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琉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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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吃驚地說:“小姐,它可是黑色的呢,這上下全黑,還一根白毛也找不著,為什麽叫白琉璃不叫黑琉璃呢?”

我微微一笑說:“有什麽為什麽呢?喜歡那麽叫也就罷了。”

阿福聽後回頭拍拍馬背說:“你看看你跟了一個不同常人的主子吧?明明是黑色呢,偏要叫白琉璃……”素兒一旁瞪眼:“你還不快去?”阿福嘻嘻一笑,轉身帶著馬兒向後院走去。

素兒送了吳小駒離開,又安頓我躺下,天色已經漸亮了,我又困又累,躺下後幾乎是馬上昏睡過去。

等我睡醒了,諸葛已經坐在我身邊,手裏拿著一卷書在看。他見我睜眼,放下書靠了過來,說:“你終於醒了,終於回來了。”話音未落,就不斷有人陸續奔到門外報軍情。

趙子龍一關過了,來報一次軍情;關雲長將軍開閘放水後,又有人來報了一次軍情,直到從博渡陵回來的人報了軍情後,諸葛才嘆口氣說:“這場仗終於完了,這次讓曹兵損失過半,也算沒白白讓你受這一遭。”

我輕輕笑笑:“難為你一路為我擔驚受怕,還要指揮全軍,這份氣勢,也就你有了。”諸葛將扶起後抱住我說:“你別再多說話,先休息。”我點點頭,又躺下沈沈睡過去。

曹兵在新野城內遇了大火,北門西門和南門都被大火燒了個透,在混亂間發現東門沒有火勢,所有的人和馬都朝東門湧出去,早已沒有了原來進城時候的井然有序,人和馬匹爭先恐後地沖出了東門,趙子龍帶著的軍隊早已等候多時,一見有人沖出東城門,即刻縱隊上前廝殺。曹軍在火中驚魂未定,才出城門又遇攔截,更是丟兵棄甲,好容易沖開一條路後,剩餘人馬跌跌撞撞往白河逃奔。關雲長將軍早已見到城內大火,讓人守住了已經擱置好的麻袋旁,聽到廝殺聲後,之前派的人在東門外打探後回報說曹兵逃到了白河邊,他即刻命人將所有麻袋全部撤走,那已經蓄得很高的大水一瞬間如傾盆之勢排山倒海般朝下沖去,將才奔到河岸邊的曹兵如數全部沖入水中,一路卷往下游。下游便是等得早已不耐煩的張翼德守在河邊,快刀手手起刀落將冒出頭的曹兵砍倒在河岸邊,一時之間河水泛紅,嘩嘩地一路將曹兵的屍體連沖帶卷離開了博渡陵。

眾人得勝後齊齊聚到樊城,城內一片喜氣洋洋,樊城內雖然多了新野城的百姓,但全城更熱鬧了。劉主公召集眾將論功行賞了一輪,更要在休兵後準備邀集各將帶著家屬在自己的新府邸裏召開慶功。聽了這個消息後,我皺著眉問諸葛:“可有人知道我在新野城內放火之事?”諸葛回答我說:“應該不知,我沒有提。”我問:“劉主公沒問?其他人也沒問麽?”諸葛點點頭說:“有問,但是有哪次我用了計後有解釋過的?”我聽後笑笑,也就不再問了。

我休息了幾日,每晚仍舊在半夜會夢到那把火燒了後眼裏見到的士卒相互逃命踐踏的慘狀而驚醒。諸葛一直不眠不休陪在我身邊,每次驚醒我都看到他在我旁邊握著我的手,我才又心安地沈睡過去。幾日後我才恢覆正常,半夜沒有再頻繁地驚醒。

轉眼到了慶功宴的晚上,諸葛帶著我坐著馬車來到了劉府。糜夫人見到了我,親熱地迎了上來,拉著我的手說:“聽聞妹妹這兩日身體不適,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連忙說:“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可能是來到新的地方,一時之間還不太適應,所以就多睡了兩天。”糜夫人又說:“妹妹如果覺得悶,要經常到我這裏來走動走動。他們男人整天要在沙場上打仗,顧不得我們這些家眷,我們就只好自己顧自己了。”我笑笑點點頭。

她拉著我的手沒放,一路就帶著我到了正廳。諸葛見狀,也不好中間打斷,只能任由她帶著我在前面走,自己則跟在了後面。到了正廳後,眾將士都在,張翼德將軍還在興致勃勃大聲地描述著當日的戰況。我見狀回頭看看諸葛,他微笑朝我輕輕搖搖頭,糜夫人拉著我說:“妹妹也別坐那麽遠,你和我們一起坐,讓他們坐一塊就好了,我們姐妹說說話。自從來到樊城,我們還沒見過面呢。”

我只得隨她一起坐在女眷席中,諸葛轉身到了另外一邊。此時只聽得張翼德將軍說:“先生這招真是絕,這一連下來將曹軍打個落花流水,喘氣的機會都沒有,痛快得很吶!”一旁的關雲長將軍摸著胡須說:“三弟,你之前可沒有這麽說過。”張將軍聽後不好意思地說:“我是粗人,哪裏能一時之間領會得到先生的妙計?這回若不是我親自斷後,恐怕還是不知道先生的這條計策痛快之處。”諸葛沒有說話,只嘴角微微一笑。

劉主公這時進來了,眾人都站了起來行了禮,劉主公高興地說:“今晚請諸位盡興,這場仗全憑諸位盡力,才讓曹兵敗得一塌糊塗,想來要卷土重來也要等些時日了。”說罷入了席,拍拍手,就有人魚貫而入將各種美味佳肴送了進來,擺在眾人面前的桌上。

劉主公先敬了一輪酒,才放下酒杯,就有一人進來報:“報……柯將軍到。”劉主公說:“快請。”

我疑惑地看了看諸葛,諸葛在對面微微搖搖頭。我側頭問糜夫人:“這柯將軍又是什麽人?我從來沒有聽過軍營中有姓柯的將軍啊。”糜夫人說:“妹妹不知道也是不奇怪的,這柯將軍不是我們營中的人,他是鮮卑部落的領頭。只因為對我們的各種風俗人情非常鐘情,希望能引入他的部族,也在我軍中有參與各類大小戰事,也算是半個劉軍的人了,這將軍是按著他是鮮卑部落的領頭來派輩分的,所以習慣就稱他柯將軍了。”

糜夫人話音才落,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就走了進來,身著戎裝,聲音洪亮:“柯比能見過主公。”

我一看此人,心中一楞,這不是那日我潛入軍營中尋找吳小駒時在溪邊見到的那個受傷的人麽?

想到這裏,心裏暗暗說真是不巧,怎麽會再次見到這個人,竟然是在這麽多人面前。不過那日我換了裝,弄得自己灰頭土臉的,他應該不會認出我來,心裏又一松。

柯比能四周行了一圈禮後,眾人都紛紛回禮。他接著轉向女眷也行了一禮,糜夫人帶著眾位女眷起身也回了一禮,他忽然在女眷中看到了我,先是愕然,然後表情又恢覆正常,接著大步走了過來。看著他走過來,我心裏突突地跳,他走到糜夫人面前又行了一禮說:“見過夫人……夫人旁邊這位,看著好像在哪裏有見過?”

我低著頭心裏想,真是糟糕,不會那麽巧,他竟然能認出我吧?不過,就算他依稀認出我,我也來個死不認賬,當著這許多人的面,他還能硬說見過諸葛的夫人不成?想到這裏,我挺了挺腰,擡起了頭。

糜夫人笑著回答說:“這位是諸葛夫人。柯將軍一直都在軍營中,怎會有機會見到我們一眾女眷?想來是柯將軍認錯了人,是不是在什麽地方有見過長相相似的也是有的。”柯比能目不轉睛瞪著我,聽到這話,低下頭想了想,擡起頭笑笑說:“夫人說得是,可能是我在其他什麽地方見到了象諸葛夫人一樣的女子,這中原女子長相我區分不出來,認錯了也是有的。”說罷,轉身大踏步走到正中間。

此時,我心中的擔心終於放了下來,看著諸葛的方向,諸葛只微微對我點點頭,意思是讓我不要太過擔心。我想他雖然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麽緣故,但是要讓柯比能認錯人的可能性卻極小,心裏想著這茬,卻又要想等會宴席散後怎麽對諸葛交代,是老實說,還是找個借口對付過去?不過轉念想想,當時去找吳小駒也不是什麽秘密的事情,就是舞姨和吳小駒知道,即便讓諸葛知道了,我也無需懼怕什麽。此時已非當日,也不需要再瞞著諸葛。想到這裏,我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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