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蔣小樓把上個月賺到的錢都轉給了他爸爸蔣黎，蔣黎大概又去喝酒、打牌了，第二天中午才給他打來電話。

“錢收到了吧？”蔣小樓怯怯地問，“給我媽買兩件衣服吧，天氣熱了。”

蔣黎大著舌頭吼他，隔著電話蔣小樓仿佛都能聞到那沖天的酒氣，“就那麽點錢，還不夠我一晚上輸的，你還叫我給她花錢？你充什麽好人？！”

蔣小樓底氣不足地辯解道，“我都給你了，我自己一分也沒留。”

他不敢勸蔣黎別去賭，以前小時候他試過很多次，每次蔣黎都會暴跳如雷，打得他幾天都下不了床，都是徒勞的，蔣黎這輩子也不可能改了。

蔣黎輸了錢心情不好，開始在電話裏罵他，非要讀書讀書，養他這麽大有什麽用？像鄰居家的孩子一樣早點去工作的話，就能賺更多錢了。

蔣小樓只好再三地說，“我會賺更多錢的，爸爸，你別生氣。”

不僅要給蔣黎錢，他還要給自己接下來的三年攢錢，他必須拍更多視頻才行。

6.

宋徵開了個會員，把“小樓一夜”的所有視頻都看完了。

第二天起床以後，他感覺自己有點虛，阿姨上樓來給他整理房間，驚訝道，“哎呀徵徵，怎麽黑眼圈這麽重？沒睡好啊？”

宋徵說，“嗯，做了個夢。”

他夢到“小樓一夜”露臉了，而他也不是隔著屏幕在看，他就站在寢室裏，蔣小樓穿著人魚的衣服側坐在地上，含羞帶怯地玩弄自己給他看，還討好地朝他笑。

宋徵沒有反應，他就在地上扭動魚尾，真的像一條被壞人帶到陸地上來的人魚似的，那麽無辜又青澀，仿佛誰來欺負他都毫無反抗之力。

小人魚快要脫水而死了，急切地等待著誰來澆灌他，他會奉上最熱烈的歡迎。

“小樓一夜”穿過藍色的人魚服是真，扭動過尾巴也是真，其他的都是宋徵在夢裏幻想出來的。

·

他決定晚上再回一趟學校寢室，這次他在樓下等了一會兒，直到晚上九點鐘，他看到蔣小樓背著書包回來，刷開樓門上了樓。

戴著眼鏡的蔣小樓乖乖的，無論如何都不像是會做那種事的人，但宋徵就是心裏癢得難受，他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估計時間差不多了，就上了樓。

他本來可以拿鑰匙直接開門，打個措手不及的，但宋徵沒忍心那麽做，還是像上次一樣，先敲門，又假裝找鑰匙。

寢室的門忽然被人從裏面打開了，蔣小樓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眼神濕漉漉地看著他，“宋徵，你回來了。”

宋徵楞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也不知道該看哪兒，過了好半晌才說，“啊，那個，我回來拿東西。”

·

蔣小樓往旁邊讓了讓，房間裏一如既往地被打掃得很幹凈，空氣中還有淡淡的香味兒，宋徵進去以後默默地觀察了一圈，沒發現什麽奇怪的東西。

但是蔣小樓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他邁不開步子，好像走路的時候很痛，宋徵雖然沒有女裝的經驗，但他覺得應該不是衣服的問題。

穿女裝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宋徵出於禮貌，沒有流露出任何異樣的神情，而且蔣小樓穿裙子很好看，他的氣質本就是很幹凈的，懵懂又純真。

至於視頻的事情，假如真是宋徵想多了也就罷了，可蔣小樓為什麽走路這麽奇怪呢？

宋徵想起了“小樓一夜”大腿根上的胎記，是粉色的一小塊，形狀像貓爪，美人兒的胎記都那麽可愛，甚至有不少人懷疑那是故意做上去的紋身。

宋徵心想，唯一的印證方法就是看看蔣小樓有沒有胎記，但胎記的位置那麽私密，現在又不是特別熱的天氣，根本不可能看到啊。

·

宋徵裝模作樣地拿了幾本書，坐在床上翻看，蔣小樓顯得有些不自在，宋徵就一直低著頭，過了一會兒，宋徵擡起頭，發現這人不聲不響地琯禮貳粼逸瀏疤叄貳芭議碌換了身衣服。

白襯衫加牛仔褲，樸素到極點，架不住人年輕，身段也好，嫩得能掐出水來。

假如說視頻裏的“小樓一夜”讓人產生褻瀆的念頭，那此刻的蔣小樓則讓人很想把他摟進懷裏，想牽著他的手出門散步，談天說地看星星。

宋徵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蔣小樓，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聽說餐廳新開了宵夜窗口。”

蔣小樓楞了一下，驚訝又慌張，“你、你叫我什麽？”

宋徵一怔，他自己在心裏把人家叫做蔣小樓，竟然就這麽沒過腦子地叫出來了。

“我……聽輔導員說過，你的曾用名是這個，”宋徵迅速地找到一個理由，“我覺得挺好聽的，你不喜歡這個名字嗎？那我不這麽叫了。”

蔣小樓的臉紅了，過了好久，他才小聲地回答，“喜歡，你叫吧，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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