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7)

關燈
第151章 (7)

,隨即“咚”的一個聲音落地。金醫師飛似地沖進院子,大喊:“少主,少主,你怎麽了?”

姬霄心下慌亂,完全沒註意金醫師喊的什麽。

金醫師扶著受傷的少澤走進屋內,看到少澤一臉蒼白,嘴角滲著血,姬霄真想沖過去抱住她,但現在只能焦急地望著。

少澤無力地倚在床邊,金醫師迅速給她餵了顆丹藥,片刻之後,少澤的臉漸漸有了血色,她緩緩地說:“我不要緊,只是被反噬而已。那梵天鏡是假的!我能確定!那梵天鏡雖也能布下結界,但我的九嘯鳳一沖向結界,結界就發生波動,梵天鏡結的結界連流光箭也沖不破,是不可能被小小的九嘯鳳振動的,只有可能梵天鏡是假的,結界是靈女布下的!而且九嘯鳳撞上結界後只是裂成幾塊,並未被結界所吸收,我這才有幸逃脫。真正的梵天鏡的結界是除了流光箭以外會把任何攻擊的東西都吸收的。”姬霄深鎖眉頭,金醫師卻暗暗松了口氣。

梵天鏡是假的,那這天下就要不太平了。。。

“澤兒,你受了傷先躺一躺吧。”姬霄心痛地說。

金醫師詫異地看了看姬霄,又看了看少澤,臉色鐵青。

少澤尷尬地撇了一眼金醫師,說:“金醫師,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下。”金醫師欲言又止,憤憤然出了屋子。

被褥裏一雙大手將小手緊緊握住,溫暖又有力。“以後別給我下藥了。。。我好怕。。。”姬霄輕輕地說。

“嗯。”

戰爭就要來了,雖然這裏偏安一隅,未必能夠波及,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到時天下一亂,自己如何有能力保護身邊的人?姬霄心下淒然,下意識又把手握緊了些。

翌日,院外。

“金長老,這有幾株雪珠草,勞煩您帶回去給大哥!”

金長老驚喜地看著雪珠草,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揣進懷裏。“少主,辛苦您了!這天下將亂,您何不隨老夫一同回瓊州去?”

少澤望了望這廣袤蒼穹,偶有大雁並排飛過。自已曾無數次在夢回故土,醒來淚濕羅衫。現在屋內的人為了自己失去了他曾引以為傲的一切,像一個行屍走肉般,自己又怎忍心舍他而去?

“我還有事。你先帶大哥回去吧!”少澤平靜地說。

金長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望向屋內,說:“他知道你是女子嗎?”少澤沒有回答。

“少主,他是神族的人!”金長老沈聲道。

“我知道,我自有分寸,您先回去吧。”少澤皺眉道。

金長老唉了口氣,說:“巫族之地將不太平,老夫留十個暗衛予您,護少主周全!老夫這就告辭!少主保重!”說完策馬揚鞭而去。少澤望著金長老遠去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姬霄雖然日日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但每日卻趁少澤睡著後開始強行凝聚真氣。

最開始內觀感覺丹田還有一絲絲微弱的真氣游走時,姬霄心中一喜,趕緊讓少澤從自己懷裏拿了一粒凝神丹服下。

凝神丹確實是習武之人的神丹,一服下去,本覺得氣若游絲的真氣立即如涓流般匯積丹田,丹田處一股真氣暗湧,溫暖了周身血脈。

姬霄大喜,開始每日驅動這股真氣梳理自己經絡。這個過程異常煎熬,自己周身經脈皆破損不堪,如山脈坍塌,河流斷截,真氣強行運行其中,艱澀難行!姬霄每每強行沖破經脈時如同淩遲,痛得周身盡數被汗打濕,卻不敢發出聲音,生怕吵醒少澤。有時為強行沖破一處大脈,血脈逆轉,口中腥鹹,嘴角滲血,還得把血硬生生吞回。

就這樣過了兩個月,連日裏驅動真氣,真氣似乎渾厚了些,經脈雖仍破損,但真氣運行似乎順暢了些。少澤覺得奇怪,每日起來都發現姬霄衣衫盡濕,有時還有斑斑血跡,她疑惑地看著姬霄,姬霄卻不言語,只是咧著嘴笑。

一天,忽聽到少澤與另一男子的腳步聲走進院來。“姬霄,你看,誰來了!”少澤高興地推開門,一個霽月清風的男子走了進來。

“封菖!”姬霄驚訝道,心中閃過一絲喜悅,但擡眼看到少澤一臉高興,又突然不開心起來。

“我在集市上遇到封醫師,給他說了下你的情況,他就馬上來看你了!”

“霄,你怎麽樣了?”雖然聽聞了姬霄的事,但看到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現在一臉憔悴地躺在病榻,心裏還是一震。

給姬霄把了把脈,封菖平靜地說:“強行用真氣梳理經脈是個辦法,但這種辦法修覆經脈至少需要十年時間,而且太過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待我開幾副養氣湯藥,你先服下,我明日回神殿請師父下山來為你診治!”

“澤兒,你幫我熬點粥吧,我有些餓了。”姬霄說。

“好。”知道姬霄有事要和封菖說,少澤掩上門走了出去。

“封菖,你我多年朋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姬霄沈聲道。

“你說,只要能做到,我全力以赴!”

“此事事關重大,請你回去一定要親自稟明我父親,梵天鏡是假的!“

封菖怔了怔,垂眸道:“好,我一定把話帶到!”

“還有,回去別說我受了重傷!”姬霄聲音艱澀地說。

“嗯。我知道了。”封菖撇了姬霄一眼,嘆了口氣。

過了許久,少澤敲門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白米粥。封菖看到少澤溫柔地餵著姬霄,姬霄一臉滿足地笑意,突然覺得這畫面有些紮眼。

封菖尷尬地環視了一下四周,皺了皺眉頭說:“你們倆就住這?”這屋子除了一張床,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那唯一的一張床就顯得非常刺眼!

“我說,神族二公子,你什麽時候這麽不挑剔了?”封菖挑挑眉,揚聲道,生生把兩人打斷。

少澤滿臉尷尬,姬霄卻說:“本公子覺得這裏挺好的!”

封菖白了一眼姬霄,說:“我去買個宅子!”說完也不顧姬霄反對,轉身就走了。

封菖動作很快,不過半天功夫,就買了一個二進三的大宅,甚至還買了兩個下人,讓人簡單打掃了下,也不管姬霄嘟囔,直接找人弄了個擔架把姬霄擡了進去!

前世28

這院子和姬霄的麒麟殿相比自然是有天壤之別的,但比起他們先頭住的那破院子簡直好太多了!這大宅院內寬敞,種了不少桃樹,正值桃子成熟之季,枝頭掛滿白花花的大桃子,十分喜人。院內房屋通透,采光極好,日光射進屋內,暖洋洋的。各種家具齊全,陳設也頗為精巧。

“這宅子可能是這附近最好的一家了吧?”少澤感嘆到。

“還有家更好的,但人家千金不賣!”封菖聳聳肩說。

“封醫師,沒想到你真有錢呀!”少澤嘻嘻地笑著,略帶揶揄地說。

“還好吧!反正比神族二公子有錢就是!”封菖擺出一副我有錢不是我的錯的表情看著姬霄,姬霄恨得咬牙。

封菖行走江湖多年,做為一名玉樹臨風的名醫,他在江湖中的名聲可比他師父響亮得多,許多人慕名重金請他看診。而且封菖為了行走方便,在各地置辦了產業,有房舍,有藥田,有醫館,有客棧,甚至還有酒樓!這些足以讓每月只有些許例銀的神族二公子咋舌。

姬霄則是一副要你多事,小心我砍你的表情。

“這有三間大屋,主屋當然留給我們二公子,畢竟二公子需要好好靜養,少澤選一間吧,剩下留給我常住!”封菖若無其事地安排著,完全沒問姬霄意見。

“不行,我是病人,晚上我要喝水怎麽辦?”姬霄馬上反對。

“有下人,公子!”封菖半閉著眼幽幽地說。

“不行,我不熟,他們。。。他們侍奉不好我!”

“多□□□□就習慣了!”封菖露出招牌微笑,完全無視姬霄臉上欲要淬出毒的表情。又轉頭對少澤說:“霄從小頑劣,讓你費心了,我明日啟程,麻煩你還要多看著他一段時日了。”

少澤尷尬地點點頭,姬霄則是一臉無語。

封菖第二日借了大鵬鳥飛走了,姬霄終於松了口氣。雖然少澤一直男裝,但封菖對誰都是一臉溫柔,除開自家那才醒事的小妹,他的欽慕者能從百草坊排到悅風山下!總在少澤面前晃,真、是、太、礙、眼!還想留間屋常住,想得美!

不過四日,莫醫師就坐著大鵬鳥來了,封菖並未跟隨,來的另一人卻姬霄的師父----虛萸老人。兩個老人家一看姬霄這樣,心痛不已。

姬霄扯了扯嘴角,吊兒郎當地說:“本公子苦心智,勞筋骨,欲等天降大任,呵呵!”

虛萸老人摸摸胡須沈思道:“凡欲立者,必先破也。不破不立,欲立先破。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莫醫師也點點頭,說:“禍兮福兮,事已至此,興許又是另一番造化!”說罷,又給姬霄把了把脈,這脈象十分虛弱,似有還無,其間隱隱有真氣流動,讓脈象趨於平緩,和封菖說的無異,姬霄經脈受損,留有一絲真氣,只有神龍覆脈丹能助其經脈修覆。

莫醫師轉頭對虛萸老人說:“虛萸前輩,勞煩您運功為他護體,老夫給他服用神龍覆脈丹!”

“您有神龍覆脈丹?”少澤不禁問。這神龍覆脈丹何其難得,世人只當是傳說。

“神龍覆脈丹乃老夫三十年前在機緣巧合下制成。當日老夫誤入蓬萊仙島,看到一條海龍與一只八爪火螭纏鬥,海龍不敵,被八爪火螭口吐的真火燒得筋脈盡斷,奄奄一息。沒想到第二日,這海龍居然又恢覆如初,繼續挑戰八爪火螭。如此反反覆覆好些日,海龍都奇跡般的生還。老夫後來才發現這海龍盤踞的地方是一片紫花海,那紫色小花不知名字,也貌不驚人,看上去如路邊野花一般,但仔細看,會發現花上紫氣縈繞,且香味奇異。那海龍每日在這花海中一倒,第二日又完好如初。老夫後來采了些紫花回去才練成了這神龍覆脈丹。”在場的人無不稱奇。

“這神龍覆脈丹須每隔七日服一粒,連續服三粒方才有效。”莫醫師又接著說。

“那有勞兩位前輩了。”少澤不便打擾,退出了屋內。

姬霄服下一粒神龍覆脈丹,感覺自己身體突然飄飄悠悠,片刻後,周身紫光大作,血脈下沈,如江河滯留不止,轉瞬間,血氣翻湧,如炙熱的巖漿開始沸騰起來,汗水不斷地湧出,難受得如置身火海。

虛萸老人手指間幾處真氣射出,封住姬霄百會、印堂、神庭、神闕、太淵、大椎、命門。。。等幾處大穴,並雙掌交疊,運氣於中,覆掌向背,雄渾的真氣直灌姬霄體內。姬霄只覺得體內一股純陽至剛之氣縈繞,與那熊熊烈火化為一體,鍛成無數把利箭,在血脈中馳騁。一柱香後,那森森利箭又羽化成水,淅淅瀝瀝地灑落下來,沁潤著奇經八脈。水流之處,經脈如大地回春般長出枝葉,開出花瓣,欣欣然填補了那些斷壁溝壑。姬霄徒然身體一乏,便安然沈睡了。

近一月之後,姬霄體內經脈均已覆元,漸漸地能下床行走了。他推開門,擡頭見碧空萬裏,陽光普照,心中不禁一陣激動。此前一番境遇如雷霆一般把自己打到泥裏,自己也怨恨過,絕望過,放棄過。。。自己也隱忍過,努力過,堅持過。。。現在自己站在這裏,如同涅磐一般,和以前那個桀驁不馴,任性輕狂的少年終究是有些不一樣了。

看見少澤站在院門邊看著自己,姬霄向她一伸手,微微一笑著說:“澤兒,過來!”

少澤款款走到姬霄面前,姬霄握住她手,情深意濃地說:“謝謝你!”少澤沒有言語,微笑著看著姬霄,仿佛在看這世間最動人的風景。曾見過波瀾壯闊的大海,雄渾巍峨的雪山,氣吞山河的日出,迤邐炫目的花海。。。但都不敵這眼前的深情款款,仿佛要把這天地融化一般。

見姬霄逐漸覆元,虛萸老人又傳了三十年的內力給他,說:“你雖已康覆,但內力盡失,這三十年的內力於老夫也沒多大用處,不如給你防身。你近日須勤加修煉才能恢覆到往日功力。老夫出來已久,要回山間閉關了。”說罷,飄然而去。

前世29

莫醫師也欲離開,少澤突然請求:“莫前輩,能否賜我三粒神龍覆脈丹?我家兄長心脈受損,急需神龍覆脈丹,懇請前輩救救我家兄長!”說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莫醫師有些詫異,半晌才道:“老夫當年只煉得十粒神龍覆脈丹,天下人濟濟,若人人都需此丹救命,老夫該當如何?”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少澤願以靈汐族歷代秘傳醫學秘籍《千金金鑒》相贈,裏面包含經絡、脈象、針灸、運氣、方劑、藥物、雜病等分門聚類,並萃取了歷代司醫長老之精論註釋。此外少澤願奉上我族仙草金釵石斛,此草入藥,常食能補益滋陰,延年益壽,返老還童。。。望前輩垂憐!”

莫醫師有些驚訝,正想問她是何人,怎麽會有這些東西?姬霄在一旁誠懇地說:“醫者仁心。何況少澤是我未過門的娘子,他兄長就是我兄長,您老看在我的情面上就答應她吧!”

莫醫師更是嘴巴都合不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姬霄和少澤。少澤也不經意地撇了一眼姬霄。屋外清風徐徐,綠樹成蔭。

“少澤是女子!”

“老夫看著你長大,可沒有聽說過你有什麽未過門的娘子!”莫醫師還是很驚訝。

“以前是沒有,現在有了!”姬霄笑笑,扶起少澤。

“你確定你要娶靈汐女子為妻?”

“確定!”

“罷罷罷。。。老夫給你就是!”看著少澤臉色一喜,擡眼又對姬霄說:“小子,外加十壇瑤露釀!”

莫醫師離開後,少澤立即又做了只靈機鳥,把三粒神龍覆脈丹小心翼翼地蠟封在裏面,送回瓊州。

發生了這麽多事,仍從未給姬霄講過自己的身份,並非信不過他,也無刻意隱瞞,只是有點自欺欺人地不願提及。兩人閑時談天說地,從琴棋書畫到神怪傳奇,從機關術數到武功修習,從星象占蔔到岐黃之術無不涉獵,但姬霄也從未問過自己的身份,仿佛這是很自然的事。日子一天天從光影中流過,無聲無息,轉眼就過了半年。這段時日裏姬霄勤加練劍,武功日漸增長。而且個性也似沈穩不少,除了對著少澤一人習慣性撒嬌及油嘴滑舌以外,所有人都覺得這位公子性格溫和,讓人如沐春風。

十二月的這一日黃昏,大雪漫天。姬霄身著一件青色薄衫在院子裏練劍,雪花紛紛揚揚,在他身邊回旋起舞。少澤緩帶輕裘,握著一卷書簡坐在屋檐下,久久沒有翻動過。

姬霄停下手中的劍,上前問道:“澤兒,近日你可有心事?”

少澤低頭沈思了許久,擡頭緩緩道:“姬霄,這大半年的時光我很高興,謝謝你如此待我!。。。但。。。”說著又垂眸看向別處,“但你我心中都明白,我們不能掩耳盜鈴般一輩子躲在這,我們肩上還有責任,不可能永留桃花源的。如今你武功已恢覆得差不多了,你得回神族助你父親兄長,我也掛心我兄長傷勢。。。”少澤頓了頓,擡頭望向遠方,艱難地說:“我們。。。我們本不是同路人,總有一天會分道揚鑣的。“

姬霄楞在那裏久久沒動,如石化了一般。雪一片一片落在他的發梢,落在他的肩頭,還來不及停留,就暈成一滴滴晶瑩的水珠,滲了進去,浸染出一片片水漬,像水墨中的嵐霧重山,透著深深淺淺的靜謐與哀愁。

少澤蛾眉輕蹙,起身欲伸身拂去他肩上的雪花,素手在半空中一滯,又頹然收回,隱入廣袖。

姬霄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她的手,兩人就隔著一個臺階的距離,一個在檐內,一個在檐外。雪花不知悲傷,仍輕歌曼舞,妖嬈回旋。少澤的手冰冷,身體輕顫,擡頭迎上他的眼眸,那深邃如夜的眼睛裏有星光暗湧。他突然一把拉起少澤,朝自己屋內走去。

一進屋,姬霄就從一個抽屜的暗格裏摸出一個藥瓶,拿了個酒盞,把藥瓶裏的水倒了些在酒盞裏,又拉了少澤的手到嘴邊,輕輕咬破食指,把血一滴滴地滴地酒盞內,只見原本鮮紅的血和藥水融合又變成了透明的液體。

“你要做什麽?”少澤正疑惑地問,就見姬霄舉起酒盞仰頭一飲而盡。

“這是共死水。此水是千年前由神族一位族長秘制,為了防止長老們謀逆,他將自己的血滴入此水,賜與各長老喝下,如自己歸天,各長老也不會存於世間,所以叫共死水。後因此水太過陰損,故成禁水,神族從此禁用!今日我喝下融有你血的共死水,它日你若殞命,我便同你共赴黃泉!”姬霄堅定地說,目光燦若星辰。

少澤的心裏翻起一片巨大的漩渦,眼淚一滴滴靜靜的流了下來,像黎明前的黑夜靜默著,卻有種無名的力量在暗湧。

“別給我說不同路,別給我說要分離,你在我在,你亡我亡!”姬霄給少澤輕輕擦去淚水,低沈道。

過了許久,少澤止住淚,擡頭露出一個明媚的微笑,說:“把共死水給我。”說罷拿了剩下的共死水也倒入酒盞,學著姬霄一樣把他食指咬破,一口飲下混著姬霄鮮血的共死水:“此生此世,你我生死與共!”

姬霄心中一顫,俯首湊近少澤,在她耳邊喃喃地說:“好!此生此世,你我生死與共!”說完,輕輕捧起少澤的臉,覆上她柔軟的雙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姬霄的唇火熱又顫抖,像一團能熔化一切的火焰,卻小心翼翼地燃燒著,傳遞著內心的激動與苦澀。

眼前的男人宛若從亙古的風雨雷霆中走來,滿身風霜,卻堅定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從今以後你我風雨同舟路,黃泉共為友。。。少澤閉了眼睛,青澀地迎了上去,用輕柔的吻撫平他內心的不安與傷痛。姬霄微微一怔,小心地探入她的貝齒,溫柔地吮吸著她口中的馨香,感受她生澀的回應,內心激蕩。這一吻纏綿繾綣,這一吻醉生夢死,這一吻仿佛天地都寂滅了。

“為什麽你會有共死水?”

“那日你去探梵天鏡虛實,金醫師用你的相生珠觀你生死,我就想到了共死水,後向莫老求來的。”

“傻!”

“你也是!”

無言到面前,與君分杯水,清中自有濃濃意,流出心底醉。不論冤或緣,莫說蝴蝶夢,還你此生此世,今世前世,雙雙飛過萬世千生去。(梁祝歌詞)

紅燭暖帳,一夕金風玉露,結發同枕,花開並蒂。

前世30

清晨,溫暖的陽光慵懶地爬進窗欞,灑在一地旖旎之上。

少澤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寬廣的懷抱中,不由得滿面緋紅,急忙拉起被褥蒙住臉。

“澤兒。。。你醒了?”一雙大手輕輕拉開被褥,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少澤飛快地翻身起床穿好衣衫。

“澤兒,以後別穿男裝了。。。”姬霄從身後環住少澤,在她耳邊喃喃道。

“好!”

“對不起。。。昨晚委屈你了!”總以為自己是個正人君子,但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總害怕失去而不願放手。

“別說對不起,我自願的。。。”少澤垂眸。

姬霄輕輕放開緊擁的手,說“我們明日回瓊州,我要向你父親提親。然後我們再回神宮,我要正式娶你為妻!”

“嗯!”

“我想了想,一生太短,我姬霄要與你生生世世在一起!你可願意?”姬霄坐起身來,捧著少澤的臉,眼中星辰閃耀。

少澤點了點頭,一臉緋紅。

“那我們拉勾!”姬霄伸出小指道。

“噗!”少澤掩嘴笑道:“幼稚!”

“我就是幼稚!我就要拉勾上吊一千年不許變!”姬霄不依不饒。

“幼稚鬼!”

“來,乖,拉勾!”說著,姬霄拉起少澤的手。

“幼稚呀!”

“來嘛!姬霄與少澤生生世世在一起,拉勾上吊一千年不會變!”

“幼稚!”

“誠心點!”

。。。。。。

當一雙玉手輕輕推開屋門,少澤一身月白色銀線暗雲紋廣袖長羅衫,半掩鵝黃色逶迤托地百褶裙,外罩一件紅羽紗面白狐皮裏的鶴氅,瑩瑩而動,款款而來,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她略施粉黛,青絲輕挽,隨意斜插一緋紅紅梅花枝,映得肌膚勝雪。她沖著姬霄嫣然一笑,如煙花般絢爛。姬霄只覺得的眼前的女子似畫非畫,似仙非仙,如月華流瀉,使天地失色。

“過來,澤兒。”少澤款款走到姬霄面前。“我的澤兒是這世間最美的女子!真怕你羽化飛仙了去!”

“貧嘴!”少澤紅著臉低頭垂眸,顯露一臉的嬌羞與溫柔。

“我們啟程吧!我可等不及要把仙子娶回家!”說完,大笑著摟起少澤坐上大鵬鳥向南方飛去。

一路急行,但越往前行兩人越發覺得奇怪。按理說過了大半年時間,神族應該早已出兵巫族了。雖然原先住的那小村落沒有任何動靜,他們都暗自慶幸地認為可能是地處偏遠,戰爭還未波及。但現在看到身下的大地到處都是一片平靜,沒有絲毫戰亂的影子,兩人心裏隱隱不安起來。

“事態不對,我們不如先回神族看看?”少澤皺著眉頭說。

“可能出事了!好,我們先去神族!”於是兩人又掉頭向西方飛去。

還未到悅風山,就見山下密密麻麻的軍隊在安營紮寨,排兵布陣,整座悅風山完全被包圍了起來!

不好!姬霄心裏暗道。

“澤兒,山上情況可能會非常危險,要不我先把你送至附近村落安頓?”姬霄手心汗涔涔的,心裏設想了一百種可能,都是不妙!雖然自己不舍,但不能讓澤兒跟著自己冒險!

“別丟下我!我能夠保護自己!那麽多艱難的路我們都一起走過了,這次還不行嗎?有什麽事讓我們一起去面對,好嗎?”少澤緊緊握住姬霄的手,眼中全是堅定。

“好!”緊緊地摟了少澤向山上飛去。

有你在,就算是共赴黃泉也是幸事!

神宮周圍也是重兵把守,姬霄定睛一看,是自己部落的司馬大長老班共麾下大將虞真,懸著的心稍微松了一點。

神族是由五個部落集合而成的部落聯盟,擇澤部落、萸桑部落都聚集在烏西盆地,四面環山,物產豐富,百姓多以農業為主,兼營狩獵、飼養。寒山以北是姜由部落,終年寒冷,以狩獵為生。譽山以南的蒙納部落,南靠東海,東臨沙科松密林,百姓多以捕魚狩獵為生。中部洧水流域是姬姓部落為主,稱華帝部落,是神族昊引的正統後裔,為五部之首!此間百姓多以狩獵、捕魚、飼養為生,因在五部中地位頗高,此間百姓最為富足安樂。

神族內部分六卿,分別為司馬、司農、司空、司寇、司徒、司士。司馬掌管軍政、軍賦,由華帝部落大長老班共擔任。司農主管倉廩及勸課農桑,由擇澤部落大長老武管擔任。司空掌水利、祭祀、德化等,本由蒙納部落大長老曲仁擔任,但單桀父子叛亂,蒙納部落被圈禁,故改由華帝部落大長老崇善擔任。司寇掌管司法與刑獄,由姜由部落大長老姜也擔任。司徒主管治民及土地事務,由萸桑部落大長老區越擔任。司士掌管糾察百官,由華帝部落大長老庸列擔任。六卿雖都廣集五部之賢人,但實質上三司全在華帝部落之手。

虞真見空中飛來一只巨鳥,上面還坐著兩人,正欲戒備,發現是二公子姬霄,欣喜之色露於言表。

“屬下虞真參見二公子!二公子回來得正好!”說完餘光瞟了瞟攬雲殿外站著的幾隊女子。只見那些人不似神族裝扮,個個慢束羅裙,披帛縈繞,花鈿貼額,烏髻飛天。細看每人羅裙上都繡著銀絲朱雀紋樣,原來是巫族女子。

姬霄有些納悶,這些巫族女子在此候著做什麽?難道巫族已戰敗,這些女子是作為戰利品獻上的?不太像呀,如巫族戰敗,山下和這神宮皆是重兵把守又是怎麽回事?還有這些女子個個盛裝,並未露絲毫淒苦之色。

“虞將軍,怎麽回事?”姬霄不解。

“啟稟二公子,巫族使者求親來了!”

“給誰求親?”姬霄心中一凜。

“末將不知!”

姬霄和少澤對視一眼,心裏略為不安。也沒理虞真,緊緊地拉了少澤往內殿走去。

剛到殿門口,就聽見大殿裏面傳來振振有詞的聲音:“我族靈女乃女媧轉世,擁有至高無上的天賦血脈,如兩族締結秦晉之好,既可解當下貴族三大部落叛亂,又可澤被蒼生,讓萬民永離戰亂之苦!實乃一段佳話。”姬霄站在殿門口晃了下神,三大部落叛亂?怪不得整座山被團團圍住了!

又聽到殿裏那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貴族二公子風姿卓越,氣度非凡,與我族靈女乃天作之合!故我族族長特為靈女備下陵西之地百畝,黃金萬兩,夜明珠十粒,醫女三十人,汗血寶馬二十匹,牛羊百只,鳳凰金絲錦緞五十匹,酒黍稷稻米各百斛。。。作為嫁妝!”

少澤能感覺到握住自己的手越來越緊,那強大的力道讓自己的手生生的發痛。側目看了看姬霄,只見他全身上下籠罩在一股殺氣之中,仿佛又回到了初見他的情景。

少澤心裏一顫,另一只手覆上姬霄的手背,柔聲說:“別生氣,我沒事!”

姬霄立馬松了松緊握的手,有些歉意:“對不起,握疼你了!。。。讓你擔心了!”少澤露出一個會意的微笑,搖了搖頭。

“本公子已經有妻子了!”朗朗一聲有如驚雷。

前世31

話音剛落,眾人大吃一驚,紛紛往殿門口側目,剛才說話的正是姬霄。

只見姬霄和一女子兩人雙手疊握舉步進入大殿。姬霄氣宇軒昂,與他並肩的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

看著這位女子,在場眾人皆有些回不過神來。此女子正是錦瑟華年,肌膚白如初雪,青絲似雲,黛眉籠煙,眼若秋水映月,唇若嬌花欲滴。美得如深谷幽蘭,人間煙火對她似乎都是一種褻瀆。

眾人啞然。

姬霄掃了一眼殿內眾人,沒見父親,大哥居然坐在首位,下首分別坐著司馬大長老班共,司空大長老崇善,司土大長老庸列,玥池的父親大長老宗德,還有幾個不太熟悉的面孔,以及後方殿正中的巫族使者。

看見眾人緊盯著少澤看的眼神,姬霄不滿地輕哼一聲,沈聲說道:“巫族族長厚愛,姬霄心領了!然姬霄已有嬌妻在側,怎敢唐突了巫族尊貴的靈女!族長美意,靈女錯愛,姬霄慚愧!”

巫族使者面色鐵青,憤然道:“世人皆知神族二公子並未娶妻,鶴立獨行,怎突然又有了如花美眷?”

姬霄斜了一眼那使者,傲然道:“世人皆知世代巫族靈女從不婚配,冰清玉潔,怎突然要嫁為人婦?”

“你你你。。。”那使者氣得吹胡子瞪眼睛,半天沒說出話來,看得少澤在一旁莞爾。

“你你。。。你哪來的妖女?竟敢與我族靈女相論?”那使者見少澤在一邊偷笑,氣極之下便不管不顧自己的身份言行就禍水東引。

“我乃靈汐族少主,未來瓊州大地的主人!現在更是神族二公子姬霄的妻子少澤!”少澤正色道,眼中鋒芒畢露,燦若寒星。

姬霄側目深深地看著少澤,露出濃濃笑意。少澤仰頭回望,目光堅定。兩人如兩株並排而立的樹,枝葉相交,根莖相連,一同挺拔著笑看世間風雨變幻。

“靈汐族?靈汐族的人憑什麽與神族婚配?”巫族使者一臉不屑。

“我瓊州大地鐘靈毓秀,族人以智聞名於世,能工巧匠更是比比皆是,我族文明遠超你巫族,爾族還在狩獵捕魚時吾族已農耕飼養,爾族還在青銅冶石時吾族已鑄鐵治金,爾族還在龜背甲骨時吾族已竹簡帛書,爾族還在盤剝奴隸時吾族已歌舞升平。。。若無爾族如野獸般的燒殺搶掠吾族婦孺弱小,爾族何來的高高在上?爾族的所作所為與盜賊有何區別?爾等有何面目藐視吾族人?“少澤目光清洌如冰,聲音鏗鏘似刃,一字一句振聾發聵,巫族使者滿頭大汗。

“我族靈女不僅身份卓然,而且天姿國色,秀外慧中,實乃二公子良配!”巫族使者不甘的說。

“一生只得一人心!今日在座各位為證,我姬霄對著皇天後土起誓:我姬霄今生只娶少澤為妻,百首不相離!若有違此誓,天地不容!挫骨揚灰!”姬霄神色決然,縱有天地崩於眼前也未能使之變色。

少澤心中微恙:我明白你的苦衷,但又何需起這麽毒的誓?不由得握緊了姬霄的手。姬霄看著她,笑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