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ve繞著廣場跑了幾圈才慢慢將這個誤會徹頭徹尾的梳理清楚。

他站在湖邊平覆著呼吸，不可思議地回憶著這短短一段時間以來的每一個細節。那些微妙的對話與相處雖然被誤解成了另一個意思，可想起來的時候卻只會下意識地微笑。

他坐到路邊的臺階上，胳膊搭在膝蓋上靜靜地看著遠處湖面上跳躍的陽光，表情也逐漸嚴肅起來。

他又獨自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往覆仇者大廈走去。

冬日戰士正在房間裏擦著槍械，他的頭發被別到了腦後，微側著腦袋專註地盯著槍身，細布緩慢地從上面滑過，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Steve站在門邊，一時不確定該如何開口。

Bucky感受到了他的註視，他將槍放下，轉向Steve。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像是準備好了將一切風雨狂暴照單全收，坦然而內斂。

Steve緊繃的神經突然就松弛了下來。他低下頭快速地舒了口氣，再看向Bucky的時候已是摻雜了寵溺的無奈，“你聽到了。”

冬日戰士眼神幾不可查地游移了下，沒有回話。

Steve走過去坐到了Bucky旁邊的椅子上，“七十年前，我們是好友是戰友，不是戀人。”

冬日戰士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他幾乎連眼睛都沒怎麽眨動，安靜得如同一副假相。

Steve打量著冬兵的神色，極快地說下去，“可我現在和你在一起，是真的喜歡你。”Steve停頓了一下，“我從沒對你說過，Bucky，我喜歡你。”

冬日戰士的表情終於松動了。他斂下眼神微低下頭，別在耳後的頭發因此而不乖順的落了幾絲在臉側。他繃著嘴角，“我知道。”

他在門外聽到真相的時候的確是實實在在地震驚了，他屏住了呼吸聽著房間裏面時高時低的探討聲，腦子裏亂糟糟地想著不是這樣的，他們曾經不是，是他誤會了，是他想錯了，該死的獵鷹，Steve會怎麽想。

他擰緊了眉毛握緊了拳頭站在門外，而在聽到有人向門口走來的時候又急急地側身躲到了一邊。

他聽著那個人的穩定的腳步聲，卻突然冷靜下來。

他們曾經不是戀人。

他們是現在才在一起的。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對一個誤會心生感激。

冬日戰士依然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Steve的肩膀上，“我也喜歡你。Steve。”

開始是假的，過程卻是真的。那些言下之意是假的，和他一起看過的星星卻是真的。別人的描述與憤慨是假的，他的微笑和懷抱卻是真的。

Steve伸出手去，順著冬兵耳畔的發絲將手指輕柔地梳了進去，掌心就壓在他的耳際，將他的頭輕微地擡了起來。

“我一直擔心，你是因為對我的依賴和愧疚想和我在一起，你失去了記憶，唯一可以有聯系的只有我。”Steve凝視著Bucky的眼睛，“我還記得你對我說，你會努力成為Bucky Barnes時的樣子，我還想過，”他手指用力，將對方朝自己靠近了些，“我甚至想過，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對我的感情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我就去追求你。”

Bucky安靜地回望著Steve，微側了腦袋，將臉側貼到Steve的掌心裏。

Steve聲音中含著笑意，“沒想到是因為這樣的一個誤會。”

Steve話音剛落，Bucky立刻緊跟著開口，“我喜歡你。”他看著美國隊長，不知道如何解釋，“是……喜歡你。”

美國隊長笑起來，嘴角泛起溫柔的弧度，“我也知道。”

忐忑與擔憂的消失仿佛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看到知道真相後他的眼睛的那一刻，掌心感受到他臉頰的溫度的那一刻，突然明白他一開始就是沖著愛情和他在一起的時刻。

然而最重要的是，他從未想過要離開，他也從未想過要放棄。

他與他之間，從來就只有一種結局。

Steve握住Bucky的手，“可是別人不知道。”

“什麽？”

“所有人都以為，你忘記了我們的感情，讓我傷心了。”

Bucky看著他，“好像也的確是這樣的。”

Steve楞了一下，再一次深刻地體會到了字句的魅力。他笑著湊過去吻住Bucky，舔過他的嘴唇，“我會去澄清的。”

“我不在乎。”

“我在乎。”

他不能接受任何不好的名目落到Bucky的頭上，何況是莫須有的誤解。

說真的，如果有選擇的餘地，Fury局長寧願呆在議政廳裏跟那群老滑頭虛以委蛇5個小時。

他沈著地坐到發布會的桌子後面，仿佛世間的一切都不放在眼裏，面前騷動不安的人群與熱烈的註視都是渺小的塵埃。

哦，一切都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Clint站在臺子的一側，環視了一圈房間裏密密麻麻爭前恐後的記者，“哇哦，真是大陣仗，我敢說這規格已經超越了奧斯卡。”

Tony在一邊清了清嗓子，“好吧，勉強可以和我當年公開身份的發布會拼一下。”

Thor抱著胳膊感嘆，“Loki一定對這個很感興趣，哦，我想他了。”

Bruce友善地安慰Phil特工，“別緊張。”

“不，”Phli深呼吸著，“我從來沒想過，我有生之年竟然還有這個榮幸參與到隊長這麽重要的時刻中來。”

Natasha看著手表，“好吧，趕緊的吧，快讓這件事告一段落，全國人民夠辛苦的了。”

人群這時候騷動起來，期待且激動地盯著從門口走進來的美國隊長，噪雜的談話聲與驚呼聲猛地高了一陣子又突而消失，壓著呼吸寂靜無聲。

Steve走上臺子，坐到了采訪席中間的位置，Fury的旁邊。

他挺直了脊背，看向下面密集地擠著的記者們與攝像們，無數個話筒正豎在他的面前，一個個黑洞洞的鏡頭也都對準了自己。

“女士們先生們，你們好。”Steve在這樣的安靜中開口，“很抱歉這樣緊急地將你們召集到這裏來，因為我有一件事必須要向大家坦白。”

記者們專註地聽著，期待著下面的發言。

“這件事其實是我的私事，但我想很多人正在關心，正因如此，我才認為你們應該知道真相，更何況它牽扯到另一位對我很重要的人。我想你們都知道那是誰。”美國隊長停頓著，微笑了一下，“關於我和Bucky Barnes。”

所有人都全神貫註地聽著。

“我和Bucky Barnes，七十年前並不是一對戀人。”

下面傳來一陣克制不住的嘈雜聲，大家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人以尋求確認。

美國隊長卻繼續說了下去。

“是的，那不是真的。我知道這其中有很多的巧合和誤會，甚至連我自己也沒有想過會致使大家誤解得這麽離譜，很抱歉這段時間以來令大家得到了錯誤的信息，我希望從今天開始，從現在開始，你們可以清楚的知道我和Bucky Barnes的關系。”Steve面色嚴肅，直視著正前方的鏡頭，“Bucky Barnes，Bucky和我，在七十年前不是戀人。我們相互扶持，可以將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我們一起沖鋒陷陣太多次，這部分我想你們已經了解的足夠多，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戰友，沒有他，我無法想象很多任務如何去完成，Bucky，他是以一個戰士、英雄的身份站在我身邊的。”

電視機前的家庭專註地看著，餐館裏的客人也放下了刀叉，司機將收音機音量調大了一些，廣場上的人群停下腳步，聚集在大屏幕的下方。

Bucky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裏，目光掠過人群看向屏幕裏的隊長。他知道今天Steve會開記者招待會，卻並沒有去現場。

“正如你們所知道的，Bucky遭受了很多，可他沒有逃避過。他最終還是回到了我身邊，然後如你們所見，我們於不久之前，在一起了。因為那時候我才明白一件事。”美國隊長的目光柔和下來，如同初夏清澈的泉水，溫潤而泛著微光，觸摸不忍，擁抱不舍，“七十年前，我就一直暗戀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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