好幾米，趁這機會，姬霄一把摟了少澤飛身向崖下沖去。崖邊的冰柱紛紛墜落，像一把把利箭插入山下，姬霄左躲右閃，還是被一根冰柱紮在腿上，腳上吃一陣鉆心的疼，動作頹然慢了許多。
姬霄迅速回首揮斷紮在腿上的冰柱，看見頭頂不遠處漫天積雪以鋪天蓋地之勢壓來，整個蒼茫大地如同要被積雪吞沒一般！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姬霄怒嘯一聲，揮劍向天空劈去。這一劍把姬霄所有心力全都耗盡，這一劍帶著姬霄生平所有內力，如龍嘯九天般迎向滾滾而來的雪暴，漫天的雪如巨浪般被生生地從中間劈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但隨即又被後面的無休無盡的雪所湮沒。。。
看向懷中少澤絕望的眼神，姬霄心中騰起一片淒然，“對不起，我只能護你到這了。。。”
說完，姬霄周身紫氣大作，生生把體內真氣散盡化作結界，在身後形成一個巨大的弧形屏障。。。轉眼間無盡的雪排山倒海而來，姬霄覺得頃刻間結界破裂，身體被巨大的壓力擠壓得要爆炸一般，“噗”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閃而過少澤惶恐不安的臉，她肯定是被我這樣子嚇著了，姬霄心裏閃過一絲歉意，下意識把她護在身下。
天地倏然失了光亮，任何聲音也聽不見了，好困。。。姬霄不舍地閉了眼睛。。。
突然覺得全身像破碎了一般，到處都疼。姬霄想睜開眼睛看看，但怎麽也睜不開，我這是死了？還是沒死呀！死了怎麽全身都痛？沒死怎麽睜不開眼睛？心裏仿徨著又失去了意識。
模模糊糊地又覺得自己像是靠在一個溫暖的背上，背脊好小，總覺得自己隨時就要掉下去一樣，左顛右顛的，扯得身上一陣陣生痛。
模模糊糊地又聽見一陣陣低低的哭泣聲，隱約是少澤的聲音：你別死呀。。。別死呀。。。你不是說要娶我嗎？。。。心中一陣抽痛，少澤。。。少澤。。。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過了多久，又覺得口中湧入一絲絲甘甜的汁液，那清清涼涼的味道真美妙呀，像晨間的花露般沁潤五臟六腑，撫平著自己周身的傷痛，自己那已被灼燒殆盡的意識竟慢慢地匯聚起來。不由得吮了吮口中的甘甜，想要多攝取一絲一滴。。。
突然覺得眼前好亮，亮得有些晃眼，臉上覺得被濺了好幾滴水，怎麽就下雨了？周圍好冷，自己不是在雪地裏嗎？吃力地睜開眼想看看怎麽回事，映入眼簾是一雙淚眼朦朧的大眼睛，忽然看見自己醒了，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倏然一下閃得好遠，緋紅著望著自己，驚喜地說：“姬霄，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
好想給她擦擦眼淚，但手卻沒有一絲力氣。姬霄唉了口氣，幽幽地說：“以為什麽。。。我死了你嫁誰去？”姬霄有氣無力地笑著，還能看見你，真好！姬霄心裏暖暖的，少澤臉更紅了。
“我們不是被雪埋了嗎？”姬霄問，感覺自己的聲音就像幹涸的河床。
“我挖了個洞爬出來的！”
看著少澤雙手紅腫，上面斑斑血跡，姬霄心裏一陣心痛：“這次是本公子欠你一命了，本公子只有以身相許了！以後這些體力活都由我來做，你負責貌美如花就好。。咳咳。。。”還沒說完一陣猛咳。
“別，別說了。。。好不容易撿條命回來，嘴巴能歇歇嗎？我可不想又浪費一株雪珠草！”少澤擔心地皺了皺眉。
“你給我餵了雪珠草呀？”姬霄看著少澤刷的紅了的臉，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少澤不理會他，用力把他拉到背上，在雪地裏一步步艱難地向前挪動著。
“你把我放下，你這麽小個怎麽背得動！”姬霄有些生氣。
“怎麽就背不動了？我們不能在雪地裏等著，會凍死的。大鵬鳥應該快來了，得再堅持一下！”少澤一邊走，一邊咬著牙說。
姬霄一直覺得少澤像嬌弱的花草，需要別人的呵護，現在才發現原來這小小的人兒是和自己並肩而立，行走天地的飛鳥，心下不禁微微一暖。
“你別再睡著了！”少澤又擔心地說。
“好。”
“給你說點什麽呢？講講我的家鄉吧。”
“嗯。”
“我的家鄉在離這很遠遠的一個島上，它有個好聽的名字，叫瓊州，因為那裏盛產玉石，特別是羊脂白玉。那裏很美，除了有一年天降異象下了漫天大雪，都是四季溫暖如春，各種奇花沿島盛開，五顏六色，像落入凡間的彩虹。那裏的天空是清朗的，風是柔和的，空氣裏隱隱有清甜的味道。。。夜晚躺在草地上看天空，滿天繁星，那麽多那麽亮那麽近。。。我小時候常常伸手去摘，總覺得它們就在我身邊。。。我最喜歡的是北鬥七星，像個勺子，特別耀眼。你知道北鬥七星嗎？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為鬥身，玉衡、開陽、瑤光為鬥柄，鬥柄所指方向隨四季變化而變幻著，多奇妙呀。。。”少澤一邊吃力地走著一邊緩緩道來，姬霄在她的描繪中仿佛看到了另一番天地。
在這蒼蒼茫茫的冰雪世界裏，一個嬌小的身影背著一個高出自己很多的男子慢慢地向前移動著，雪地裏留下一長串深深淺淺的足跡和殷紅的血跡，這世間仿佛只剩下他倆天荒地老。
前世25
大鵬鳥終於來了，少澤把姬霄拉到大鵬鳥背上，攬了他，找了個最近的村落歇腳。姬霄重傷在身，必須得盡快找個醫師診治。少澤找到一個沒人居住的小院，放姬霄安頓在床上，就去找醫師了。
不知過了多久，少澤帶著醫師匆匆而來，姬霄一路被大鵬顛得難受，閉著眼養神，任那醫師給自己把脈問診。
不一會少澤送醫師出門，就聽到那醫師在門口小聲說：“你兄長雖然大難不死，但肋骨盡斷，全身經脈盡損，今後只能長臥病榻，老夫。。。老夫只怕無能為力呀！”
姬霄腦袋裏“轟”地一聲炸開，什麽！長臥病榻？我今後就只是個廢人了？廢人。。。心裏翻湧著，淚水奪眶而出。被褥裏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指節發白！好想。。。好想把這被褥撕成碎片，好想把這屋裏的東西都砸個稀爛。。。但自己現在只剩下握緊拳頭的力氣，連擡手都要費盡全力。。。自己以後難道真成廢人了？心裏憤怒、不甘、痛苦、恐懼。。。各種情緒交織著。。。亂成一團。
突然少澤推門進來，姬霄慌忙別過頭去，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但現在只能像廢人樣躺著，不，自己就是廢人！姬霄心裏淒然！
“我給你熬了藥，來，我扶你起來喝！”少澤故意沒在意姬霄的反常，輕輕地扶起他，端了藥，吹了吹，一勺一勺地餵姬霄喝下。
姬霄哽咽著，眼前這樣餵食的場景自己曾經幻想過很多次，但現今卻很諷刺的發現事實竟是這樣！自己是個廢人，怎能保護身邊的人？自己不是拖累少澤嗎？想著想著淚水又止不住地滑落。
少澤別過臉去，唉了口氣說：“你。。。”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藥太苦！”姬霄生生地別過頭去，閉了眼睛。
“想哭就哭吧，把淚吞下會更苦。”少澤輕輕地摟了姬霄，任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感覺到肩頭的人的顫抖抽泣，肩上的衣衫濕涼一片，心痛不已。曾經他是多麽的驕傲，多麽的不可一世，但如今為了自己卻。。。
少澤拍拍姬霄的背，幽幽地說：“破繭成蝶雖然痛苦而殘酷，但誰不期許振翅高飛，袖舞蒼穹？黑夜雖漫長而寒冷，但它永遠不會抵擋住陽光的到來。你別怕，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師，你會好起來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過了很久，才聽到一個沈悶的聲音：“哼，我才不怕呢！”
從小到大，從來不知道怕為何物，總覺得自己生來就是遇神弒神，遇佛殺佛的。從來也沒人對自己說過別怕，但現在自己好怕，真的好怕，怕就這樣躺一輩子，怕就此失去了眼前的人。自己從來就是個自私的人，但現在更是如此卑劣，明知道自己是個廢人了，卻不願放開少澤的手！
窗外，雨淅淅瀝瀝，打在屋檐上，似低噎，似哭泣。。。世間萬物的神呀，我虔誠地向您祈求，讓他恢覆往日的神采吧！就算用我的身體或來日的壽數來交換，我也心甘情願！少澤心裏淒然地默念著。
雨像聽到了她的祈求，如斷了線的珠子，越下越大，在地上匯成一條條蜿蜒的河。。。
“我剛才給你買了幾身衣衫，你以前那件全爛了，而且滿是血。。。你看合適不，我給你換上！”少澤拿出一件給姬霄比劃著。
“你覺得好就好，我都聽你的！”姬霄溫柔地說著，扯出了淺淺地微笑，如果不是自己只能躺著，這樣的日子是多美好呀！
少澤一陣臉紅，垂眸給姬霄換上，又給姬霄理了理頭發，輕笑著說：“以後就由奴婢服侍公子您洗漱、更衣、吃飯咯。”說完，咯咯地笑出聲來。
“還有就寢！”姬霄戲虐地說，越發覺得此女子可教也。
少澤一手揪住姬霄的臉，扯了扯，說：“公子，您現在可是打不過我的，不怕我報覆？”
“這奴婢真兇！也只有本公子敢要了，吃虧了。。。啊啊啊。。。疼疼。。。”
。。。。
入夜。這個村落靠近極北之地，白天雖有艷陽高照，但晚上天氣驟然寒冷許多。姬霄睡在床上，少澤在地上打著地鋪，凍得蜷成一團，心裏盤算著明天一早一定要去多買兩床被褥。
“上來睡吧，這床可大了！”姬霄心痛地說。
“沒。。。沒事。。。地上睡著也挺舒服。”正說著突地打了兩個噴嚏。
“上來吧，我又動不了，你怕什麽！如果你也病了，誰照顧我呀？”
少澤想了想，說：“那。。。那就睡一晚。。。”說著拿著被褥翻上床，小心翼翼地側身睡在邊上。
“睡過來點呀，你要是睡著了一翻身就滾下床了！”
少澤聞言輕輕挪了挪。
“再過來點呀，我又不會吃了你，只是你別趁我睡著了偷親我。”姬霄閃著無辜的眼睛說，那眼睛裏就像藏著星星。
少澤心裏一怔，“哼！誰要偷親你！睡覺！”少澤側過身去不理他。
過了好久，姬霄輕輕地問：“澤兒，你睡著沒呀？澤兒。。。”
少澤沒有反應。
“唉，我睡不著。。。好冷。。。求抱抱。。。”姬霄小聲地嘟囔著。
“冷嗎？”少澤翻轉身疑惑地問。
姬霄無辜地點點頭。
少澤想了想，慢慢移過去，把自己的被褥也拉了一半搭在姬霄身上，輕輕摟了他，說：“這下應該好點了吧，睡了吧。”
姬霄露出一個大大的孩子般的微笑，我的澤兒可真是太善良了！朦朧的月光照在少澤臉上，泛起蜜般光澤，那光潔的額頭，那纖長的睫毛，那精俏的鼻子，那櫻花般的唇瓣，我的澤兒睡顏真美呀，像一朵靜怡的水仙花，就這樣近在咫尺的看著就很滿足了！姬霄心裏如飲美酒般醉了。
前世26
少澤接連把村落裏的醫師都找遍了，得出的結論都是無能為力。看著姬霄一天天黯淡的眼眸，少澤握了握他的手說：“這個村落又偏又小，自然是不會有什麽好的醫師，我本想去禺城給你找個好醫師的，但此地離禺城有近千裏，雖有大鵬鳥，但來回至少要近一日時辰，你一個人在這裏我不放心。不如我飛鴿傳書尋我族名醫前來可好？”
神族與巫族素來是輕視靈汐族的，故絕不用靈汐醫師，但如今是非常時期，少澤只好提議靈汐醫師。
“好，一切聽你的！”姬霄露出個淺淺的微笑安慰少澤。
“只是這路途遙遠，可能要等些時日。”
“無妨。”姬霄的笑臉蒼白著，其實自己肋骨盡斷，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如刀割。但這又怎麽樣，只要少澤在身邊，就算是淩遲也坦然赴之！
少澤迅速做了一只傳訊鴿，並血書密語加持，使其飛得更快更隱秘。希望金長老還沒離開這大陸。。。
看著姬霄每日越來越蒼白的臉，越來越沈重的呼吸，少澤是心急如焚。就在第十日的下午，金長老匆匆而來。
檢查了姬霄病情後，金長老沈重地說：“此人肋骨盡斷，現已傷及五臟六腑，再不接續恐就回天乏力了。他既然救了少主，老夫自會盡全力為他接骨療傷，但他筋脈盡損，除非找到神龍覆脈丹，傳聞此丹乃一神族隱士練就，但未曾有人親見或試過，老夫也沒有辦法。”
“那就請長老先給他接骨吧！”少澤沈聲道。
“好，這接骨療傷過程會非常痛苦，老夫擔心他承受不住，你先給他喝下這忘憂水，他會沈睡十二個時辰。不會太過辛苦！”
少澤進屋給姬霄說了一下情況，姬霄想都沒想就痛快地把忘憂水喝了幹凈。慢慢地覺得自己眼皮越來越沈，腦袋越來越重，漸漸地進入了迷夢之中。
這是一個悠遠又痛苦的夢。在夢中，自己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戀上了一株仙葩，但他是凡胎肉身，無法與那仙葩天長地久，便郁郁而終。自己感同身受般，心被撕裂成了一片片，好痛！轉眼前，又看到少澤在烈火中那絕望的一瞥，自己也奮不顧身地跳進火海，想與她一同灰飛煙滅！那烈焰焚身之痛將自己的意識全部吞噬。。。少澤。。。少澤。。。
“姬霄。。。姬霄。。。”聲音那麽遠，但卻熟悉。。。靈魂被這清遠的聲音拉扯著。。。是少澤。。。姬霄猛地睜開眼睛，身上仍隱隱作痛，但呼吸順暢多了！
“你醒了？可有好點？”少澤擔心地問。
“好多了，看到你還在我好開心！”想著剛才那個夢，姬霄慶幸那只是個夢而已。
“傻呀，我一直都在！你好好躺著，金醫師說了，你骨雖接好了，但還不能動，要躺三個月！”
“遵命，我都聽你的！”雖然沒有一口一個本公子了，但還是油嘴滑舌。
“乖！”少澤也學著他的調調，順手摸摸他的腦袋。
“對了，我明日得出去一日，我已經托了金醫師明日照顧你！”少澤臉色微沈。
“怎麽了？”
少澤沒有說話。
“難道你要拋棄糟糠之夫？”姬霄裝作一臉委屈。
“瞎說什麽呀！我是。。。我是去打聽一件事。”
“什麽事不能對我說？你信不過我？”姬霄有些不高興了。
半晌，少澤才緩緩地說：“金醫師在路上得到消息，說巫族靈女明日要用梵天鏡向上蒼祈福！我要去禺城看看！都說梵天鏡被盜，巫族此時祈福很蹊蹺。”
“這事跟你有什麽關系？”姬霄心裏一驚，忽然想起當日在密林中見到的四神鳥和少澤做的機關小物如出一轍，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我的母親和弟弟都死在巫族人手裏，我對巫族人恨之入骨！如明日的梵天鏡是蠱惑百姓的，我自會拆穿巫族的謊言！“少澤恨恨道。
“別，你別去冒這個險！”姬霄突然一陣心慌，想起了那個讓人悲痛欲絕的夢。
“你放心！我自有準備！只是明日得借你大鵬鳥一用！”少澤故作輕松地說。姬霄慌忙拉住少澤的手，少澤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姬霄一夜沒睡，就聽到少澤在院裏做著什麽，時不時吱吱呀呀叮叮咚咚地。夜很深了，少澤才疲憊地走了進屋。
“你怎麽還沒睡？”少澤發現姬霄瞪著自己。
“你到床上來睡。”看到少澤又準備打地鋪，姬霄硬生生地說。
少澤也沒有拒絕，和衣躺了上去。姬霄在被褥裏握緊少澤的手，沈痛地問：“明天能不去嗎？”
“你別擔心，我不會魯莽行事的。”
姬霄把手握得更緊了。這事本該自己去的，但現在卻讓自己心愛之人冒這麽大的險，突然好恨自己是個廢物！我不能這樣終日躺在床上，我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姬霄心裏暗暗地發誓！
翌日清晨，少澤醒來發現姬霄仍把自己拽得死死的，一雙眼睛出神地看著自己，心裏突然湧起莫名的傷感。
“我想喝點水。”少澤動了動手臂，示意姬霄把手松開。
“你也喝點吧！”少澤笑盈盈地說。
姬霄剛喝了一口，突然覺得頭暈，眼前一黑，只聽見少澤說：“你別胡思亂想了，先睡睡，我一會就回來。。。”便昏了過去。
前世27
醒過來時已是黃昏。
“少澤回來沒？”一睜開眼沒見到少澤，只有金醫師坐在床前神色凜然。金醫師搖搖頭沒說話。
“你別守著我，我又沒什麽事！你快去打探下消息！”姬霄怒道。
金醫師看了看手中的一粒玉珠，淡然說：“她沒事！”
“你怎麽知道？”
“這顆相生珠是她留下的，這珠上施了我族密法，裏面有她的一滴精血，如果她死了，相生珠內的血會爆開，珠子會變成紅色。”金醫師解釋道。
“把珠子給我！”姬霄沈聲道。
金醫師撇了一眼姬霄，說：“這我做不了主。”
“你！”姬霄真想一把搶走這相生珠，但無奈現在自己動不了，要是以前早把這醫師給一劍劈了！
突然院子裏傳來一聲鳥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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