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見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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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第二日早早就準備出門,之前就已經告訴我這日要去參加論道會,順便再探那位諸葛公子的家世。

我換了男裝特意假裝路過他房門等著看他出門。待他出門前在他身後說:“父親要出門去?”他點點頭。

我央求他:“父親可願意帶我去?”

父親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好好的女兒家的衣服不穿,穿了這身男裝做什麽?”

我不依他:“日常你和舅舅他們在談論事情,我都能在一旁聽,怎麽偏這個我就不能去?”

父親說:“你不記得你母親前兩日說的,整天聽我們談論天下大事,卻連後羿射日都講不出一個所以然,去了又有何意?”我撅著嘴說:“父親你其實是知道實情應該不是這樣的對不對?”父親笑笑沒有說話。我見他沒有再說什麽,就試探性看看他說:“父親,那你願意帶我去?”父親想了想,就點點頭。

我就一路忐忑不安地跟著他上了馬車,穿過城裏熟悉的幾條街道後,就來到了聚會地方。

十幾人的眾人聚會的不過就是一間簡單的屋子,茶水自是備齊了的,四周倒也清凈整潔。說是論道,其實不過是對時下各勢力的戰事談論而已,我雖然不了解沙場戰事,但對於眾人談論的事情還是凝神細聽。

父親見了我這幅模樣較為滿意,我沒給他添麻煩。落座後不一會他悄悄對我說:“對面進門來的那位素衣少年便是諸葛。”言下之意是提醒我先看看是否合意。我自進屋後四處打量屋內擺設,一時之間沒去留意屋內的眾人,直到父親提醒了我,我才看向才走入屋內的那名素衣男子,一見之後,整個人就呆住了。

眾人議論紛紛有一炷香的時間,我全程完全沒有聽進去各人究竟在討論什麽事情,腦子裏一直在回想著當日在諸葛屋裏向外望到的梨樹下那對璧人的情形。那是連我都羨慕的一對人兒。

如今父親給我安排的這個人,竟然是喬婉的意中人。這樣的事情能繼續下去麽?我看向父親,他沒留意到我,只專心地聽眾人的熱議。我又看看諸葛,他自從進門後,想來是掃了一圈後就看到了我。此時也正從對面看過來,也正巧看著我。

我看不出他的任何表情,於是嘆口氣。他大概看到了我嘆氣,隱約臉上微微一笑。

到了中場休息時。此時眾人不在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都離開位置向著自己熟悉的老友走去私下寒暄。我一直低著頭跟在父親身後,見到諸葛起身朝著父親的方向走了過來。我才剛擡頭掃了一眼四周,見他走過來,連忙又低下頭,心裏說:來了,來了。

諸葛來到父親面前,先行了一禮,父親笑笑說:“諸葛公子今日也到這裏來了。”我一聽,自己心裏就嘀咕:這句話真的是廢話……

諸葛恭敬地還禮說:“自上次與黃老先生一別,已經數月。上次聆聽黃老先生的教誨,小生回去後思量很久,認為黃老先生說得很是。這番教誨讓小生也想,黃老先生博聞識廣,想來對家裏的後輩一定是教誨有方,黃老先生家裏的子女一定是出眾之人。”說到這裏,他瞅瞅身後的我。

我已經是一身男裝,但是他要認出我,也不是太難的事情。而且,我相信他已經認出我來了。

我父親果然高興,面帶笑容說:“諸葛公子所言不錯,我膝下一女,才能可算是和你一般上下。”我聽後險些笑出聲來,這才能一般上下,可是毫無可比之處。我看諸葛不過一介書生,文弱得很,無非讀書較我多一些而已,琴彈得較我好一些,書法寫得較我有功力些,馬不能騎,花不能繡,會彈的曲子未必有我知曉得多,這一般上下都不知道如何個一般上下法。

真的是一個文弱書生罷了。

父親大概覺察了我的失笑,側頭看了下身後的我,故意咳嗽了一下,意思是讓我謙虛些。聽到他的一聲咳嗽,我才又低下頭。

諸葛沒有在父親面前提到上次救我的事情,也沒表露出和我其實是相識的,只當沒見過站在父親身後的我。

我父親接著問道:“諸葛公子有兩個姐姐?”諸葛誠實地說:“是,我的大姐嫁入荊州蒯家,二姐嫁給了龐家。”

我父親“嗯”了一聲,捋著胡子沒有說話。我卻聽了出來。這城裏五大家族,除了我家以外,諸葛的大姐和二姐都嫁給了另外兩家。我也能明白我父親的那聲“嗯”聲音背後之意。我父親雖然在名聲上並無介意,但是這點卻是能過我母親那關的。

我擡起頭,正好看到諸葛看著我。我在父親身後沖他搖搖頭,張著嘴說了喬婉的名字,意思是讓他不可忘記了喬婉,如今當著這城裏城外都出名的名士黃老爺子的面,這般誇自己的女兒,又順帶問對方家世的,換做是誰都心知肚明知道是為女兒做媒。

諸葛看了看我,對我微微點點頭,嘴角扯了一絲笑意。

應該知道我的意思。我心裏嘀咕著。

我父親自然是不知道我和諸葛打的謎語。他對諸葛點點頭,又問:“請問諸葛公子,一直師承何處?”諸葛恭敬地說:“尊師是人稱水鏡先生的司馬徽司馬先生。”我又沖諸葛點點頭。這水鏡先生是遠近聞名的眼光犀利,能看出人的獨到之處,換句話說,是個識人的良師。倘若能得到他為師,說明此人不是人才也非一般人可比。

我父親再“嗯”了一聲,我聽了心下明白,此次是過了我父親那關。父親可以不介意是不是家境顯赫,或是家境富裕,但是對於讀書之人是頗為賞識,若是能有從師名門之人,就再無可懷疑之處。果然,我才想到此處,我父親在“嗯”一聲之後就連連說“好”。

諸葛聽了有點暈,不知道這幾個好字,是讚他的老師水鏡先生,還是讚他能有機會在水鏡先生門下當學生,抑或是讚他有出息。我擡眼看過去,諸葛一臉疑惑,我皺了皺眉。

我父親接著問“諸葛公子可有娶妻?”諸葛回答:“一直求學,未有娶妻。”我父親問:“也曾聽說城內不少媒人給諸葛公子提親,但總是不得而歸,此事幾乎城內都知曉,不知諸葛公子做何打算?”諸葛恭恭敬敬地回答:“我只求能遇到一位能和我在平常日子裏有話可談的人,否則,就算再好的女子,如若日常無話可說,卻也是毫無意義。假若馬虎承諾,也是耽誤了好人家的女兒。”我父親點點頭,再問:“諸葛公子認為,如何才是在平常日子裏有話可談的人?”諸葛想了想說:“我希望這名女子,能知我所言,曉我未知之事,支持我想要做的事情,如此以來,我希望我能傾盡我所能,待她如待我這世最寶貴之人。”

父親點點頭,沒有再問。這兩人互相一禮就分開了。父親帶著我離開了。離開前我回頭看了看諸葛,他也站在原地看著我。我沖他一跺腳,又大力搖搖頭,父親此時轉身看我,我趕緊收了手勢,裝作什麽都沒做的樣子,低下頭跟著父親一路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諸葛是不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我大致能知道,他應該會明白父親的意思。

回到家後,父親就找母親商量,兩人在前廳來回商量很久。我木著身子站在前廳的門前看著兩人合計半天。想來母親較為滿意父親帶回來的消息,我看她頻頻微微點頭,時不時臉上還帶笑意。我又在門前逡巡良久,實在忍不住走進了前廳,叫了一聲:“父親。”

父親驚訝地轉頭看著我說:“咦,我正和你母親商量你的婚事,你過來得正好。”

還沒等他再說,我就直接告訴父親:“如若是諸葛,此事不能同意。”

母親一聽,立刻站了起來:“瑣兒,這幾個人來回你都搖頭,你到底想要什麽樣的人?”

我知母親是急性子的人,於是轉頭看父親。父親想了想,問我:“你拒絕的原因是什麽?”

我張嘴想說諸葛是喬婉的意中人,忽然想到此時可能連喬老爺都還不知道,我怎能就這麽將女孩子家的心事那麽就說了出去。想到這裏,我就閉了嘴。

父親等著我給答覆,見我說不出個所以然,搖搖頭說:“你說你不樂意,又說不出為什麽不樂意,為父怎麽決定呢?”

我咬咬牙跺跺腳說:“不管什麽理由,反正就是不行。”

母親問:“你覺得諸葛公子家世不行,配不上我們家?”父親馬上說:“胡說,諸葛兄長在劉軍中任職,兩個姐姐嫁的人又是此城的富貴人家,哪裏有家世不合適的理?!

母親又問:“你覺得諸葛公子長相不行?”父母又說:“這個更不是,諸葛人那麽高,相貌俊逸,城中多少媒婆踏破他家門檻。”

母親疑惑地問父親:“如你說得這般好,為何你說他會看上我家女兒?我家女兒自從上次上官晏來求親不成,早在城中沸沸揚揚傳得都沒人肯來提親了。”

父親一時語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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