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近水還是那副不行了要死要死的樣子，蘇梧笙看著他估計也沒多大事，就沒再管他。

“我給你開會兒窗戶？”蘇梧笙在知道顧近水開始異化之後，擔心屋內空氣會讓他不舒服。

屋內的空氣其實並不幹凈，這也是顧近水在家的時候並未覺著難受的原因。

“沒事沒事。”顧近水拒絕，“你和樂嵐還在呢。我沒啥事。”

“你說…為什麽我和樂嵐就沒事。”蘇梧笙是真的不明白。

顧近水不可察的哽了下，“…也許是身體好吧。不是說每個人對毒氣的耐受程度不一樣嗎。盛成銘還說，很可能在這種極端環境下，也會出現純粹的人類。”

蘇梧笙瞧著他，上下打量了兩眼。“你有事瞞著我。”

“沒有。”顧近水淺笑著，一反平時那無賴模樣，“我都要變成喪屍了，還有什麽可瞞你的。”

“那你可得記著早點告訴我，不然等你真變成喪屍了，我可更問不出來了。”

顧近水可沒心情和他開玩笑，後仰著窩回了床上，苦嘆了一聲，“我好像想起來了什麽，又不知道想起來了什麽。”

蘇梧笙知道他記憶一直不全，“剛才想起來的？”

“不是。”顧近水搖頭，“在盛成銘那裏。”

蘇梧笙抓過他胳膊，覆手在上輕緩摩挲著，似是安撫著他的情緒，顧近水每次與他說他想起什麽時，情緒總像這樣並不高漲。

“想起來了什麽。”他試探著問道。

顧近水見他這麽小心翼翼的，反倒不想讓他擔心，自己則是苦笑了下平靜答道，

“有人要我死。”

聲音很嘈雜，顧近水分辨不出是誰的聲音。但那聲音又很突出，死這個字此起彼伏不斷回響著。可這聲音種卻是沒有畫面的。他只能依憑聲音來判斷，人很多。讓他去死的也不是一個人…

蘇梧笙卻聽到這句話時，心裏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隨而緊緊握住顧近水的手。他這時才反應過來，顧近水一直悶悶不樂什麽。

掌心傳來溫熱之感，迫使顧近水回過神來，癡癡望過去，才發現蘇梧笙眸子裏都是擔憂。

顧近水這才趕忙收斂了神色，調轉了身子直接鉆進他懷裏。

“沒事啦。就是有人要我死…估計他也變成喪屍了。指不定誰先死呢，沒事沒事。”

蘇梧笙竟然覺著…

也對。

毒氣洩漏這事一來，許是顧近水的身世也就沒那麽重要了。往日所發生卻忘記的那些愉快與不愉快的，興許都已經不重要了。

“記著我就好了。”

“放心放心，忘不了你。”

。

蘇梧笙答應樂嵐今天他做飯來著，安撫好顧近水後…確切的說是被顧近水安撫好後，他便起身下了樓。

樂嵐和紅火正在沙發上靠著，正巧周乘勉也在。

“今天醒這麽早？”此時天還沒暗，往常這個時候周乘勉還在屋裏躺著。

“聽著家裏來人就醒了。”周乘勉說著餘光瞥向紅火。沙發角落裏，紅火正扛著電鋸，好像是在教樂嵐怎麽用。

也難怪周乘勉跟著擔心，這但凡是個失手，指不定誰沒命。更何況，周乘勉又不了解紅火，忽然帶進來個喪屍，還一直黏著樂嵐，真不巧有點別的心思的話，樂嵐怎麽也不會是她對手。

成為吸血鬼後的周乘勉，可以很輕易的分辨對方的實力與威脅。他未從紅火身上察覺到危險，可那姑娘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能招惹的味道。喪屍的味道讓他不舒服，就像他覺著黑貓的味道不舒服一樣。紅火給了他本能上的厭惡感。

但他醒來至此，都沒人和他解釋一下這個小姑娘是誰。耳邊的電鋸聲吵的他實在是腦袋疼，但又不敢離開此處。

紅火那說兩句將往樂嵐懷裏蹭兩下的舉動，還看著挺惱火。可樂嵐本人又渾然不覺，由著小姑娘在自己身上打滾。

蘇梧笙使了個眼神，示意他跟自己過來。

“你們今天吃什麽。”蘇梧笙問著樂嵐。

“我都可以。”樂嵐笑道，低頭看著紅火，“你問她吧。”

紅火見問向自己，“不用不用，我吃過啦，我…不怎麽吃熟食的，你們不要管我就好。對吧！貓咪！”

小姑娘抓住沙發靠背上的黑貓，兩手將其舉起來，黑貓也不掙紮，就聽著小聲喵嗚了兩下，許是回答吧。

周乘勉跟著蘇梧笙去了廚房。

“哪又撿回來的。”

“別人家的，明天就送回去了。”蘇梧笙讓他放心，“她好像有心攛掇杜鵬和盛成銘，非要跟著過來。”

“盛成銘？那又是誰。”周乘勉問著，手上已經幫他把菜洗好了，“切嗎。”

“啊，切片就行。”蘇梧笙還想著怎麽和他解釋他們去監獄裏的事，鍋裏倒了些油，等著加熱，那邊看著周乘勉切菜，順帶著給他簡單說了今天的事。

周乘勉別的沒太聽清楚，只反應過來，“他倆一對兒啊。”

杜鵬和盛成銘。

“啊…”蘇梧笙點頭，“好像是。不過他倆…”蘇梧笙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倆那令人捉摸不清的關系。

末了只能說一句，“挺有趣的。”

周乘勉聽著他的敘述，反倒是對盛成銘本人有了些好奇。許是這人能給自己一個說法，一個突然變成吸血鬼的說法。

切好的菜下了鍋，劈裏啪啦一陣聲音，難得讓人透出愉悅來。

紅火這時卻突然鉆了出來，踮著腳想看鍋裏是什麽，蘇梧笙上手把她扒拉開，怕一會兒燙著她。

紅火嗅了嗅，歪歪腦袋莫名其妙的就被推開了。

“你不是不吃熟食嗎，過來做什麽。”蘇梧笙以為她是聞到飯菜味道才過來的。

可小姑娘壓根沒理會他，腦袋又歪成了個詭異的角度，蘇梧笙今天也不是第一次見她這樣了，上去就給掰了過來，“你再嚇著別人。”

紅火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有喪屍。”

心裏警鈴大作，蘇梧笙關了火，就準備提槍出去。周乘勉卻攔了他一下，“我去吧，外面基本也黑了。”

蘇梧笙沒多想就答應下來，槍交到他手裏。周乘勉過去打開窗子準備翻出去。

外面的確聚集了喪屍，但離著並不近，晃晃悠悠才往前走著，屋內的人還有些時間準備。周乘勉正要出去，一個嬌小身影卻越過他直接跳出窗外。

紅火？

小姑娘還沒那落地窗高，翻出去踮著腳才能扒到窗戶。“把燈關了，燈光吸引到他們了。別出來。”

說完就用力把窗戶合上了，倒是差點把手夾了。

周乘勉回頭看蘇梧笙，只見蘇梧笙點了頭，他見過小姑娘大殺四方的樣子，想著應該也沒什麽事。

紅火站在屋外，甩了甩手腕，將電鋸打開。嗡鳴聲極大，四周的喪屍一時間全部轉頭看過來。

小姑娘也不慌張，從容著回頭，給他們指了指頂上的燈，催促他們快些關掉。

這會兒的功夫杜旭和樂嵐也都過來了，只是屋內屋外一片漆黑，除了周乘勉，沒人能看清外面發生著什麽。

小姑娘只是側耳聽著，便知道周遭大約十一二個。她只是站在原地，等著喪屍撲過來，電鋸早已蓄勢待發，對著沖過來的上去就把人攔腰劈成兩半。還有些是騰空躍起豎著劈成兩半的。

“去死吧！渣渣們！”

場面之血腥。反正屋內的人也看不到。

紅火是存了些小心思的，她不太想屋裏的人看到她這副樣子，故而才催促著他們把燈關了。

人只有十來個，對於她清理起來並不費勁。

“厲害。”周乘勉咂舌。

“怎麽樣了怎麽樣了。”樂嵐難免擔心。

“沒事，處理幹凈了。”

紅火確認好確實已經無事，小心翼翼回望了一眼屋子的方向。喉頭不自覺動了下，往回的步伐像是被制止。轉身就撲向了身前的一具屍體。

“她有事嗎。”相處半日，樂嵐總的還是關心起這個小女孩兒來。

“…”周乘勉不知道該怎麽說，“她在啃喪屍的屍體…”

顧近水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穹頂，絲毫沒聽見樓下的動靜。

月明星稀的，天氣很是晴朗。屋內的人無甚精神，眸子空洞無神，口中卻不斷喃喃著，

“喪屍們來啦…喪屍們死啦…喪屍們又被吃掉啦…”

許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又見他突然噙起笑來，瞇著眼睛小聲道了句，不知是想和誰說，

“顧近水…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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