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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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原第二天起得不是特別早。他熟悉酒店的流程,差不多近九點才給那邊去了電話,定了下午兩點休息的時間面試,這才終於安心下來。

客廳裏還留著昨天晚上沒收拾的碗筷,劉原心情好,也不打算和嚴捷去較真這個,利落收拾了,又隨便弄了點吃的,換上幹凈的POLO衫,手沾了點發膠把頭發抓了幾下,對著鏡子滿意了,這才出了門。

劉原原本對自己的形象並不在意,一直是剃個板寸頭,抓什麽衣服就穿什麽衣服。畢竟在廚房上班,每天都是惹一身的油膩,衣服也不會穿自己的,所以始終就對形象沒有概念。可自打和嚴捷住在一塊兒,他每回買了什麽衣服都會給劉原帶個一兩件,加上劉原自打胖了以後一直註意減肥健身,身材不錯,讓嚴捷這麽一搭配氣質立馬往上調三級。頭發也留長了些,經嚴捷的手那麽一捯飭,劉原才發現自己居然還能那麽帥。

嚴捷常和他說,女人靠化妝,男人也得靠打扮,底子再好也不能不顧形象。劉原原先沒發現,可後來才知道,嚴捷對形象還是很在意的。他簡簡單單一捯飭,撩妹都不用下套,自己就往上貼了。

大富豪離嚴捷家有段距離,不過交通方便,坐車不堵的話路程在二十多分鐘。劉原到了酒店外頭,又給聯系人去了電話,時間正好是兩點差幾分的時候,掐得很準。面試非常順利,因為檔案都清了,幾乎是沒有多加考慮,連覆試也一起省了,定了下周一再上班。

劉原高高興興出了酒店,想起應該給趙天駿去個電話好好謝謝人家,剛掏出手機肩膀上讓人一勾搭,震得他手一哆嗦差點兒沒扔出去。

轉頭一瞧,這他媽不是沈昆嗎?

“巧啊?”沈昆嘴裏叼著煙,小眼睛裏眼神很挑:“走哪兒都能碰上你啊,小,劉,原兒。”

劉原嗓子眼裏就跟吞了個蟑螂一樣,上不去下不來的:“您大忙人啊,我等賤民跑哪兒求施舍都能遇上您。”

自被沈昆揍過一回,劉原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社會就是弱肉強食的,磨不掉自個兒身上的戾氣,就會被更利的銼子磨,直到皮開肉綻血肉模糊,戾氣沒了,命也沒了。所以他也不罵,也不躲,也不笑:“有事兒啊?沒事兒擡擡手讓我走吧,別臟了你衣服。”

“你小子命硬。”沈昆咬著煙,大手從頭後把劉原腦袋瓜子一抓,劉原疼得倒抽口冷氣,沒敢動:“怎麽,不跑了?”

“你不放我敢跑嗎?”劉原說:“我也不是來幹代駕的,就是找工作。冤家宜解不宜結,你說是不是?”

“是。”沈昆似乎也沒什麽大火氣,松開手吐了口煙圈兒,說:“工作不好找吧?”

劉原笑笑,也不正面回答:“還行吧。”

沈昆冷笑一聲,丟了煙蒂用鞋底攆了:“我介紹你個活兒。”

劉原想說‘黃鼠狼給雞拜年,你鐵定沒按好心’,可嘴上不能說出來:“喲,還勞駕您了啊……不太合適吧?”

沈昆拍拍劉原鋥亮的腦門,皮笑肉不笑的:“這周末,我家老爺子過六十大壽。”

劉原一聽:“什麽意思?”

沈昆照著他後腦勺就是一下:“什麽意思,讓你給老子弄一桌菜出來!”

劉原不明白了。不是說沈昆他爹是市.政.府的嗎?那麽大腕兒不去飯店請客,在自個兒家弄什麽?

“你做好了,我給你這個數。”沈昆用手比了比。

“這是幾位數啊?”劉原看著沈昆的巴掌:“四位數也不劃算吶。”

“你他媽不識數怎麽的。”沈昆不耐煩的說:“五位!幹還是不幹?”

劉原眼睛都發亮了,他承認在金錢面前他就是條狗,即便對象是沈昆:“幹可以,我有個要求。”

沈昆樂了:“膽肥了。”

“不答應不幹,你打死我得了。”劉原口氣一硬。他也學聰明了,知道沈昆能讓他幹活,說明其中肯定有不為人知的道理導致他不能去找酒店有名的總廚。而辦的是自家老爺子的壽誕,不能胡來,唯一沒名氣又要菜上得了臺面的,他沈昆認識的人裏也就剩他劉原了。

所以他挺得意,可臉上沒顯露出來。事實證明還真給他蒙對了,沈昆說:“什麽要求?”

“不能浪費。”劉原說:“得清盤。”

“操.你媽的。”沈昆一腳踹劉原屁股上:“老子出錢你還管清盤不清盤?打死你信不信?”

劉原差點跌一跟頭,可穩住了:“不答應拉倒!”

“行行行,行了!”沈昆煩躁的甩甩手,對旁邊手下說:“地址寫給他!”

手下遞給劉原一張條,上頭是沈昆家的地址。劉原接過來,就聽沈昆說:“菜你自個兒買去,一桌八個,晚上六點準時開席。弄好了我痛快給你錢,要弄不好,我讓你頭在二號環腳在六號環。”說著,幹脆的走了。

沈昆一走,劉原樂得都快蹦起來了。把地址收好,瞅了眼錢夾裏的錢,只帶了二百多。他想著也沒事兒,今天也才周三,趕緊去菜市場和超市晃一圈,把菜單先定下來再說。晚上試幾個菜,嚴捷不能吃,又得讓人嘗味道,想了想,給丁鵬打電話了。

晚上嚴捷回家的時候,家裏撲鼻的一股飯菜香,把劉原身上的香味都快蓋沒了。

“做什麽好吃的呢。”他放下鑰匙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一瞧:“喲,龍蝦?”

“你一會兒吃吃看,不多吃,就一口。”劉原說:“如果哪兒味道差你就說,我還能調調,我舌頭都嘗不出味來了。”

嚴捷知道他有事,可也不著急問,應下以後就去洗手換了衣服。等他收拾妥了,這才發現劉原居然搞了一桌的菜。

“大寶要來?”

“不來。”劉原說:“鵬鵬來。”

嚴捷也不在意到底誰來,坐下拿了筷子夾了一塊龍蝦肉,放嘴裏嘗了嘗。龍蝦肉緊實帶著微甜,被濃醬汁包裹著非但沒被奪走本來的鮮味,還將味覺的美妙度提升了不少。躲在龍蝦下面的烏冬面也吸收了兩者的精華味道,不腥也不爛,口感恰到好處。

“怎麽樣?”劉原問他。

嚴捷有點舍不得放下筷子,可他身體狀況恢覆得不好,實在不能多吃:“我如果能吃,估計沒你倆的份。”

這句話就是對菜品最好的評價,劉原很開心:“那就是成了。好久都沒做了,看來味道也不算太差。”

嚴捷並不是第一次吃這道菜,可也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劉原做的更好吃一點:“比飯店的好吃。”

“飯店那都是回爐的。”劉原說:“一個晚上多少桌宴會等著你上菜,哪兒還能現做?大菜都是做好了放著到時候回蒸箱熱,再拿出來味道就變了。”

嚴捷點點頭,依依不舍的把筷子放下了:“今天怎麽了?那麽好興致。工作落實了?”

“那是,我早說了,劉爺我沒了檔案上的汙點,都爭著要我。”劉原自己夾了烏冬面:“操,我這舌頭被花椒麻了,嘗不出味了。”

“還有事兒沒?”

嚴捷這麽問,劉原也不打算撒謊了:“我今天又碰到沈昆了。”

嚴捷沒說話,看了眼劉原眉梢的疤。

“他沒打我,還給我介紹了個活。”劉原說:“他自家老爺子六十大壽,不願意在外頭過,想自己家裏八個人吃一頓。說我要給弄好了,給我這個數。”

他伸手比了比,嚴捷瞧了一眼,笑說:“你就那麽差錢嗎?”

“那是啊,我欠你那麽多錢呢我得還你。”

嚴捷頓了頓,說:“那還清了以後呢?”

“還清了你還要我怎麽樣啊?”劉原把碗筷一放,轉身往廚房跑了:“日子還那麽過唄,怎麽的你準備把我趕出去?”

嚴捷一聽,笑了:“到時候按時交房租。”

劉原白他一眼:“真摳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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