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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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搜證之後的討論,前半部分實際上就是故事大會,等到大部分線索和事實厘清之後,才能談得上推理和分析。

連吳碼農都如實坦白了自己的“作案過程”,其他嘉賓的故事分享更是行雲流水——負責搜證的嘉賓拿出拍到的照片介紹證據,配合著其他嘉賓的搭腔推測一番,然後再聽證據指向的嘉賓場景重現一番。

一輪聽下來,嘉賓們的作案手法的確是五花八門,作案動機倒是不外乎兩類。

毫無意外地,包括葉會計的村民們,都恰巧在案發當天偶然發現,曾經與自己相依為命的的爺爺/戀人/姐姐/弟弟/母親當年的意外身亡,居然與另一位村民有關聯,為了防止王村長阻礙自己的覆仇,因此想要阻撓當晚的預言。

而五位訪客的動機也都是為了各自的親屬、事業或者研究,覬覦著王村長用於預言的水晶球,有人希望能夠偷走這個神奇的法器,也有人希望借助王村長的力量看到自己的未來。

雖然節目組在編寫劇本時的偷懶之心嘉賓皆知,但大家還是忍住了吐槽之心,依次將自己的故事簡單介紹了一番。

總的來講,沒有一個角色對王村長存在非常直接或者必須的殺機。

“OK,那我們整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經過吧。”張畫廊拿起擺在桌上的馬克筆,一邊說,一邊站起來轉過身開始在玻璃墻上記筆記。

“第一個,是葉會計,6:30-6:40,趁著王村長不在家的時候,往養生湯裏放了‘一覺到天亮’迷藥。”

胡主播拿起了一張拍立得照片貼在第一行字的末尾,補充道:“根據在葉會計家裏搜到的殘留迷藥,這是一種紅色粉末,我們在王村長家水池裏的燉盅裏發現了殘留的紅色和綠色粉末,印證了葉會計的說法。”

岳教授坐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都是剛才分享證據的過程中大家討論出來的結果,用得著你再跳出來給大家煞有介事地介紹一遍嗎?剛才不說話,現在倒說得跟真的似的。

幸好岳教授沒有忘記自己正在參加節目,緊接著就順著白眼的方向扭了扭脖子,作出舒展筋骨的模樣,不至於太過顯眼,但一直留意觀察嘉賓們的葉圖楠沒有錯過這個不屑的神情。

張畫廊背對著嘉賓們,仍然按照時間順序說下去:“第二個,是鄭畫家,6:40-6:50,同樣趁著王村長不在家的時候,往養生湯裏放了‘一秒入夢鄉’迷藥。”

胡主播又在第二行字的末尾貼上了照片,說道:“鄭畫家的家裏也找到了用完的迷藥盒子,說明書上說是綠色的粉末,同樣能夠和燉盅裏發現的粉末對得上,證明鄭畫家的手法確實是下迷藥。”

“Thepoiis,”張畫廊將葉會計和鄭畫家的名字圈在了一個圓裏,“這兩種迷藥混在一起,會變成劇毒的毒藥,只要喝一口就會立刻暴斃身亡。”

譚歌手突然插話道:“但是王村長每天十點喝養生湯,如果是喝養生湯裏的藥中毒,只能是十點或者十點之後發生的事情……”

譚歌手停了一下,回憶了剛才討論的時間線:“……10點30的時候呂建築不是去了王村長家嗎?如果那個時候王村長還活著,說明王村長不是喝湯中毒……也不對,也有可能因為發生了什麽特殊的事情,所以喝湯的時間推遲了?等一下,我想一下……”

呂建築聽到譚歌手將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聳了聳肩,回答道:“但是很可惜,我沒有進屋,也沒有見到王村長。”

“那也不能排除你作為兇手有可能會撒謊……”

譚歌手話還沒說完,便被岳教授打斷了:“我覺得我們還是讓張畫廊按照順序先把情況都列出來吧,讓大家都有一個整體的概念,然後再針對可疑的地方具體討論比較好。”

張畫廊沖著岳教授挑了挑眉毛,立刻不住地點頭表示讚同:“對對對,你們男生不要插話,讓我們先把事情經過整理完。”

譚歌手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抱歉抱歉,我又插話了。我一玩游戲就容易上頭,想到什麽就忍不住要說出來,哈哈,不好意思,繼續繼續。”

譚歌手在第一輪時間線的討論中,同樣打斷了吳碼農的發言,從而第一個引出“男生都是狼人”這個設定的嘉賓。在這一輪討論中,他再一次跳過了其他玩家,直接從時間線最開頭的葉會計和鄭畫家,跳躍到了時間線最後的呂建築。

譚歌手的思路並沒有錯,反應也算是比較迅速,但他未必是場上最聰明的嘉賓,至少葉圖楠早在他開口之前就想到了相似的推論,甚至已經更進一步,排除了葉會計和鄭畫家成為兇手的可能性。

而其他嘉賓聽著譚歌手的發言,也沒有太明顯的表情變化,多半也是因為已經想到了,所以並不覺得眼前一亮。

但其他嘉賓都沒有出聲打斷張畫廊梳理事實的進度,如果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似乎首先開口的譚歌手便是全場思維最敏捷的嘉賓。

葉圖楠倒也不想去爭這無謂的“最”,但當她註意到陳模特不僅在認真傾聽譚歌手的發言,甚至已經開始用一種帶著欣賞的眼光看向他時,還是習慣性地開啟了分析模式。

譚歌手雖然一再地插話,但得益於陽光開朗的氣質和談吐間的坦然自然,聽起來只是將自己的想法自然地分享給其他嘉賓,並不讓人覺得他是在故意爭風頭、或者搶話,絲毫不會讓人感到反感。譚歌手能夠毫無顧忌地在第一時間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絲毫沒有擔心說錯話,說明他不僅對於自己充滿自信,同時也已經習慣於在團體中成為焦點或者主角。

這種性格開朗的男生原本就容易受到女生的喜愛,再加上譚歌手的長相也是陽光大男孩的類型,在學校裏即使不是校草、院草,也應該是眾多女生暗戀的風雲人物。

譬如陳模特,已經在譚歌手的侃侃而談之中對他產生了欣賞。

不過,其他女嘉賓仍舊表現得無動於衷,岳教授直接打斷譚歌手的話,顯然只覺得他有些聒噪、甚至還有些以自我為中心;張畫廊附和岳教授的提議,估計也並不認為譚歌手的發言內容比她對於事情經過的梳理更有價值。

胡主播雖然一言不發,保持著禮貌的笑容,卻又不自覺地擺弄著手上的一疊拍立得照片,流露出了被打斷的郁悶。

這樣一想,陳模特會格外認真傾聽譚歌手的發言,甚至不自覺地兩眼放光,豈不是真心覺得譚歌手的發言對她有所啟發?看來,陳模特對於劇本殺的慣用套路比較陌生,推理的能力可能也相對弱一些。

張畫廊繼續順著時間線寫到了第三行:“第三個,是……”

稍一停頓,張畫廊便果斷地將這一行空了出來,挪到了第四行:“先把單獨去王村長家的時間線寫完,最後再回來寫第三個。”

“第四個,是譚歌手,7:30-7:40,借口考慮搬離米勒山谷與王村長談話,趁王村長不備,將準備好的機關盒子塞到沙發底下。盒子中裝了一只沒有毒性的蛇,等到午夜0點,機關會自動打開將蛇放出來,希望借此擾亂王村長的預言。”

“搜證環節確實在譚歌手的房間裏找到了飼養蛇的籠子,不過籠子已經空了,同時還找到了機關盒子制作筆記,介紹了機關的設置。”

“第五個,是佘作家,7:50-8:00,要求搬入米勒山谷而遭到了王村長的拒絕,在王村長要求他離開時頭腦發熱,拿起小茶幾上的銅像擺設砸向了王村長。看到王村長應聲倒地,驚慌之下轉身逃離。”

“關於這一點,在佘作家房間裏找到的帶血銅像擺設應該就是對應的證據吧,可惜銅像上並沒有什麽額外的信息,也不清楚這是不是致命傷。”

“第六個,是岳教授,8:10-8:20,想要避人耳目,通過賄賂說服王村長允許她旁觀預言的過程,但是吃了個閉門羹,王村長隔著門便請她離開。”

“岳教授的房間裏有一個箱子,裏面放著很多跟預言有關的珍貴書籍,箱子上寫著‘絕版珍藏,任何預言家都不能抵擋的誘惑’,也算是能和岳教授的說法對應得上。”

“第七個,是吳碼農,9:00-9:10,原本想迷暈王村長後入室竊走水晶球,但由於迷煙已經用完了,於是從門縫中向王村長家裏施放了‘再也叫不醒’毒煙。”

“這張照片是吳碼農房間裏的迷煙和毒煙,毒煙的煙筒上寫著‘輕輕一吸,當場斃命’,應該可以理解為只要當時王村長在家裏,就不存在僥幸逃生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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