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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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陸淮之接到了來自老爸陸謹言的電話,質問他和秦放的關系。他自然是沒有什麽隱瞞,陸謹言親口聽到他承認喜歡男人之後,不做評論,掛掉了電話。

兩人許久沒有聯系,一通電話,沒想到竟然是這樣收場。

當天下午,陸淮之意外收到了陸謹言同事發來的消息,說是陸謹言最近在競選副院長,他和秦放的事情成為了對手的攻擊靶點。

陸淮之覺得匪夷所思,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件事竟然也能聯系在一起。看對方的口風是說陸謹言連自己的孩子都教育不好,還想要參與醫院的管理。

陸淮之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換季的緣故,身體有些虛,加上總是在熬夜做實驗,有點小感冒,在國外看病麻煩,這次出門也沒有自己備藥,最後只好自己扛著,知道這事之後,抽空去醫院的公眾號看了一眼,陸謹言確實是在候選人名單裏面,但如果因為他的事情讓陸謹言和副院長之位失之交臂,陸淮之心裏過意不去。

總覺得能想點辦法出來,誰知道屋漏偏逢連夜雨,當天晚上和認識的幾個朋友在外面聚餐的時候,周景禮給他轉了一條微信,內容是海城:大三甲醫院3名主任接連落馬,醫療反腐全面展開。

周景禮在後面又接連發了好幾條:陸哥,陸叔叔沒事吧!

這事你先別慌,我聽說是江家有在經手,你找秦放問問情況。

陸哥,你別擔心,陸叔叔是什麽人我們都最清楚不過了,這裏頭說他貪汙,我反正是一點都不信的!

現在的公眾號為了博話題度,就知道瞎寫。

叔叔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平安無事的,陸哥,你也不要杞人憂天啊!

陸淮之盯著聊天記錄半天,最後打開了上面的內容。

一目十行,看了一遍。關於陸謹言的描述不多,描述也是含糊其詞。按照內容,陸淮之仔細回想了一下,裏面說他爸陸謹言十年前接受醫藥代表的賄賂,拿了上千萬的回扣。

這明顯不可能,陸謹言這人多麽正直不說,除開品性而言,他如果真有那麽多錢自己也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不過,十年前……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那時候,他們剛搬到海城沒多久,爺爺查出是肺癌晚期,需要治療,那時候他們剛搬家,老陸總是在他面前哭窮,可是爺爺治病的時候又多出了十幾萬……

難道說——

老陸什麽都不和家裏說,他也不確定這事到底和那他們說的回扣有沒有關系,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更多的東西,他不敢去細想。他才二十二歲,這些東西卻遠遠的超過了他這個年齡所需要承受和面對。

陸淮之放下手機,閉上眼,斜靠在餐廳的椅子上,雙手耷拉著,過了一會兒,坐了起來,拿過手機,給陸謹言打了個電話,沒打通,知道出事了。

陸謹言就只剩下他一個親人了。

而在這種時候,他卻什麽都不能做。

一種無力感從心裏升起。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先給江楓宴打了個電話。

對方正忙。

醫院裏的其他人也不知道會不會幫忙。

陸淮之心裏著急,但也知道不能病急亂投醫。找了好幾個現在學法律的高中同學咨詢了這事,但大概是畢業季大家都在忙,竟然沒有一個人給他回覆。

把能求助的人都找了一遍,整個通訊錄裏,還能求助的就只剩下江楓年了。

陸淮之攥緊手機,看著桌上擺放精致的西餐,猶豫了好一會兒。

昏黃的燈光下,大家一邊聊著一邊吃著,看到陸淮之那邊還沒有開動,不由問道:“ALex,你怎麽不吃啊!”

陸淮之回以禮貌性的微笑:“家裏出了點事,現在沒什麽胃口,你們吃吧!”

說完,撥通了江楓年的電話。

海城警察局。

江楓年正在為醫療貪汙的事件頭疼,昨天晚上抓了個醫藥代表,沒想到一問就供出了那麽長的產業鏈,涉及的金錢數額真的是讓人瞠目結舌。

從昨晚開始局裏頭就開始加班加點的對涉案人員進行了嚴密的監控。

喝了杯黑咖,坐在辦公桌上翻閱著下屬整理的名單和相關資料,看到陸謹言的時候,覺得有些眼熟,一下又沒想起來,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來自英國。

摁掉了之後。

對方又打了過來。

江楓年接了起來,“沒房沒車,不買保險。”

剛要掛,那邊出聲:“江叔叔,別掛電話,我是陸淮之。”

江楓年想起來為什麽會覺得陸謹言熟悉了,是秦放那個相好的父親。

“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父親案子……”

江楓年恢覆了以往嚴肅的口吻:“公事公辦,只要你爸是清白的,我們肯定能還他一個公道。但如果他本身手腳不幹凈,那我們也不能包庇,畢竟我們是為人民服務的!”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他也沒有催促。

“知道了,謝謝江叔叔。”

“不客氣。對了,你和秦放……”按理說陸淮之直接來找他和讓秦放來找自己,那感情牌的效果也完全不一樣。陸淮之是個聰明人,他不相信他不知道裏面的彎彎繞繞。

“我在國外,他在實習。對了,別告訴他我找過你。”

“知道了。你一個人在外面要註意安全和身體。”

“嗯,謝謝叔叔關心。”

有個警官推門而入找江楓宴有些事,電話就被匆忙掛斷了。

陸淮之為了避免尷尬,剛撥通江楓宴的電話後就走到餐廳外面的空地上接聽。

晚上的風有些吹的有些冷,他瑟縮了一下,覺得鼻子有些發癢,打了個噴嚏後進屋了。

裏面的人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這會兒見到陸淮之進來,噓寒問暖了一會兒。陸淮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並不覺得餓。

發了好一會兒呆,就連有人走了都不知道,最後坐在他旁邊的麗薩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反應過來,起身去結賬,聚餐是AA制的,陸淮之早就知道。

站在收銀臺前面,習慣性的把手揣進兜裏掏錢包,結果摸了半天,也沒有找到。

沖著收銀小哥尷尬的笑了笑,解釋自己找一下錢包。

短短的幾分鐘,陸淮之把自己的衣服褲子口袋摸了個遍,還是沒有找到。

旁邊的麗薩看不下去了,直接幫忙付了。“你是不是今天出門忘記帶錢包了?”

陸淮之沒站穩,晃了晃身子,眼眶有些發澀,聲音也有些哽咽:“沒,我出門帶了的,我帶錢包了的……”重覆了好幾遍。

麗薩看他緊張著急的模樣,安慰道:“沒事,你看看是不是掉在之前的座位上了。”

陸淮之往之前的就餐位置跑去,服務員正在收拾,他拉著人問了下:“你有沒有看見我的錢包?”

服務員說沒有。

陸淮之又不死心的重覆形容了錢包的模樣。

自己也在位置上找了好一會兒,沒有。

“要不就算了,也許等你回去,就能看到你的錢包就在房間的某個角落裏呢!”麗薩勸道。

陸淮之看向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低聲道:“謝了,錢我回頭給你。”轉身出去了。

大街上沒有什麽人。

黑色的歐式路燈亮著黃色的燈光。

陸淮之沿途走著,心道:“沒了。”

錢包裏放的不只是錢,身份證,護照,銀行卡,還有他們的……合照。

不記得是怎麽回到寢室的。

隱約看到進門前同居的室友和他的女朋友在門口親密,看起來是那麽的登對和恩愛。

最後跌入臥室門口,摔倒在地上的時候,隱約覺得嘴角嘗到腥鹹的味道。嘗試著從地上爬起來,肩膀抖動,整個人難受的厲害。

這時候被摔到一邊的手機在黑暗的房間裏亮了起來。手機鈴聲是很久之前秦放在直播間唱的yesterday once more。

陸淮之猛然擡臂,把臉上的淚抹幹凈,調整好情緒,伸手夠起手機。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電話,但地點提示的是華國海城。

陸淮之點開來。

“是小陸吧,我是秦放的爺爺。”

陸淮之聲音這會兒已經調整回來,乖巧道:“爺爺好。”

那頭沈默了一會兒,“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找你嗎?”

“爺爺想說自然會說的。”

“你是個聰明的人,如果說爺爺能讓你父親平安無事,條件是你和秦放分手,怎麽樣?”

陸淮之喉頭微哽,“你說的。”

“我記得你們還有個八年之約吧!”

陸淮之沒應。

“現在已經幾年了,才過了五年而已!你看看,當初還是你信誓旦旦的說你們的愛情肯定會天長地久……”

“爺爺,我會和他分手的,所以我爸爸——”

“你放心,我說話算話。祝合作愉快!”

掛掉電話的瞬間,像是所有的力氣都被抽光,手機從手心裏滑落,掉在了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音。

本來是半坐著的陸淮之仰頭倒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就連天花板都看不真切。

突然意識到成年人的生存法則原來是這樣的殘酷。

就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咽喉,讓他呼吸困難。

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睡了兩天,雖然大多數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

去他的實驗,去他的學習,去他的愛情,去他的親情……

兩天一夜的頹廢,最後終於下定了決心,計劃著分手,雖然私心裏希望秦放不相信,只是做戲給爺爺看。

讓一個人死心,很容易,只要讓他知道自己有了新歡就行。

英國這邊,玩的來的女生也就只有麗薩,雖然認識不久,但各方面兩人都聊的來,更巧的是她是個蕾絲。

知道這事之後,一商量,就拍定了讓她冒充自己的新女友。

秦放在寢室燒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重新振作起來,畢竟昨天的電話裏,從頭到尾陸淮之都沒有出現過。

比起是陸淮之的意思,他更相信這是一場惡作劇,只是對他而言,實在是殘忍。

整理出頭緒後,定了後天前往英國的機票,他想,就算陸淮之要分手,自己也要親口聽到他說。

秦放給陸淮之打電話的時候,陸淮之還在實驗室。

“你在哪兒?”

陸淮之看到秦放的來電一度差點把手機扔掉,有些心虛的對著麗薩比劃著該怎麽辦,我男朋友找上門了!

麗薩用口型說道:“實話實說,等會兒約他去酒吧!”

陸淮之說道:“我在實驗室。”

麗薩看他這緊張的說話聲音都變調,無奈的嘆了口氣,一把奪過手機,婊氣沖天道:“晚上七點,我和Alex要去安可酒吧玩,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來!”

說完,直接掐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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