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琉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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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那火焰不是太大,人不能過,馬是能穿過的,但是不知道我的馬願意不願意過。想到這裏,我拍馬向門沖去,□□的馬大概是被身後的熱浪逼得實在受不了,應著我的方向直奔著了火的但是開了一部分的城門揚蹄沖去,眼看快到門前,馬兒後蹄一蹬,馬身從著火的門縫穿了過去,我即刻憋住了氣息,被馬兒帶入了火中,只感覺整個人似乎被推進了灼熱的空氣裏喘不過氣來,眼前忽然一亮,還沒明白過來,眼前又覺得瞬間一黑。

我明白那眼前一亮,是人到了火焰當中,眼前一黑是因為沖過了火焰,氣息用盡,第二口氣還沒接上。我的頭便只能設法靠在馬脖子上,使勁摟住了馬脖子不撒手,等到明白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出了南城門。

只聽得身後連續不斷的慘叫,回頭望去,我出來的那條縫早已被大火湮沒,後面是有士卒想跟著出來,但是因為是徒步,速度比不上火焰的速度,被活活燒死在火中。

護城橋沒有完全放下,停在了半空中,我的馬兒沖出城門,剎不住蹄子沖上護城橋,起身躍向對岸,我卻再也支持不住,在半空中手已經無力,從馬背上、從半空中直直跌入了護城河中。

意料不及地跌入河中,我喝了幾口水,用力讓自己浮上水面,拼了命地往城池相反的岸游過去,所幸我雖然不精通水性,但是也還可以浮在水面上,護城河的水流不大,只是深而已。我能浮在水面上慢慢地游到對岸,扒住了岸邊的大石塊,渾身濕漉漉地艱難地爬了上去。剛才是被火熏過渾身熱到要燒焦,此時是渾身冷得打顫,能活著出來已經是慶幸,再回頭望向城內,已是一片火海,燒紅了半邊天。

正筋疲力盡想要昏厥過去,不遠處似乎跑過來一個人,我心想這人如果是曹兵,我就得要設法殺了他,想到這裏,右手暗自握緊了那把隨身的小匕首,只是裝暈過去。跑過來的人很快就沖到了我身邊,一邊叫道:“小姐……小姐”,我張眼往過去,發現竟然是我熟悉的人。

吳小駒。來的人竟然是吳小駒。

他扶起我,叫了我半天,我只能睜開眼看看他,眨眨眼,卻沒有力氣說話。吳小駒放下我,吹了一聲口哨,遠處“噠噠”聲響起趕過來一輛馬車,從車上跳下來一個人,我一看,竟然是素兒。

看到是這兩人,我終於放心地暈了過去。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馬車裏。素兒在一邊焦急地看著我,見我睜開了眼睛,頓時欣喜萬分,眼淚流了下來:“小姐醒了。”

我眼睛四處望了望,素兒趕忙說:“小姐,我給你換了衣服了,你渾身都濕透了。小駒現在外面趕著馬車,我們要到樊城去和先生匯合。”

我弱弱地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素兒抹著眼淚說:“先生讓我在這南城門外等著,也沒說什麽,只說吳小駒如果吹了口哨,我就趕著馬車過去。不想真見了小姐。眾人離開城時我就在懷疑,為什麽小姐不和我們一起走,我偷偷地回頭找了先生,他見了我就說正好,你要等等你家小姐,就讓我在這南城門外靜靜等候,不許出聲,不許著急。”

吳小駒在車外一邊趕馬車,一邊回頭朝裏說:“先生找素兒在兵營裏點人,素兒之前就和我姐姐打聽到了我,點人的時候就點了我。小姐,這回終於能找到你了,我一直想找機會謝謝你,這回可好,上天待我不薄......”

素兒回頭說:“小駒子別說那麽多廢話了。”

吳小駒趕緊說:“先生在西門和南門都布了人,西門是阿福和墨兒,先生只交代到了這個時辰,小姐一定會出來,讓我們一定要等到小姐。我剛才放了信號,他們這會該撤了。先生說是小姐一定會從南門出,西門只是預防著備人。要說先生這話可真準,小姐可不就從南門出來了?!”

這時我們都聽到馬車後有追上來的馬蹄聲,三人都緊張起來。我吃力地用手支撐著爬起來想要從窗外望出去,素兒按住了我,吳小駒在前面說:“不會是曹兵追了上來吧?應該沒有曹兵能從南門出來,我看得真切,小姐你出來之後,後面沒有人再能出來……糟糕,難道中了曹兵在外的埋伏?他們竟沒有全部入城?”他也連忙回頭看,手中的馬鞭也沒敢停下來,一邊回頭看,一邊更急地甩著馬鞭。忽而聽到吳小駒又說了一聲:“奇怪,只見一匹馬,馬上沒人,也沒別的馬了,這匹馬從哪裏來的?為什麽跟著我們?”

我忽然想起我騎著的那匹馬沖過了護城橋,我自己是跌入了河中,護城橋沒有連接到對岸,那匹馬一路嘶叫地沖上了懸在半空的護城橋,是不是也跌入了河中?還是已經沖上了對岸?我當時根本顧不上看。想到這裏,連忙用力支撐爬了起來,撩開窗簾伸頭朝後方望去。後方果然跟著一匹黑馬,正是那匹我騎著沖出南城門的馬,馬身沒濕,但是馬鬃毛明顯可見燒過的微黃的痕跡,應該是從大火穿過的時候被火燒了一圈。這匹馬兒可能沒有跌入護城河中,直接從半空的護城橋沖到了對岸。

我現在才發現它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跑到了我們的馬車旁,並且緩下了速度和我們的馬車並排而奔。我讓吳小駒放緩速度,它也慢下了速度。最後我幹脆讓吳小駒停下了馬車,吳小駒極其不情願地勒住了馬車,一邊幫我把簾子掀開來,一邊還警惕地東張西望,生怕有曹兵真的從後面追趕上來。

我探頭出了簾子,那匹黑馬立刻伸頭過來,吳小駒看了就想用馬鞭趕它。我右手搖搖,左手伸出去摸馬頭,黑馬溫順地低了低頭。我捋了捋它的鬃毛說:“你我生死一場,如果你願意,就跟著我走吧。”吳小駒急著說:“小姐,不可以的,這是曹營的馬,怎麽可能跟著我們走?”我說:“我騎著它逃出了城,看來它通人性,知道它跟著我活了命,所以一路跟了過來,要想回曹營應該是不可能了,這會東門不知廝殺成什麽樣子呢。走吧。”說罷,放下簾子。吳小駒聽了,不再言語,駕著馬車又朝前急駛,黑馬在一旁不疾不徐地跟著,一路連頭都沒回。

素兒不時望向窗外,回頭對我說:“小姐這次竟然得了一匹馬,真是想不到。這馬兒還挺快。”我閉著眼睛微微笑笑:“這是曹兵送給我的,現在才發現它的速度真的快,不過,若不是它的速度快,這次要能逃得出來,也很困難。”素兒不解地問:“小姐,為什麽曹兵還會送馬給你?”

我又笑笑沒有再答話,素兒見我累了,也沒有再問,放下簾子,一路安靜無話。

一輛馬車帶著一匹黑馬奔到了樊城,進了城門,即刻就有卒子過來帶路。城內熙熙攘攘都是人,一半是樊城老百姓,一半是從新野城撤過來的老百姓。眾人都忙著安置,吳小駒對我說:“先生已經安排好我們的住處,他現在還沒回,小姐先休息。”說罷,趕著馬車和我的那匹黑馬到了一處安靜的庭院。

吳小駒把我們送進了屋子,阿福早已在裏面等著了,見到我後歡喜不已,素兒一面三言兩語告訴他這一路回來的情況,一面扶著我到裏屋休息,我回頭讓阿福把我的那匹黑馬牽到後院去餵草洗刷,阿福知道這匹黑馬的來歷後,一路高興地牽著黑馬要走,忽而回頭問我:“小姐,這黑馬可要安個名字?日後也好叫喚。雖然是曹兵的馬,既然今天跟了我們,在曹營的名字我們也不讓叫了。”

我聽後,沈吟了一會說:“那就叫白琉璃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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