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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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之這一覺睡得很淺,躺在一邊的秦放時不時能聽到他的驚呼,像是噩夢纏身一般,陷入夢魘之中。

往常若是這個點,秦放早就已經睡著了,多年來養成的作息,在今天因為陸淮之而破戒。

好久,好久之後,感受著身旁的人安靜下來,秦放側頭看了一眼,他額前的眉毛舒展開來,才松懈著走入了睡夢中。

半夜,陸淮之從夢中驚醒,半坐在床上,大口的喘著氣,接著掀開薄被,準備下床,右手受到了限制,回頭一看,自己的手正和秦放的綁定在一起,這才想起自己之前的約定,冷靜了那麽幾秒,垂眸,開始用左手解繩子,左手不是慣用手,用起來不是很靈活,加上現在有些著急,繩子半天也沒有一點松動的樣子。

環顧了四周,想起剪刀在客廳,不由得嘆了口氣,盯著繩子若有所思了半分鐘,決定動用他的牙齒。

秦放被這動靜弄的在醒來的邊緣,睫毛微顫,眼皮惺忪,從狹長的眼縫中隱約看到昏黃的光線,而在自己的左手邊,模模糊糊能看到一片黑影,仔細看了會兒,才察覺是某人的後腦勺,上面有著濃密而雜亂的睡發。

陸淮之正低著頭,俯身,咬上了繩子。

突然,手腕上傳來一陣繩子緊縮的痛感,一點一點的刺激著敏感的神經。這一下,秦放徹底的醒了過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問道:“你在幹嘛?”

猝不及防,陸淮之被驚到了,偏了偏角度,落腳點就變成了手腕上白皙的皮膚,一口下去,疼痛感非常明顯。上面還留著一圈牙印。鐵證如山。

“ 你醒了!”

秦放盯著他的嘴唇看了幾秒,眼神不自然的移開了,輕輕的哼了一聲。

陸淮之像是做錯事的孩子,瞬間就哄道:“呼呼,我給你呼呼你就不能了。”

帶著意圖的討好,所有的表情都寫在了臉上。

秦放覺得手腕的那塊被咬的細肉上傳來溫熱的風,心尖不經意被撩動了一番。

半晌,手腕處的溫度逐漸下降。

陸淮之直起身子,賠笑著道歉:“我咬了你是我的不對,我給你道歉,你看現在你能幫我解開繩子嗎?”

雖然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自己,但秦放還是有些心軟,這種軟軟的帶著撒嬌的樣子,就像是那些在夢裏的模樣,讓他又心動又難以克制,良好,陸淮之伸手張開五指,在秦放眼前揚了揚,秦放才回神,拒絕道:“不能。”

陸淮之一口氣提到嗓子眼,另一只手直接揪住秦放的睡衣,睡衣本就寬松,這麽一抓,露出了裏面好看的鎖骨和大片的白色肌膚,“你到底解不解?”

“不解。”秦放看著他,一臉的冷漠,唯獨眼裏有著說不出道不明的火熱和貪戀。

“我跟你說咱們得要快點去報警,我剛看到了我爸他們在飛機上遇見了□□,他們綁架了飛機上的所有人,我們得要快點報警,這樣他們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陸淮之緊緊的盯著秦放,一口氣的說完。

“你在哪裏看到的?”

“在……”陸淮之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夢裏還是現實,這種晦暗不明的光線,讓他產生了猶豫。再有就是秦放對他的態度,雖然一如既往的冷靜,但他們現在竟然在一張床上,他們的手還綁定在一起,一切都一切都那麽的像一場夢,既然這樣,那麽老陸出事是不是也在夢裏,那麽是不是只要醒過來,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那麽究竟從哪裏開始是夢,哪裏開始是現實呢?這種若隱若現的虛無感,讓他一陣眩暈,過了一會兒,他把自己的手遞到了秦放的嘴邊。

秦放疑惑的看著他。

陸淮之臉不紅心不跳,鎮定的實驗著,如果在夢裏,那麽疼痛就可以刺激著他醒過來,不疼的話,他就另外找機會走出來。“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大不了我讓你在咬回去!”說著,還把自己的手往他的方向送了送,“你咬狠一點都沒關系,只要你能解氣!”

“你小學生?”秦放被今晚的陸淮之震驚到了,掀起眼皮懷疑的看了他一眼。

“廢什麽話,讓你咬你就咬!”陸淮之兇道。

因為半夜,兩人才從睡眠中醒來沒多久,也不是很有精神,這話說的雖然氣勢十足,但聲音軟綿綿的,就像是在撓癢癢似的。

秦放低頭看著陸淮之潔白如玉的手腕處,沈吟道:“我真咬了”

“嗯。”陸淮之一臉期待的看著秦放,“咬重一點沒關系!”

秦放:“……”大晚上的發什麽神經!

對準看好的皮膚,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陸淮之:“你是不是沒吃飯?我怎麽什麽感覺都沒有!”其實不是沒有,而是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麽痛,最詭異的是從手腕處傳來的軟軟滑滑,酥酥麻麻的感覺,讓他像是被電流擊中似的。所以這是在夢裏呢,還是在現實呢?陸淮之覺得自己的腦袋依舊混沌。

秦放的動作也快,為了避免尷尬,幾乎是舌尖觸及他的手腕,就離開了。留下一層淺淺的牙印。擡頭看著陸淮之,他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迷茫。

接著就看到他收回自己的手,張嘴對著那個牙印的地方狠狠的咬了一口,不多時,他痛得皺眉,牙齒離開手腕,能看到一圈又紅又紫的印子。

秦放:“……”

陸淮之腦子關機了幾秒,延遲了幾分鐘,才重新開啟。

他現在不是在做夢。

他剛剛咬秦放了。

他還主動讓秦放咬了。

太他媽傻逼了。

渾身僵硬了幾秒,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只當這是自己夢游發生的,重新躺回在床上。

可是怎麽都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剛才的傻逼事情。

陸淮之覺得掩蓋傻逼行為最好的辦法就是再裝一次。

反正之前醉酒就鬧騰過,也不差這一回。

於是,假裝自己說夢話,無意間呢喃:“睡前故事呢?!我要聽睡前故事!!!”說著說著,就伸出另一只自由的小手不安分的拽了拽秦放睡衣的衣角,攥的有些緊,像是孩子無意識在撒嬌似的。

秦放經過剛剛那一茬,現在已經徹底醒過來了。

尤其是剛才陸淮之咬上了他咬過的地方。

他的臉都快紅的不成樣子了,好在光線昏暗,陸淮之沒註意到他。

這會兒看到陸淮之小貓似的,抓著他,心下微動,側身,長臂一展,從床頭櫃上拿出了本王爾德童話念了起來。

聲音不大不小,伴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催人入睡。

緊繃的神經緩緩的舒展開,聽著耳側的念書聲,低沈的聲音富有磁性,像是海浪般在款款道來,語速不疾不徐,陸淮之仿佛自己回到了童年。那時候,老陸還沒有那麽忙,他晚上睡不著的時候總是纏著他給自己念故事聽,後來養成了習慣,不聽總覺得少了些什麽。直到搬來海城,老陸忙的腳不沾地,每次回家都是半夜三更的,偶爾沒那麽遲,也會嘲笑陸淮之像個長不大的小孩,都多大人了還要聽故事。其實,兩人心裏都清楚,這不過是維系他們之間的親密關系的一種方式,而老陸親自將他抹殺了。

後來,陸淮之學會了自己看童話,卻發現童話已經不像小時候那麽天真純美,更多的是對現實的無奈和妥協。

意識昏昏沈沈,眼皮子逐漸沈重,陸淮之迷迷糊糊的睜開一條眼縫,隱約間看到橘黃色的燈光落在秦放身上,若夢似幻,他的眉眼深邃而柔和,從他這個角度看去,溫文爾雅,好看極了。這一幕就這樣伴隨著他進入了夢鄉。

秦放念完夜鶯與玫瑰之後,房間裏很安靜,靜的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以及自己的心跳聲。偏頭正要問“還要繼續嗎?”看到陸淮之的睡顏,默默的把話吞回喉嚨口,無聲的笑了笑。躺在膝蓋上的書沒有手指壓著,嘩啦啦的翻著頁,似乎在訴說著沒有什麽故事是過不去的。

放好童話,秦放打了個哈欠,也睡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童話帶來的心安。這一覺,睡的意外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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