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拒婚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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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舅舅來了,拍手笑笑:“還是舅舅知道疼我。想來是知道我被罰在家裏,專門給我送好玩的來了。”邊忙著高興地往前廳奔去,還沒進門,就聽到舅舅哈哈大笑的聲音。

母親的聲音跟著就到了:“如今妹夫帶領軍隊前往支援宛城君張繡,此舉一旦得罪了曹公,那後面的麻煩可就大了。”

舅舅說:“大姐不用怕,我二姐都還不怕呢,大姐你怕什麽!”

母親的聲音裏透著擔心:“這次出兵,如果勝還好,如果失敗,那會後患無窮。”

舅舅說:“不用擔心,我務必會盡自己的薄力,助二姐夫必勝。不過是糧草和兵餉到了,士兵們也就肯賣力了。”

我聽著就是在議論姨夫帶兵征繳曹相的事情,想想就嘆口氣,這場戰事竟然和自己家族都有了關系。正在胡思亂想時,舅舅望見了門外的我,叫了一聲:“瑣兒,你還不進來?看見舅舅都不高興了?”

我只得幹笑一下,然後跨進了門。

母親板著臉說:“這丫頭都快變成野丫頭了。”

我撅著嘴也沒答話,磨蹭著就挨到了舅舅旁邊,舅舅看著我笑笑:“別家姑娘都在家裏繡花,再不濟也會看看書,獨獨你,整天跑出去,整天琢磨著那些和木頭有關的東西。聽說你在城裏的花燈賽上拔頭籌了?”

我點點頭。

舅舅道:“你若喜歡那塊什麽頭籌玉牌,盡管和舅舅說就是,舅舅家裏的哪塊玉不比它要好幾倍?”

我小聲說:“舅舅的這些東西都是為了出兵打仗時備的,給我就糟蹋了,我不過是喜歡去玩而已,又不是真正喜歡什麽玉牌啊玉如意的……”

“咦,還有玉如意?”舅舅眼睛看著我問。

母親接過話頭說:“可不是,這次出去玩,把上官老爺的大公子給招了過來,前幾日送了玉如意過來,也不知安的什麽心。”

舅舅擡頭看母親笑笑:“那上官公子也算個有上進的有為俊才,有家世,有教養,若是真有什麽心,你倒是要多謝菩薩。”

我剛想開口說話,母親就喝我:“我和你舅舅還有話要說,你這會兒回房間去吧。”

我生氣地說:“要我來我就來,讓我走我就得走,我快和丫頭一樣了。”

“丫頭還比你更聽話些,你現在很難叫得動了,還在這裏賴?”母親裝著生氣道。

我沒能再說話,站起來出門去,舅舅在我身後叫:“瑣兒,我給你帶了禮物,放到你房間裏了。”

我已經走遠了,拉長了聲音回答他:“知……道……啦,謝謝……舅舅。”

又聽得母親在後面說了一句:“這簡直沒法管了。”

回到屋子裏,我看到桌上放著一個黑漆木制的方盒子,心下喜道:“還是舅舅疼我,知道找這樣的器具來給我裝東西。”

我打開木方盒子,裏面放著滿滿一堆的好像蟲卵一樣的東西。素兒探頭過來看了一眼道唬了一跳:“舅老爺給小姐送的都是些什麽呀?”

我用手撚著其中的一顆,得意地對她說:“這可都是好東西呢。是曬幹了的桑葚子,我要來有用呢,你現在去取一個缽來,將這些搗成粉末。”

素兒應聲而去,不一會拿回一個小木勺子、一個缽和一個木搗子,在門外地上先用木搗子將桑葚子先粗錘了一遍,接著放到了缽裏用木搗子再搗成了粉狀,倒在缽子裏,擡頭問我:“小姐,然後呢?”

我吩咐她去拿回一個小碗和一只中狼毫,自己親自動手將粉末舀了三勺子放在小碗裏,又讓素兒取 了一碗井水,先是放了一勺水,用小木勺子攪拌均勻,看著糊狀的樣子還太稠,又倒了點水,混著稀了些後,估摸著能用了,就讓素兒又打了盆洗臉水進來,自己洗了把臉。

素兒忙上忙下,一臉狐疑地看著我,我拿著狼毫蘸著糊糊對著銅鏡就往臉上塗。這一來可嚇了素兒一跳,她壓著我要塗第二道的手道:“小姐,你到底在幹什麽?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毒,要燒了臉,這回可怎麽見人哪?”

我撥開她的手道:“放心,是沒毒的,我不過想看看這能不能消掉我臉上這些凸起來的小點點。”

素兒松開了手,還是不放心:“小姐,你臉上的這些小點點又看不見,要不要那麽塗這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我推開她的手道:“試試嘛,試試又沒壞處。”

臉上的藥糊抹得差不多了,素兒看到一張黑紫色的糊糊的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正在這個時候,阿福從外面一路叫著跑了進來:“小姐,小姐,那個上官公子……”話沒說完,沖進來見到我一臉面糊,簡直就連五官都看不到了,只看見眼睛露在外面,唬得他一下子跪在地上傻了。

素兒過去踹了他一腳:“幹嘛呢,小姐在敷臉,說你見識少你還不答應。”

阿福抖著站了起來,看了我半天,遲疑道:“小姐還正常吧?”

素兒好氣又好笑,推了他一把:“你才不正常呢,你剛才說上官公子怎麽了?”

阿福聽後才回想,又開始著急道:“那個什麽上官公子又來了,這回是來下聘禮的。現在就在前廳。”

我騰地一聲站起來:“什麽?你說什麽?”

阿福結巴著又重覆了一次:“上官……那個公子,現在在前廳,幾個人擡著幾個箱子,說是來下聘禮的,要娶我家小姐……小姐……你啊……”

我聽清了,怒氣沖天,一邊用手不斷抹掉臉上的面糊,一邊往外走,一邊恨恨道:“這個破上官公子,瘋了,一定是瘋了。”

素兒在後面追著道:“小姐,也要擦把臉才能出去啊。”

我停了下來,面糊被我用手抹掉甩了一地,臉上還有顆粒的東西沒能抹掉。我接過素兒遞過來的濕巾抹了兩把臉,轉身要走,被素兒又一把扯住:“小姐,你說剛才那些藥材用來是治臉上的小點點的?這……這……”

我回頭望她:“怎麽了?有效果了?”

“不是,小姐,你敷臉後,現在這張臉……看上去沒有以前白凈了……是有點黑,好像又有點紫的。”

我一聽,就急著對素兒說:“還不趕快去拿鏡子來!”

素兒慌忙跑進屋子抱了鏡子出來,我對著一看,果然臉色一層黑色薄薄地洗不凈,心下更是生氣:“這破書教的好法子,點點沒消,臉倒黑得跟碳似的。”

阿福跟了上來道:“那……那小姐還要不要 去前廳?”

“去,為什麽不去?上次不出去,他這次又來,這次不出去,還會有下次,煩都煩死了。”

素兒此時小心翼翼地說:“小姐,舅老爺剛才還說這上官公子是個年輕的俊才……”

我冷哼了一聲:“你何時見過我家舅老爺的眼光超凡脫俗過?你想想他自己娶的一個妾,那樣子也能出得了門的?我都沒好去當面評。”

阿福就催促:“小姐要去趕緊去,要不夫人允了,後面就麻煩了。”

我一聽,轉身就朝前廳狂跑。

才跑到走廊,不慎碰到一個什麽柱子,突然“珰”的一聲,又是一個什麽東西從梁上掉了下來,正好砸在我的頭上,濕濕的一頭東西,我用手抹了抹,手上黃黃的一片,我擡頭看到家裏的小廝阿祿臉都青了,從高高的梯子上慌忙爬下來,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趕過來的素兒見狀,連忙把隨身帶的帕子拿出來幫我把頭發擦幹,轉身氣憤地問阿祿:“你在幹嘛呢?那麽高的地方倒什麽下來?”

阿祿不斷磕頭道:“老爺說這廊子頂的畫已經太舊了,吩咐我重新油過一次,正在調色呢,不想手一滑,這桶子就往下掉。”

素兒看到我的頭發幸而沒有全濕,只是頭頂的頭發黃了一片,就心疼道:“小姐,要不回去洗個頭才出來,這頭上八成都是阿祿調的黃色的彩料,好在沒多少,要不就連澡都要洗了。”

我用她的帕子再抹了抹,用手試了一下,還好擦得幹,幸而不是整桶掉下來,我對阿祿說:“你快起來,該幹什麽還幹什麽。”轉頭對素兒說:“回頭再洗,這臉和這頭發等會再說,要晚了一點,說不定會出比這更大的事情來。”

素兒當然知道我說的是什麽,也沒再說什麽,跟著我身後忙忙地朝前廳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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