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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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個,也是最後一個,是呂建築,10:30-10:40,假裝重病敲門求助,希望擾亂王村長準備預言的過程,從而達到破壞預言的目的。但是,王村長並沒有開門,也沒有應聲。”

“嗯……”胡主播沒有像之前那樣,將相應的證據照片貼在對應的條目旁邊,而是貼在了一旁的空白處,“關於呂建築的作案手法,並沒有直接的證據。”

“但是,在王村長家的書桌上,有一些關於預言的介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佐證呂建築所說……”

“不好意思,再打斷一下,”這一次,譚歌手高高地舉起了右手,雖然還是忍不住要插話,但也算是比剛才張口就說有點進步,“剛才有沒有人在王村長家搜到跟蛇或者機關盒子有關的證據?”

“如果蛇死在盒子裏,是不是說明吳碼農之後不可能再有真兇了?”

岳教授終於沒能按耐住自己棱角分明的性子,悠悠地看了譚歌手一眼,不輕不重地說道:“所以我剛才說先把事情列清楚,有一個整體的概念,然後再討論細節。這樣一梳理,其實很多細節自然就清楚了。”

言下之意,就是在嘲諷譚歌手盤邏輯太片面,剛才聽了個只言片語,就急急忙忙地把葉會計和鄭畫家的作案嫌疑和呂建築關聯到了一起,卻忘了在他們之間還有一個極其關鍵的吳碼農。

雖然10點對於往養生湯裏投放迷藥的作案手法而言確實是一個重要的時間節點,但是由於吳碼農實施作案手法的時間早於10點,且基於剛才的討論以及現有的證據,王村長當晚應該沒有離開過家,那麽吳碼農向房子裏施放毒煙時,如果王村長仍然活著,自然會死於毒煙,活不到喝湯的時間;而如果當時王村長在此之前就已經死亡,那麽顯然也不是被湯裏的毒.藥毒死的。

盡管吳碼農原本沒有必須殺死王村長的動機,但為了防止王村長在預言中看到他盜竊水晶球但計劃,所以最終選擇了致死的作案手法,這一點,讓吳碼農立刻成為了重要的嫌疑人,也讓葉會計、鄭畫家以及在吳碼農之後前往王村長家的呂建築被排除在了真兇的範圍之外。

所以,譚歌手之前關於王村長究竟有沒有可能推遲了當天喝湯時間的思考,根本就是多餘而無用的,難怪岳教授直接開口打斷了他。

盡管被岳教授暗暗地嘲諷了一番,但譚歌手只是哈哈一笑,坦然道:“確實,剛才想偏了,忘了吳碼農的事情。也對,還是把證據都介紹完吧,然後再一起討論。”

胡主播翻看了一下嘉賓們分享的拍立得照片,沖譚歌手笑了笑:“不好意思,好像沒有跟蛇有關的照片,待會應該會有第二輪搜證,到時候看一看吧,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這可能也是一個推論死亡時間的關鍵點。”

關鍵嗎?葉圖楠笑了笑,她可以肯定,等到第二輪搜證的時候,他們會在王村長家的沙發底下找到機關盒子,以及死在盒子裏的蛇。這個證據頂多進一步論證吳碼農的毒煙確實起了作用,對於推論死亡時間而言並沒有任何幫助,畢竟,觸發機關的時間是午夜0點,而最後一個單獨前往王村長家的呂教授也在10點40分離開了,所以死亡時間必然是在此之前。

葉圖楠只能認為,或許胡主播這樣說,為的就是緩和氣氛,讓譚歌手不至於感到尷尬。

但譚歌手原本也並不覺得尷尬,好像是沒有聽出來岳教授的言外之意,反而沖她擺了擺手:“也不是,我剛才再一想,其實這個蛇的證據也沒有那麽重要,只是一個對毒煙藥效的輔助性印證而已。你還是介紹王村長桌上的資料吧,那個信息量比較大。”

胡主播本想說些什麽,但一轉念,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繼續說回呂建築的作案手法:“王村長的書桌上擺放了一些介紹預言的資料,總結起來,大致有以下三點比較重要——”

張畫廊拿著馬克筆走到了胡主播貼著的照片旁邊,記了起來。

“首先,想要完成一次預言,必須有兩樣東西,一個是水晶球,作為法器,另外一個是寫有預言對象的紙條,必須寫清希望預言的具體內容,比如說王村長為了這一次語言,準備在紙條上寫‘米勒山谷未來十年是否會發生不幸’。此外,這個紙條必須在預言開始前一個月寫好並裝入信封密封起來,等到預言正式開始後再從信封中取出來使用。”

“其次,王村長一直告訴村民,如果在他進行預言的過程中受到了打擾,就會影響預言的準確性。但實際上,預言被打斷的後果十分嚴重,如果有人在0點至0點10分之間靠近王村長的家,不僅會讓預言失敗,同時還會導致王村長因為法力反噬而死亡。”

“最後,預言如果想要成功,開始時間和結束時間都必須非常精確,不能有任何的提前或者推遲。”

隨著胡主播的話音落下,張畫廊也將預言有關的要點寫完了。

“OK,那我們再回到第三個,7:00-7:20,現在還剩下陳模特、胡主播和我的故事沒有補充完整了。”

張畫廊先將自己的名字寫到了第三行,一邊寫一邊說道:“我呢,是趁著大家都在講話的時候,偷偷把王村長桌上寫有預言對象的紙條拿走,換成了我自己準備的紙條。”

“就是搜證的時候,你們在王村長桌上看到的那個裝在信封裏、寫著‘十年後世界最知名的畫家是誰’的那個紙條。“張畫廊順手將胡主播貼在一邊的拍立得照片揭了下來,重新貼到自己的名字旁,“這是我在一個月前就準備好的,來米勒山谷也是為了尋找下一個知名畫家,好趁著他還沒有出名的時候買下他的作品。”

“所以你不僅沒有對王村長作出任何可能危及他的生命的事情,相反,你希望王村長平平安安地完成你想聽到的預言。”鄭畫家恍然大悟。

“這跟我們發現屍體之前的故事也能對上,時間過了0點10分,鄭畫家急著出門,想要確認下在養生湯裏的迷藥是不是按照計劃起了作用,而張畫廊作為一個訪客,反而一直攔著鄭畫家,生怕提前出門會影響預言。”

鄭畫家的這一番話為張畫廊洗清嫌疑,比張畫廊自己說出口更加有力,她一邊聽著,一邊不住地用力點頭,說道:“對啊,所以我也不是兇手,你們可以把我也排除掉了。”

“我也講一下我的故事吧,”一直安靜地聽著大家討論的陳模特終於開口,“我本來還有點擔心,但是聽大家分析了這麽多,應該可以確定我不是兇手。”

“我也是趁大家都在王村長家的時候,做了手腳——我把王村長家的鬧鐘調慢了五分鐘。”

哦,鬧鐘,葉圖楠立刻反應過來,陳模特指的是擺在王村長家小茶幾上的鬧鐘,她雖然在搜證環節註意到了這個擺設,但並沒有留意,等到第二輪搜證的時候可以再看一眼。

“我來米勒山谷其實是想要了解預言的秘密,但是王村長堅決不同意讓我旁觀這一過程,所以我一時生氣,故意報覆王村長,把他家裏唯一顯示時間的鬧鐘調慢了,想要讓他錯過預言開始的時間。”

“那跟你的表現也對上了,”譚歌手托著腮,饒有興趣地說道,“我定了0點10分的鬧鈴,你被鈴聲吵醒之後,沒有跟我一起去聽王村長預言的結果,因為在你看來,王村長會錯過預言時間,所以也不存在結果,自然懶得白跑一趟——這個前後呼應,劇本還是可以的嘛。”

陳模特又補充道:“而且,剛才胡主播也介紹了,預言如果被打斷,可能會導致王村長反噬而亡,但是我並沒有在王村長家的鬧鐘上設置鬧鈴,或者做任何其他的行動在預言的中途幹擾王村長。我的手法只是讓王村長錯過預言開始的時間——預言開始的時間決定了預言的成敗,但錯過了時間,頂多預言失敗,並不會致人死亡。所以,我肯定不是兇手。”

聊到這裏,葉會計、鄭畫家、呂建築、張畫廊和陳模特都已經確定可以排除嫌疑。

現在,只剩下胡主播還沒有介紹自己的作案手法。

胡主播已經將證據照片全部貼到了玻璃墻上,磨蹭著轉過身面對嘉賓們,手裏沒有了拍立得照片,反而像是有些不知道雙手該怎麽放才好,雙手十指緊握放在小腹前,有些緊張地開口說道:“我的手法跟陳模特有點類似,也是調了時鐘,不過,我調整的是我自己家裏的掛鐘。”

葉圖楠微微瞇了瞇眼睛:怎麽突然之間緊張了起來?甚至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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