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見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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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後,拍手笑道:“看看,母親此事已經很聰明了。”

母親白了我一眼。

父親想了半天說:“我已經派人向諸葛兩個姐姐表達了意思。倘若諸葛不願意,或者他的兩個姐姐不願意,也就不會上門提親,那麽此事就作罷。”

母親嘆口氣說:“說了這半日,竟是八字沒一瞥的事情。”坐下又起身離開了前廳,進到佛堂去了。

我看看父親,父親看看我,兩人同時對著搖搖頭。

接下來的幾日,我就放心多了。

諸葛決計不會同意讓兩個姐姐來提親。

他屬意的人是喬婉。

可是有時候想想,他竟救過我一次。

我匆忙趕回屋子,讓素兒拿那套諸葛的長袍過來。素兒一溜煙地去給我拿了那套諸葛的長袍過來,一邊幫我套上,一邊喃喃地說:“這套衣服不是我們家的,我給改短了,小姐,你看合適麽?”

我匆匆系上最後一條腰帶,沒來的及回答素兒的話,趕著就出了門,臨了回頭對素兒說:“別跟著我,我去去就回。”話才說完,一路小跑出去了,留下素兒站在門前瞠目結舌。

夏季已經到了尾聲,秋季開始初現,暴雨季節也已過去,樹葉開始陸陸續續往下落,外面淅淅瀝瀝還下著雨,我在門後拿把傘,撐著出了門,往城西而去。

按著記憶出了城門,一路向西找到了諸葛家的方向,就快要到諸葛家裏的時候,遠遠就望見諸葛竟然跪在了門前。

雖然雨下得不大,但是看到他跪在雨裏,還是讓我吃了一驚。

本想趕著上前去問個究竟,卻聽到從房內傳來一名婦人的聲音:“你可想好了?這前後你已經推掉了幾個媒人?今日大姐親自過來說這樁親事,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可也要說出個究竟來,到底是為什麽?”

另外一個女聲也從屋裏傳了出來,卻是恨恨的聲音:“不是我說你,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們為你的親事忙前忙後,你卻老也不上心。要不是今日親自過來問了旁鄰的人,還不知道你這裏會有女子來過。這女子的來歷你也說不出來,你讓姐姐說你什麽好?”

我聽到心裏明白了,這兩個聲音,應該是諸葛的兩個姐姐了。只是不知道這話裏指有女子來過,不知道指的是我還是喬婉。

我站在不遠處的雨中沒有再走近。諸葛背對著我跪在門前雨裏,房門雖然開著,裏面的人瞧不見我,我也瞧不清裏面的人,只看到一位夫人急急地從房內走了出來,走進雨裏,到了諸葛跟前要扶他起來:“有什麽事情不能慢慢說?要激惱大姐,跪在這裏淋雨,生病了怎麽辦?”

我聽到諸葛說:“二姐,大姐,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照顧我到今天。只是這婚姻大事,雖然由長輩做主,我也希望大姐和二姐能明白我的想法,能成全我。”

屋子裏又傳出話:“弟弟,你也知姐姐們日常照顧你,自然是關心你。前兩日姐姐親自來和你說,上次說的簡家的小女兒哪點不夠好?你也見過幾次面。簡家被你親自回絕,你讓姐姐和簡家這往後怎麽來往?這之前的幾次提親也就算了,不願意也就不願意了。這簡家和你大姐夫一直都是來往密切,如今你的一個不願意,這兩家後面的關系,你讓你姐夫怎麽面對?”

諸葛不再說話,只沈默跪在雨中。

出來的婦人回身對屋裏的人說:“大姐,先別說這些,弟弟不願意就不願意了。這會跪在這裏會生病的,大姐,讓他先起來進屋說話。”

裏面的人“哼”了一聲說:“不是我讓他跪的,他自已願意跪著,跟旁人有什麽相關?”

我聽得外面的婦人柔聲對諸葛說:“弟弟,你先起來,進去說話。”

諸葛擡頭對那婦人說:“二姐,簡家的親事我已經拒絕了,如果影響了大姐夫的仕途,還請兩位姐姐原諒。”

那婦人嘆口氣說:“弟弟,我們不是擔心影響你大姐夫的仕途。如今你自身一人在這裏居住,天天來拜訪的人都不知道是什麽人,何況還有一位不知來歷的女子。弟弟,你也替我們想想,這如何能放得下心呢?”

諸葛說:“如今我安好,請兩位姐姐放心。”

屋子裏面這時走出另外一位婦人,她站在門前說:“二妹,你進來,不要和他淋雨。如果不願意,我們回吧。”

雨裏的婦人看看諸葛,又轉頭看看她說:“大姐,弟弟如今也大了,他自己的事情能有自己的主意了,這親事如果弟弟不願意,也有了自己喜歡的意中人,我們何必再強求他?大姐,想當年,我們不也是這麽過來的?”

房門前的婦人聽到這句話,身子欲倒,扶著柱子站了一會,跺腳說:“罷了,你好自為之。”

諸葛聽後大喜說:“多謝兩位姐姐。我對她一心一意,她也絕不是什麽來歷不明的村野女子,就是想和她在一起。”

我隱約聽到這番說話,站在雨中心潮起伏,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傘柄,心裏有些歡喜,又有些失落。歡喜的是他果然喜歡喬婉,還對自己的姐姐表明了心意。失落的是,他原來真的喜歡喬婉。

我說不清為什麽會有失落的感覺,照理來說,他和喬婉若是能佳緣好合,那其實真是好事一樁。

雨裏的婦人怔了一下說:“但是如今這人也不見,可又如何去提親?”

房門前的夫人“哼”了一聲說:“所以此次不論你再怎麽說,我和你二姐定了另外一家好人家的親事,不能再推了。”說罷,她招手讓雨裏的婦人回到房檐下後,連同打著傘的兩個丫頭走出了廊檐下,不再說話,就那麽離開了。

我看著諸葛在雨中又跪了一會,才晃晃地站起來,想來是沒發現身後不遠站著的我,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了屋子。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站在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屋子前,思前想後許久,不知道到底是要上前去敲門,向諸葛說讓他的兩個姐姐千萬別到我家去下聘禮,讓他一心一意對喬婉,還是讓諸葛告訴他的兩個姐姐,他心儀的女子叫喬婉?

不過諸葛到底是否僅僅知道喬婉的名字而已,竟不知住在何地,何方人氏?

如果他的兩個姐姐已經提到定了一門親事,應該就不是我要擔心的事情了。想到這裏,我頓了頓腳步,轉身朝後離開了。

回到家,素兒就喜滋滋地迎了上來,大聲叫:“小姐,小姐,有人上門來提親啦!”

我嚇了一跳,怪素兒說:“你嚷嚷什麽?”

素兒興奮地說:“有人上門來提親了。”我站在原地沒動:“誰?”

“說是諸葛家的人。”素兒答我。

我怔了一下,緩緩地往前走了幾步。

“先說你為什麽那麽興奮。”我問木著身子問素兒。不是喬婉麽?難道剛才諸葛的兩個姐姐說的親事竟然指的是我?

“呃……”素兒開始支支吾吾,“我們其實都希望小姐能順順利利嫁出去……”

“我不信,之前來的上官公子和陳公子,不見你那麽興奮。”我說。

素兒看了看我,扭著手中的帕子說:“其實我們也是聽來的,說是諸葛公子在城裏拒絕了很多家的親事,如果我家小姐能嫁給他,那就是說我家小姐要比那些個提親的小姐好到沒了邊去了。上次上官公子的事情,這城裏都傳言說小姐……”素兒卡住了沒說。

“說我什麽?說啊!”我催著她趕緊把話說完。

“說……”素兒小心翼翼看著我的臉,“說我家小姐奇醜無比,沒人敢娶。”話音才完,她趕緊捂著了自己的嘴。

聽了她的話,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轉而一想到諸葛家人來提親,我就又“唰”地站了起來,“我去回了。”

素兒可憐巴巴地看著我說:“小姐,來不及了,老爺和夫人已經應了禮,人家早走了。”

我怒喝素兒:“那幹嘛這會才來告訴我?早幹嘛去了?”

素兒耷拉著頭說:“我也是路過才知道,等我往小姐這裏趕的時候,老爺和夫人剛好正送人出門。我還往前廳瞧了瞧,送來的禮箱還不少。”

我聽後,又呆了呆說:“然後呢?”

素兒再看看我:“然後我就馬上來向小姐傳消息了啊。”

“我說的不是這個然後。”我不耐煩地說。

“那還有什麽然後呢?”素兒問我。

我一頓,這然後其實原來是我自己問自己的問題,但是這個問題我找不出答案。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這消息就往外傳了出去,我只要走在街邊,都能聽到鄰裏街坊議論:“黃老爺的女兒終於出嫁了。”“諸葛公子是哪家的?”“別管誰家的公子,黃老爺的女兒也能有人娶,這年頭,其他家的女子恐怕都不用發愁了。”“不對啊,說是諸葛公子拒絕了很多人家的女兒,為什麽獨獨會娶黃老爺家的女兒,難道是有什麽特別的地方?”“黃老爺的女兒難道不是很醜的麽?”“諸葛公子是不是糊塗了?”……

我覺得我快憋不過氣來。

這出門沿路都能聽到的傳言,讓我快要瘋掉了。

諸葛一定是瘋掉了,難道他姐姐給他定的親事,他竟然會不去過問?他知道黃老爺的女兒是誰麽?他不是要娶喬婉麽?他不是拒絕了很多門親事就是為了要娶喬婉的麽?

什麽時候攤上了我?我和這件事情又有什麽聯系呢?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

我每天出門一圈,最後只能回到家裏,站在院子裏仰天看看,沒話說,只能看天。

還沒等我去質問諸葛,素兒就來找我說喬婉讓人帶信給我,放在屋子裏的桌子上。

我進了屋子,坐在桌子前那起放在桌上的信,左瞅瞅右瞅瞅,素兒在一旁說:“小姐,怎麽不拆開來看呢?”

我想想說:“我在猜,這信裏會是什麽事情。”

素兒說:“肯定不會是沙場的事情,你們兩個小姐,來往的書信難道不是那些詩歌呀,刺繡之類的風花雪月的事情麽?”

我搖搖頭:“我都不是一個風花雪月的人,喬姐姐想來和我說這些,也怕我聽不進去。”說罷,撕開信封,從裏面抖出一張信箋。

看了信裏的內容,我半天出聲不得。

喬婉出嫁了。

信裏是這麽寫的:

“瑣兒吾妹,見字好。姐姐如今已決定嫁入周家,周郎文武雙全,實乃許多女子艷羨之親。姐姐得知妹妹即將嫁給諸葛公子,諸葛公子才華非淺,人中之龍。恭喜妹妹。”

寥寥數語,讓我看了又看,又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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