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美嬌娘(上)

關燈
到了零陵,氣候正是溫暖時,日頭每日都曬得人暖暖的,春寒已經過去,到處是綠蔭蔭的光景。

新官上任,各方鄉紳富豪,各處平民絡繹不絕前來拜訪,何事均有。諸葛一天到晚忙得連家都沒時間安頓。我帶著素兒將前廳後院都打掃了一次,甚至將廚房從角落到鍋竈都清理幹凈,將後院也開成了菜地,統統灑了菜種,前廳門前又種了幾棵小樹,才算勉強做完。

素兒站在臺階上嘆口氣:“小姐,怎麽覺得又好像回到家裏了,這前廳後院布置得和家裏差不多呢。”

我說:“這就對了,這樣就象在家裏一樣了。”

兩人正在說話,門外一聲:“妹妹果然已經到這裏了。”話音間,糜夫人跨進門來,身後跟著幾個女眷。

我連忙迎上去說:“夫人怎麽過來了?不是在樊城麽?”

糜夫人笑笑說:“我來零陵接人,這會路過這裏。之前聽說妹妹會來,原以為要遲一些,不想這麽快就到了,所以就進來看看。”說罷,轉身對身後一個女眷說:“快來見過諸葛夫人,你不是一直都想認識諸葛麽?這就是他夫人了。”

從糜夫人身後應聲走出一名身穿鵝黃衣衫的妙齡女子。我上下打量一看,面前這位妙齡女子眉眼間透出三分嫵媚,七分穩重,。糜夫人說:“她是劉主公的遠房表妹,單名一個昭字,我們都叫她昭妹妹。”

劉昭對著我行了一禮,輕輕說:“見過夫人。”我連忙還了一禮說:“昭妹妹不必多禮,有空常來。”

糜夫人對她笑著說:“你瞧瞧,可相信我的話了吧?諸葛夫人熱情好客,日後你若真的想來,可是歡迎得很呢。”我聽了也點點頭,微微笑笑不再說話。

糜夫人上來拉著我的手說:“妹妹,昭妹妹父母已經不在,主公囑咐我好好待她。如今我到了零陵,就是想著要接她到我身邊去好能照顧,但是她說在這裏生活已經習慣了,眼下還沒答應我說跟我回去。你若有機會,幫我勸勸她。”

聽了這話,我心下楞了一下,心想這是你們劉家的事情,我怎麽好插手去管?再說,我們不過今日才認識,怎麽會能熟稔到勸話的地步了?不過當著糜夫人的面也不好直接那麽回話,於是也象征性地朝劉昭點點頭說:“你看看,你表嫂的意思也明了了,你也聽聽長輩的話吧。這年頭兵荒馬亂的,雖然在零陵還不太受影響,但是今日見不到明日的事情,你一個人在外,也會讓長輩擔心。”

糜夫人滿意點點頭說:“你看看,諸葛夫人識大禮,我先前就和你說過啦。”

這話又聽得我愕然一下,我和劉昭素不相識,而且今後也未見得要熟到什麽程度去,今日糜夫人這番話我怎麽聽著都覺得奇怪。

糜夫人又說:“天色不早了,我們要先回去了,妹妹你剛過來,諸葛也沒時間在家打點,你就先忙,改日我們過來看你。”

我聽了點點頭,對著糜夫人行了禮,看著她轉身帶著一行女眷們出了門去。

素兒走到門前去朝外張望了一會,才將門關上,回身來問我:“小姐,今日怎麽那麽奇怪,糜夫人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她可一直是在樊城的呀。再說,怎麽突然那麽隆重將這劉昭小姐介紹給我們認識?他們那麽多親戚,女眷也不少,怎麽會就獨介紹劉昭小姐?”

我搖搖頭:“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如今到了零陵,諸葛的前途還不知是什麽狀況,這裏的有錢人家還不知道會不會配合。倘若諸葛管不好這賦稅之事,無法向劉主公交差,這沙場上的仗可就先行輸了一半了,將士們總不可能打無糧草的仗。這些事情還沒理得清楚,哪裏有閑情去管那些檔子的事情?”

第二日,我正在房裏收拾帶來的書,素兒匆匆走了進來,看著我忙著將書從箱子裏拿出來擺到書架上去,欲言又止。我沒有理會她,只自顧將書整齊擺好,又彎下腰去拿另一本書。

素兒見我不說話,只瞟了她一眼,就開始著急:“小姐,先生回來了。”我聽了“嗯”了一聲,她見我接著沒答話,又支支吾吾地說:“昨日那位劉昭小姐也來了。”我聽了,直起腰來頓了一下,又“嗯”了一聲。素兒跟著說:“先生和劉昭小姐正在書房裏呢。”

我轉身問她:“素兒,你到底想說什麽?”

素兒急著說:“劉昭小姐和先生在書房裏說話呢。”我歪著頭想了想說:“劉昭和諸葛怎麽就認識了?不是昨兒才來的麽?”素兒趕緊說:“就是的呀,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呀。”我回頭問她:“那然後你想說什麽?”

素兒說:“我還正奇怪呢,就偷偷湊到了窗下,想聽兩人說的什麽。”我好笑地伸手出去戳了她的額頭:“為什麽要象做賊似的呢?”素兒說:“我好奇嘛。”我笑笑問:“那你聽到什麽了沒?”素兒說:“也沒聽到什麽,只聽先生和劉昭小姐在談詩之類的,好像先生對劉昭小姐的說話頗為讚賞。”

我沈吟了一下問:“劉昭小姐說了什麽,你會覺得諸葛對她頗為讚賞呢?”素兒為難地說:“小姐,你知道我不識什麽詩歌之類的,我也聽不懂,我只聽得先生連連稱讚她說得好。”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先生經常讚人的,也經常讚你呢。”

素兒想了想說:“也是,不過這樣的稱讚倒不是一樣的。怎麽不一樣,我也說不出來。”

我聽了心裏明白了幾分,但是不動聲色地對她說:“諸葛經常讚人,不過對象不同而已,多讚了一句別人,你就覺得心裏不公平了?人家是客人,我們的禮儀也要到才行。”素兒聽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又說:“下次別這麽去偷聽了,要給人看見了,那多沒禮儀啊。”素兒又點點頭。

正說話間,糜夫人的聲音又在門外響起了:“妹妹可在家?”

我狐疑地看了素兒一眼,素兒一臉茫然地搖搖頭,我嘆嘆氣,想來這糜夫人一定是才來,否則素兒沒理由從外面過來沒提到她。

我推門走了出去,迎面看到了一臉笑意的糜夫人,趕忙行了一禮:“姐姐這會來這裏,也沒早讓人來說,我們好出去迎。”

糜夫人說:“不用那麽客氣,我和妹妹之間應該沒那麽多禮節。”我轉頭對素兒說:“快去告訴先生,說糜夫人來了。”

糜夫人忙按住我的手:“不用了,剛才我見過中郎將了,昭妹妹這會在和他說話呢。”她見我臉色猶豫,趕忙又說:“我是專程過來找你的呢。”

我心裏隱約覺得似乎自己猜對了什麽事情,又覺得若不是糜夫人親自說出來,我也不會自己確認此事。糜夫人見我不吭氣,仔細小心地觀察我的臉色,再看不出我想的是什麽後,開口說:“今日前來,是給妹妹道喜的。”

我聽了,心下已經全然明白,但是臉上沒有顯出半點異常,平靜地問她:“何喜之有?”糜夫人笑瞇瞇地說:“昨日妹妹見過我家昭妹妹了,劉主公想著她孤身一人在外,雖然跟著親戚,但長久下去總是不妥當,所以托了我來給諸葛做媒,讓她今後能跟著你一起服侍這位升職了的中郎將。諸葛升職後,想來日後事情一定會繁忙,這要多一個人照料,總是好的。我家昭妹妹多才多藝,也是賢淑之人,想來妹妹你一定會喜歡。”

聽了這番話,雖然之前已有預料,但是從糜夫人嘴裏說出來,我還是楞住了一下回不過神來。

糜夫人見我表情不喜,驚訝地說:“怎麽,妹妹不喜歡麽?如今誰家裏不是有幾任妻妾?妹妹難道讓諸葛家裏只有一人?那怎麽會忙得過來?”

我心裏開始悲涼起來,又著急,但總不能當著面這麽回絕糜夫人,這禮節還是要有,壓住心裏的情緒好一會,才能慢慢地平靜地對糜夫人說:“姐姐若覺得是好事,那便是好事。這事要看諸葛自己的意思。”

糜夫人聽了我這話,臉色看著似乎是松了口氣說:“我看諸葛現在和昭妹妹在說話,也很說得來,想來諸葛應該是願意的,只不過這事兒還得妹妹你點頭同意,這才是禮節。要不,我這昭妹妹過了門,也是難受的。”

她竟然當劉昭已經讓諸葛娶了回來,想著我今日不表態同意,日後怕我給劉昭臉色看。

我依舊平靜地說:“家裏大事小事都是諸葛做主,如今這事,也還是他拿主意。他若說好,便是好。”糜夫人聽了眉開眼笑說:“平日裏見妹妹做事容不得旁人說不,原來也是幫著諸葛,這回明白事理,我便放了心。想來我家這位昭妹妹,對誰都瞧不上,劉主公也物色了好幾個,最後才想了你家諸葛,也是一個忠心之人,想了好久才想到若是昭妹妹能跟著一起,這心也算放下了。”

她竟將此事作為恩賜。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