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近水聽著這事時, 傻乎乎的沒反應過來發生著什麽。

“要我過去？”顧近水聽著還挺開心, 上次蘇梧笙做實驗他就吵著要去, 這會兒讓他去看著他自然開心。

“不是。是讓你過去做實驗，你別樂。”盛成銘看著這傻白甜心裏還來氣。

顧近水當即收了笑意, “什麽實驗, 有沒有危險。”

“有啊。”

“不去不去, 命要緊。”顧近水趕忙搖頭。

“要是你不去阿笙有危險怎麽辦。”

“去！快走！”

盛成銘就知道拿蘇梧笙威脅他最簡單有效。就這麽個孩子，沒轍。

·

蘇梧笙和顧澤彼此相覷著, 誰都沒說話。

顧澤看著他眼神狠厲, 有如準備一口吞了自己一般。

“對, 就是這樣。”顧澤卻猛然不明所以道了這麽一句。

蘇梧笙蹙蹙眉頭, 還是沒開口，眸子裏卻明顯透著不耐煩。

“眼神很好看, 你應該繼續保持下去。就靠著這狠厲勁, 你所在的一方，或許還有生機。做不做人的, 都切忌心軟。這心一軟吶，好些事就功虧一簣了。”顧澤語氣有如長者對晚輩的教誨一般，“你得記著現在的怨恨與憎惡，保不準它會變成你活著的動力。”

“動力？”蘇梧笙終於還是說了話, “把殺了你作為動力？你真是太高看自己了。我若想你死, 你哪能活到現在啊。”

顧澤對於他的出言不遜並不在意，反而朗聲笑著，“不不不, 不是我。戰爭就要開始了，而你，將帶著所有人邁入戰場。”

蘇梧笙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卻又好像聽懂了。

“我不想進入戰場。爭鬥不一定會成為現實。”

“就像白人歧視黑人，男人歧視女人，壯年歧視老者。無論如何消除歧視，天平永遠不會在正中間。喪屍與人類，也一定不會和諧相處。只要有差異，就一定存在歧視。只要有歧視，就會存在不平等。而不平等，會是暴亂的根源。無論是喪屍，還是人類。”

顧澤看著他，“所以你，只有兩條路。鎮壓人類的暴動，或者自己挑起戰爭。”

“你不認為會有和平。”

“或許會有，比如人類都變成了喪屍。但反之，若是如我猜測，即使你們有了解藥，喪屍恢覆成了人類，你們也很難得到人類的認同。愚蠢的人類，會仍舊把你們曾經攜帶過的喪屍病毒，當作是傳染源而排斥你們，即使你們被徹底治愈。你們會被孤立，你們的孩子也會被孤立。那時政府也許會冠冕堂皇的呼籲要平等，要包容。卻不一定會采取措施接納你們。”

顧澤很明顯抱著悲觀的態度。

蘇梧笙現在就覺著自己被孤立了，好像只有自己還天真的覺著，人類與喪屍能和諧相處。

可自己這會兒想想，也覺著奇怪。

“但我還是想試試。”

如果可以呢，如果…人類沒有那麽惡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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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然可以試試。畢竟剛才都只是我的猜測。也許一切都會如你所願。”顧澤聳肩無所謂說著，絲毫沒去打擊自己的積極性。

蘇梧笙琢磨著，若是能拋卻恩怨，顧澤可能真的會是個比較不錯的心靈導師。

但是不能，蘇梧笙現在真的恨透了他。

盛成銘帶著顧近水進來，小孩兒探頭探腦，一骨碌就跑進蘇梧笙懷裏。

“嘿呀！”雖然知道自己即將要替蘇梧笙做些實驗，但看見他還是很開心呀。

“一會兒…”

“我知道，盛成銘和我說了，沒關系的。他說只是有一點點疼，忍忍就過去了。”顧近水咧著嘴角，笑得愉悅。

可蘇梧笙心下一團亂麻。

哪就是一點點疼了。

“會很疼。”蘇梧笙還是直截了當的告訴了他，“你再考慮一下，如果不願意，你就離開。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

“沒關系。總得有人來嘛…”

顧近水倒不是大義淩然，可總得有個人受苦，沒必要推諉著。而且…想想蘇梧笙會和自己一起疼，他竟然還有些難以名狀的小愉悅。

蘇梧笙還是不放心，“你讓樓月——”

“不用不用。”顧近水慌忙擺手，“我本就是為了替樓月承擔痛苦，才會出現的人格。哪有這個時候把他推出去的道理。”

可他話說到這兒，蘇梧笙眼睜睜就看著顧近水失神了瞬。

·

“不用什麽不用，一會兒還不得哭得昏過去。”樓月出來自己小聲嘀咕了句。

屋內四人彼此看看對方，有些尷尬。

“你…”

“我來吧。”樓月語氣無奈，“我受得疼比他多多了，無所謂的。”

“我倒是還想讓你看看顧近水的另一面呢。”顧澤奚落著，好似多麽可惜的一件事一樣。

樓月一聽見顧澤的聲音，眸子裏霎時都要燃起火來。

盛成銘見此一把扣住樓月，生怕他上去把顧澤打死。

“冷靜冷靜，等這事過了，我們就把他交給你，到時候你要打要殺隨意，現在不行。”盛成銘都快拽不住他了。

樓月這才收回目光，卻仍是藏不住那憤恨。

“不管怎麽說，我好歹是你父親一樣的角色，對吧。”顧澤挑眉，嬉笑著故意找茬道。

“給我閉嘴！”樓月吼了回去，甩開兜裏的弩，直接指向了顧澤。

完完完，要打起來了。

蘇梧笙先一步擋在樓月身前，側了側身子把樓月胳膊壓下去。

“你要再這樣，你就回去。”

樓月聽他如此說著，這才收回了弩，在掌中化回個小方塊。

“這東西不錯誒。”顧澤看著有些興奮。

“您能別說話了嗎。”蘇梧笙就納悶怎麽就非得激樓月去，自己拽著樓月趕緊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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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本是應該在一起進行，但鑒於樓月根本不能看見顧澤。

他們還不得不臨時喊了杜鵬和周承勉，過來給他們打個隔斷拉個簾子，阻隔他們倆人。

盛成銘自然也就去了樓月那邊，把顧澤留給了蘇梧笙。

“你可給我小心點。”盛成銘過去前還不忘威脅一聲顧澤。

實驗一共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軀體痛覺實驗，一部分是心靈痛覺實驗。

前一步實現到，蘇梧笙能完全體會到樓月的痛楚，甚至能說出樓月正在受到的是什麽折磨，離他多遠時，才可以結束。

盛成銘也是第一次，他把握不準時間，這要持續個三五個月，樓月能不能受得了都不一定。

“其實我覺著，顧近水實驗對你更有益處。你關心他，要明顯多於樓月。甚至你對樓月…並沒有什麽好感吧。如果他不存在，顧近水也不會與人分一具身體。”

樓月就在一張簾子外聽得真真切切，他想說自己不在意，可卻還是側頭想聽聽蘇梧笙怎麽回答。

“別挑撥離間了，沒用。”蘇梧笙壓根不進套，“哪一個我也不希望他現在在這兒躺著。就打上我不想樓月和近水一個身子，那我不是應該怪你嗎。誰把他們弄成這樣的。”

顧澤點點頭，還真沒再說話。

那邊盛成銘收拾好了工具，跟著所有人說了句，“我開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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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刀劃上樓月小臂，連著切開了他的皮肉。

盛成銘劃的很慢，樓月便不得不一點一點體會著這痛感。

喪屍的體質導致著他會比尋常人愈合快很多，但也需要個小半天才能恢覆。這種剝開皮肉的感覺，讓他一時想起以前在研究所的日子。

那時為了讓他能加速愈合能力，他經常被這樣劃開皮膚。起初還會喊，後來他連喊也懶得喊了。

就像此時，樓月雖然疼的直抖，卻也只是加重的呼吸，一聲哀鳴都沒發出。

而旁邊的蘇梧笙，完全感知不到，他似有似無好像能聽見樓月的粗喘聲，可身上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看，我跟你說還是顧近水好些吧。他會哭會鬧，會歇斯底裏的嚎叫。這些都會激發你的同理心。本來有個簡單難度的可以選，可你上來就要選個困難程度的。”

“你閉嘴！”蘇梧笙都還沒說什麽，樓月直接吼了過來。

顧澤看看蘇梧笙，“你們隨意，又不是我疼。”

盛成銘卻出聲提醒他，“傷在胳膊上，你試著感受一下。”

蘇梧笙看看自己胳膊，還是感覺不到什麽，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在哪邊的胳膊上。

恍惚著聽見樓月疼的捶了下床，驚得蘇梧笙抖了下身子。但仿佛在那一刻，身子好似過電般疼了瞬。

而痛覺的位置…“右邊小臂上？”蘇梧笙試探著問他。

就聽著盛成銘舒了口氣，趕忙收了手，給樓月包紮了傷口。

顧澤沒想著這麽快就有效果，果然是天賦異稟。讚許的點點頭，可說出的話還是遭人煩。

“繼續，別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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