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隔音。

其實盛成銘並未聽到杜鵬聲音, 甚至暗色中都沒看到杜鵬坐起來。

真有感覺了, 是杜鵬站起身往他身邊走。盛成銘隔著玻璃就看著影影綽綽有個黑影向他過來。

他自然是知道是誰, 只是等他看清了，杜鵬已經離他只有一臂遠了。

遠處察覺不到, 湊近了才能看清他眼底泛著瑩瑩綠光。

盛成銘幻想過很多種他醒來時自己會是什麽反應, 但唯獨沒考慮過會有些——害怕。

屋裏杜鵬看著他那扭曲的臉, 即使周遭暗沈的緊，可他依舊看的清晰, 清晰到他都不曾覺著周圍實則是無光的。

“你幹嘛呢。”杜鵬問他。

盛成銘聽不到, 但好像看見他嘴唇動了動, 能說話的話那應該是沒什麽問題, 至少意識還在。

手邊就是開關，他將屋內的燈打開, 但光線亮度卻調的極低。杜鵬剛醒過來, 具體情況什麽都不清楚，萬一異化成的是那種對光線敏感的喪屍…剛一醒來就被光照死了, 那找誰說理去。

杜鵬明顯是不自然的眨了眨眼，低著頭稍微適應了片刻，才又看向了玻璃外的人。

“嗯…”

盛成銘揮揮手向他打招呼，不知為何, 有點尷尬。但同時指了指玻璃上安裝的對講裝置。

杜鵬不知道他神神叨叨做什麽, 但還是將對講機拿了起來，剛一睡醒就跟在監獄裏一樣，這好歹是睜開眼看見的是盛成銘, 不然他還以為自己這是做什麽了。

“我怎麽了…”

杜鵬問他。

“沒怎麽，差點被喪屍吃了就成這樣了。”盛成銘沒敢和他說杜旭的事，萬一急火攻心，突然爆炸了怎麽辦。“有沒有哪不舒服。”這次輪到盛成銘發問了。

“哪都不太舒服。”杜鵬聽他這一問，晃了晃身子，那種僵硬感有隨之而來。“有點別扭，稍微有些不好控制。”

盛成銘聽罷點頭，“你那會兒快不行了，我就…把你變成喪屍了。”

杜鵬自打醒來還沒註意，此時低頭看過去，胸腹前胳膊上，有很明顯拼接過的痕跡，同時他在撫摸自己的時候，也沒了明顯的知覺。他甚至擰了自己一把，完全不覺疼痛。

“欸，你輕點。”盛成銘趕忙叫住他。“你控制不住力度的話，很可能會自己把肌肉扯下來。”他依舊沒敢說，這肉是別人給你的，這會兒還不牢靠，你可別扯拽他去。

杜鵬這才停了手。

“我現在是喪屍了？”

“啊，理論上來講是這樣的。具體還要等過幾天去測一下。現在你不能從這兒出來。”

“為啥。”

“怕你吃人。”盛成銘也是直截了當，“你吃了我倒是無所謂，大不了做對兒苦命鴛鴦。但我死了，他們估計也活不下去。”

盛成銘這麽說著，人卻撂了通話器。

轉而輸了密碼，打開門，進了屋子。

杜鵬見他往前走，自己便往後退，始終離著他三步開外。

“你躲什麽。”

“人類的味道。”杜鵬並不避諱自己心下的真實感覺。“餓了，我不舒服。你離遠點。”

“你會願意像紅火那樣…飲血食肉嗎。”這才是盛成銘擔心的，杜鵬的性子…定然不會同——

“可以。”

嗯？

“你剛醒來聽不清我說話是嗎。我說要——”

“聽見了。”杜鵬依舊是那明顯不耐煩的語氣，與生時一模一樣，盛成銘由此才篤醒來的是同一個人。“不就是吃生肉嗎。”

盛成銘皺眉，“你怎麽一點都不勉強，我連勸你的話都想好了。”

杜鵬聽著只是笑，“不吃我就死了。”

自打聽見自己已經是喪屍了，杜鵬渾身都透著冷靜，完全不見絲毫恐慌。盛成銘有猜也許是和變成喪屍後感情也會隨之發生相應退化有關，可看著他如此明事理，盛成銘就覺著無趣。畢竟正常的喪屍都會變的易怒而暴躁，此時他一個活脫脫的人類站在他面前，他竟然可以冷靜的克制住自己還讓自己離他遠點。

“成吧…從明開始我給你送吃的過來，你試一試能不能咽的下去。你看看喜歡哪種口味，紅火最近喜歡椒鹽的，生肉還得沾著調味料吃。林棲好像喜歡帶湯的，把肉切成塊混在血裏拿勺挖著吃。”

若和杜鵬以前說起這事，他多半會覺著反胃，可此時…他也僅僅是無動於衷的聽著。還未曾嘗食血肉味道的他，並不會對其有過強的執念。說不定這之後，若是再與他論及此事，他可能心裏還得跟著悸動下。

其實如果一直不讓他吃，就這樣養著他餓著他，可能他不會對血肉內臟產生什麽欲望。但畢竟他們不可能真這麽一直關著杜鵬，杜鵬也決然不會同意自己未來全部時間都在這個雖然也不狹小，但關久了始終不會讓人舒服的地方度過。

只要從這個屋子一出去，外界的毒氣，混雜著的血液，腐屍的味道都會重新構建杜鵬的每一處感官。從今以後，他只可能愈發離不開這些東西。

“現在還是人的，我，近水和蘇梧笙，還有樂嵐。尤其是樂嵐，我最近不會讓她過來看你，你開始接觸血肉後，可能會對她產生克制不住的本能沖動。以後也盡可能離她遠一些，直到你能完全控制了自己。”

樂嵐是血統極其純正的人類，經過幾次的檢測，她神經血液中都不曾滲入一絲一毫的病毒。她不想其他人，雖說還是人類，但或多或少都還是混雜了喪屍的那一部分。而她，甚至都不能離開這個地方。只要出去，那就是喪屍的靶子。

家裏養的這幾只喪屍好在因為有意識，並未做出過什麽過分舉動。可到現在，紅火都喜歡一邊咽口水一邊在樂嵐懷裏蹭。

吃不上聞一聞也是好的。

紅火和杜旭怎麽著都是小孩兒，盛成銘也就不怎麽在意。林棲對於樂嵐大多數時候會主動回避下，到也還好。

盛成銘在乎的唯獨杜鵬一個，那萬一以後他心心念念著樂嵐的味道，那盛成銘豈不是失寵了，誘惑力再大點，直接彎的掰成直的…

直的也就算了，人家樂嵐還有對象呢呀。瞧瞧周承勉，吸血鬼也不好對付啊。

。

“我睡了幾天，其他人怎麽樣了，旭兒呢。”

“五六天吧。大家都挺好的，除了你沒人出事。旭兒和承勉一起在監控室裏守夜，紅火那會兒說打電動去了，這兒不知道做什麽，其他人都睡去了。”

聽著大家都沒事，杜鵬這才安下心來。也就是這操心的命，知道自己睡了好幾天，生怕出些什麽事自己沒趕上。

“都好好的？”杜鵬又問了他一次。

盛成銘卻覺著他醒了就是這之中最好的，“都沒事。”

說罷就見杜鵬一把扯住他將其帶進懷裏，低頭嗅著他脖間的味道。

盛成銘被他弄得一怔，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埋在了自己脖頸間。他聽到了呼吸的聲音，像是要將自己吸入進去一般。

杜鵬並不需要呼吸，但並沒有喪失呼吸的機能，他依舊可以根據本能模擬人類做出呼吸的動作。空氣也會跟著進入胸腔，只是不再像身體裏供氧了而已。

盛成銘的味道仿佛充斥了他周圍每一個角落，像是濃烈的催情藥物一般，使他退化的神經又一點點蘇醒了起來。

杜鵬將頭埋得更低了些，輕緩著啃咬上了盛成銘頸間得皮肉，許是還不會克制力度，盡管他自以為很是輕柔了，卻還是聽著盛成銘在他耳邊低聲咒罵著，

“你他媽輕點，咬破了你可就不是想上我了，你那會兒估計就是想吃我了。”

杜鵬覺著他說的有道理，隨而松開此處，又啃咬上了其他地方。

“你這沒輕沒重的是調情嗎，怎麽他媽還跟個處一樣了。”盛成銘就一直嘴碎著跟他念叨，“兄弟你行不行，我都懷疑你待會兒下面能不能起來。”

“給我閉嘴。”杜鵬不耐煩一口含住他耳垂，不敢再上牙咬他，只是用舌頭來回撥弄著。

盛成銘這才好了些許，轉瞬卻聽得他嘆了聲。

“完了，老子這輩子幸福全毀你手裏了。你要不趁這兩天，反正也沒什麽事做，重新學習性啟蒙知識？”

貧勁一上來，杜鵬有心生吞了他。

“怎麽著，你給我練練手？”杜鵬擒著他下頜，把他腦袋掰了過來。

“你慢點，你用點勁我腦袋就下來了。你說練手啊，那肯定是我給你練手啊。你還想找別人？”盛成銘嘴上這麽說，心下卻泛著喜意，畢竟杜鵬還是能對他動情的，只此一點，都足以讓他安心下來。

可他才說完，杜鵬便像是心下通透一般，松開鉗制著他的手，一把打橫就抱了起來。

“那就現在練練手。省得你以為我下面起不來。”

盛成銘聽此舔舔嘴唇，竟是有那麽些的口幹。

“這麽…快？不好吧。玻璃可是透明的。”

卻只聽見杜鵬嘲諷著笑了聲，“那還不是你自找的。這燈又不亮，嗯，不是你一直想要點情趣嗎。”

“情趣你妹啊，不是，兄弟，哥，關燈關燈，別人無所謂，萬一旭兒瞧著…不好。”盛成銘就會拿杜旭嚇唬他，浪是真浪，故作矜持之下怎麽也遮擋不了那顆躁動的心。但人還是要臉的。

杜鵬這才抱著他過去把燈關了，隔老遠就把他扔床上。盛成銘被摔的在床上打了個滾，舒展了身子躺平，轉過頭挑其眼眉勾著杜鵬。

那滿臉含春的樣杜鵬看的多了，卻又因著醒來後味道過於濃烈，而產生了異樣的感覺。

好像喜意更濃了幾分，有了那麽幾分打骨子裏出來的愛慕情愫。想啃食著將他融進自己的肚子裏。

杜鵬站在窗邊居高臨下的敲他，眸底隱約還透著那幽綠的光。像只狼盯著獵物般。

“別這麽看我，上不上——”

“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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