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類？

盛成銘一把扯住歸遲衣領。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了。”

歸遲低頭看看他胳膊, 擡手掰了下去。盛成銘就是攥得再緊, 也抵不過歸池的力氣。

“人類…要反攻了。”

“又沒人攻過他們, 他們反攻個什麽。”

蘇梧笙很少見過盛成銘如此氣急敗壞的模樣。

“毒氣邊緣淡薄的地方，人類和喪屍的界限並沒有很清晰。那個地方有人類的味道, 喪屍有時候會越界活動過去。但出去的喪屍都沒有回來。成縈聽說了這事, 我們就去看了看。我們到的時候, 人類已經開始逐步在界內活動了。”

“然後呢。”

“成縈看見人類帶走了喪屍，起初我們也沒起沖突, 但成縈琢磨了兩天覺著不行。我們就蹲點守著人類把他們…打死了。之後再進來的人類, 都讓成縈或趕或殺。”

成縈始終覺著人類是命, 喪屍也是命。更何況成縈比他們作為喪屍的時間都久, 更多的時間還是會站在喪屍的角度考慮事情。

那之後矛盾激化，人類也意識到了有一股作戰能力很強的喪屍在界內活動。他們很可能是有意識的, 甚至會有極其明確的作戰計劃和作戰目標。

“最後一次沖突中, 成縈被人類射殺了。”

喪屍不是沒有弱點的，該死照樣會死。

·

四周靜默著著, 誰都沒率先開口。

仿佛是不約而同的默契的向成縈悼念著。

“如果歸池看見的是真的，那人類一定會逐步探尋毒氣內的位置區域。”蘇梧笙說著。

“他們會來找生還者嗎。”紅火靠著林棲懶洋洋說著。

“成縈難道不是生還者嗎，他們不照樣打死了她。”杜鵬道。

“不一樣，畢竟是成縈先攻擊的人類。如果當時好好說, 或許還有和解的可能。”

歸池聽及此言論, 立刻喝道，“所以是怪我們了？”

“不是不是。你別動氣。”周承勉旁邊安撫著，示意蘇梧笙別亂說話。

“咱們也別墨跡了, 就直截了當的說吧，人類真打過來了，我們怎麽辦。”蘇梧笙跳開了盛成縈的話題，不敢跟暴怒的歸池硬掰扯這事。

“殺了他們。”歸池率先說道。

“行吧，也算解決方法的一個。”蘇梧笙本身是不認同，但還是尊重了歸池的想法。

“那你是還想和解？收起你的憐憫心好嗎。人類根本不把你當作同類。”

“打住，我什麽也沒說。”蘇梧笙聽他說話自己都覺著害怕。

杜鵬此時開口，“兩手準備吧，也不知道人類怎麽想。若是進犯就打回去，若是和解…”

杜鵬話未說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就是真和解，要怎麽和解。

簽訂互不侵犯條約？

歸池看著他們，“連你們都清楚，根本不可能和解。”

蘇梧笙卻搖頭，“如果我們有解藥呢。如果喪屍可以恢覆人類呢。包括你。”

“你們有解藥？”歸池神色凝重的看著他。

“現在還沒有，也許以後會有。但我們或許有望讓喪屍恢覆意識，怎麽說呢，如果喪屍恢覆了意識，那他們就有了獨立的人格。即使我們站在了喪屍這邊，我們依然得考慮其他喪屍的意見。”

歸池冷靜了片刻，卻茫然問他，“你覺著你是救世主嗎。”

“我不是，但高階生物要肩負起其他生物生存的權力。我不能拿其他喪屍的命做交換。反過來，如果人類真的要對喪屍斬草除根。我當然會打回去。”

蘇梧笙言辭堅定，歸池沒有再反駁

“那我希望你說到做到。別帶著大家一起去送死。”

“我盡量。”也就是蘇梧笙脾氣好，沒真去和歸池嗆去。

可歸池說完，他覺著歸池的擔憂是對的。

人類，一定會排斥異類的。

·

那天之後歸池便住在了研究所，連帶著一直跟著他和成縈的活下來的其餘幾人，也都留下來了。

大家也沒什麽異議，無依無靠的，有個歸處也好。

“哎呀！你嚇到我了。”紅火出門迎面遇著個面生喪屍，緩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哪的人。

“抱歉抱歉，我長得難看，嚇壞你了是不是。”來人也客氣，忙不得給紅火賠不是。

“沒事沒事。”紅火搖頭，“是我忘了家裏有客人。”

但你長的確實挺難看的。紅火不得不承認。

·

歸池住下的第二日，蘇梧笙就來找盛成銘。

“顧澤要的實驗今天就開始吧。”

“啊？”盛成銘沒反應過來他說什麽。“沒到時間呢，著急什麽。”

“趕緊讓他把解藥給你。”

起初蘇梧笙不知道人類逼近，他自然也不當事，拖個一兩日也不覺著。可真如歸池說的，他們晚一天可能就多一天的禍端。

盛成銘明白他什麽意思。

“先做個檢查吧，差不多了就開始下一步實驗。我一會兒去叫顧澤。”

檢查當間，蘇梧笙問盛成銘。

人類和喪屍，他更偏向哪邊。

“你知道我姐為什麽會把自己折騰成喪屍嗎。”

“嗯？”

“她說喪屍和人類一樣，也有感情，也有理智，甚至可以比人類更優秀。基於此，她才參與了研究喪屍。可喪屍的研究過程中並不是那麽順利，確實會有一部分人最後失去理智。於是她開始懷疑自己的理論。她說她能找到讓喪屍變得更優秀的方法，所以她把自己也變成了喪屍。我慶幸她成功了，但她的成功終歸是少數。”

“嗯…”蘇梧笙有些不明所以。

“你問我人類和喪屍更偏重於誰，對於我都是一樣的。我不覺著誰比誰低劣，就像我把紅火當親生女兒一樣，雖然她不認我。我比你了解喪屍，反過來，我也比你更了解人類。喪屍是人類的異化，人類排外，喪屍也會排外。註定是不可能共同生存的。”

“是嗎。”

“可或許你說的對，我們可以試試去和解，我們應該去尊重其他喪屍的意願。也許還有人類中還有他們的家人也說不定。”

盛成銘的話讓蘇梧笙有了底，至少他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可這是我最後一次信任，如果人類放棄了和解。我會站在歸池這邊，畢竟他們殺了我姐。”

“我了解。”

·

顧澤來的時候，異化比上次更甚。一整條胳膊赫然的白骨，上面的腐肉應該是被他自己剔除了。

“還能動嗎。”盛成銘看了看他胳膊。

“當然可以，來之前我還給它消了毒。”說完看起了蘇梧笙的檢測報告。

“果然已經九十七了啊。你家的基因就是不錯。”顧澤還有心調侃著。

蘇梧笙聽他說自己的家人，還覺著哪不對，剛想問他什麽，顧澤卻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話。

“解藥。”盛成銘只說了這兩個字。

“拿走拿走。”顧澤也爽快。

可環顧了一圈四周，卻好似不太滿意的說了句。

“怎麽就他一個人？”

盛成銘和蘇梧笙都沒太聽懂，“什麽意思，難道還應該有誰。”

“顧近水呢。”

蘇梧笙更是疑惑，“要他做什麽，讓他看我怎麽受苦？”

顧澤卻笑，“你可能沒理解受苦的是誰。你知道你的通感是什麽，是別人的痛苦你能感覺到。而顧近水作為最親近的人，自然是最好的實驗對象，先痛的會是他，如果你感知到了，那便是你們兩個一起疼。如果你感知不到，那就只有他一個人遭罪。”

盛成銘早就不該相信他說的。

“啊對了，還有一句，不單是顧近水，這裏的所有人都會陪你做一次實驗。直到你能完全感知到所有人。”

“你混蛋。”

“不然你以為解藥這麽簡單就能給你？我勸你還是盡早學會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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