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拒婚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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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進門,又聽到舅舅的聲音,就是在和上官工資在寒暄,兩人不斷相互恭維中。我從門角望進去,母親坐在上座笑瞇瞇地看著那所謂的上官公子。

我心下狐疑,上次還默許我把這上官公子趕走,這會兒態度怎麽是前後截然不同?再看看她身邊的甜兒,頓時明白了過來。

她一定是差甜兒去探了上官公子的什麽底細,結果一定是很讓她滿意,所以才會這會兒笑意盈盈地坐在那兒沒有責難。

我正想著怎麽進去,進去後講什麽。是一進門就大聲叫一下還是行個禮再講話?如果不懂禮儀,傳了出去會說我父親不教導,這事不能牽到他;如果行個禮,他會不會得寸進尺?

正在為難時,又被舅舅看到了我,這回沒有馬上叫我,而是看著站在門外的我半天沒回過神來。

我心下一想,與其這樣想來想去沒法子,還不如先進去再講。想到這裏心一橫,跨進了門,對著上官公子就福了一福:“上官公子……”

那上官公子回過頭來,我擡眼看過去,果然是個俊俏的書生,眉宇間亦有說不出的英俊之氣,難怪母親心情那麽好地坐在上面。要家世有家世,要外貌有外貌,要禮儀有禮儀,換成是誰家的姑娘的娘都會滿心歡喜。

母親一見我,先是臉上一愕,接著面色恢覆正常,對著我招招手:“瑣兒,來這裏,見過上官晏公子。”

上官晏臉上也是愕然,很快也恢覆了正常,對著我還了一禮道:“這位是……”

素兒在我身後道:“這是我家小姐,上次你過來的時候說要送玉如意的我家小姐。”

我勉強笑了一下道:”上官公子上次又送一柄玉如意,這次又叫這許多人擡了這麽多的箱子,會不會是更多的玉如意?”

上官晏道:“上次是仰慕小姐在花燈賽上所展示的才華,回去後思索良久,總覺得小姐應該是玲瓏剔透,聰明伶俐的一個女子,一直未能見過小姐,因此此次專程上門來……”

說到此處,就忽然停住說不下去了。

我上前一步問:“此次專程上門來做什麽?”

母親喝了我一聲:“瑣兒,不得無禮。”

我一臉無辜地說:“上官公子既然來了便是客,我們總要知道客來何意呀!”

舅舅此時插了一句話:“上官公子,剛才你已經表明來意,此時我侄女就在此地,何妨再說一次?”

那上官公子臉上猶豫不定,最後終於似乎是拿定了主意,對著我道:“我此次前來,帶著這許多東西,還是希望能換回小姐上次贏走的玉牌。”

母親一聽,頓時怔住了,我側眼看到我舅舅的那張臉,也是呆住了。

我看看母親的表情,又看看我舅舅的表情,心裏頓時明白了,此話和剛才的話,一定不是同一個內容。

我從容地說:“上官公子,上次你來的時候,我家丫頭素兒已經告訴你,玉牌不換。這次你來,我給你的答覆是一樣的。不過,你兩次到我家來,想必那塊玉牌對於你一定意義非凡,也不用你拿東西來換,就當我把玉牌送給你就是。”

聰明的素兒早就跑去拿了裝玉牌的盒子,剛在我說完話的時候就走了進來交給我。

我接過盒子,轉身打開盒蓋,在上官晏面前打開揚了一揚,讓他瞧到了盒子裏的玉牌,然後關上了盒蓋,遞給了他。

他斯斯艾艾地道:“玉牌本是你所得,我這帶來的東西如果你不接受,這玉牌我恐怕也沒這個臉收回。就此告辭。”他沖我們一揖,揮手隨著來的人扛著地上的幾個箱子回身急急忙忙就出了門。

我看著他一群人出了門,阿祿把門關上後,我又看看我手上的玉牌盒子,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母親站起來看著我半天沒說出一句話,用手指著我半天,最後嘆口氣,轉身被甜兒扶著進了裏間。

舅舅站在一旁也看了我半晌,終於說:“瑣兒,他是過來求親的,你若不嫁他,直說就是了,何必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呆了一呆道:“求親?我不知道他過來求親。求的什麽親?我不過是還玉牌給他,不要是他的事情,這事兒我還錯了?”

“你頭發怎麽又黃又濕?那張臉為什麽有層黑氣?你到底在鬧哪樣?”

我摸摸自己的臉,又伸手去摸摸頭發,忽然醒悟過來,接著開始大笑,最後笑得喘不過氣來。

舅舅一臉狐疑地問素兒:“小姐怎麽了?”

素兒答道:“小姐用了舅老爺送的那個什麽桑葚子來敷臉,這臉上的黑色一時半會還消不去。剛才阿祿在調彩料,不慎打翻了倒在小姐的頭發上,就成這樣了……”

“那幹嘛不梳洗幹凈了才過來?”舅舅跺腳道。

“小姐說,要趕緊過來,指不定還會出什麽比這更大的事情呢……”素兒諾諾回答。

舅舅喃喃道:“罷了罷了,此事真與我無關,他上官公子以貌取人,也不是我們瑣兒要跟的人。也難怪你娘沒責怪你,想來她也是這麽想的,白白高興了一場。人不可貌相,倘若不是這出,還真不知道對方的底。”

一聽這話,我止住了笑,對舅舅道:“舅舅不用往心裏去,你送那盒桑葚子甚好,很容易用水兌開,是上好的貨色,瑣兒要謝謝你。”

舅舅苦笑一下道:“瑣兒,那曬幹的桑葚子,是用溫水沖來喝的,對身體有益,不是用來敷臉的……我讓人找了很久,才找到這樣的成色,不是讓你來敷臉的……”

我笑瞇瞇地道:“不怕,不怕,還有很多留著呢,改天我試好了,給母親也用來吃。”

舅舅道:“你沒再仔細看看那木盒子?”

我想了想道:“沒有呢,光顧著桑葚子了……”

舅舅笑道:“回去好好再看看,還有更好的呢。不說這麽多了,我要先回去了。”說罷,起身離開了前廳,阿祿送著出了大門。

我心裏惦記著他的話,轉身就朝自己的屋子裏跑。素兒在身後跌跌撞撞地跟著我叫:“小姐,小姐,先要洗浴,要洗浴……”

我回到房間裏,那個黑漆木制的盒子還擺在我的梳妝鏡前。我坐了下來,打開盒子,裏面除了已經倒出來的桑葚子後剩下一個空空如也的木框,什麽也沒有。

素兒進來對我說:“小姐,已經去準備熱水了,小姐等會真要洗一下,看看小姐現在這個樣子,怎麽都不像大家閨秀,臉黑得好像沒洗幹凈,頭發黃黃的一片,難怪上官公子要狼狽而逃……”

我轉過頭,茫然問她:“你剛才說什麽?”

“小姐……”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口氣道:“沒什麽,小姐要準備洗浴了。”

素兒等我我洗完後,又重新幫我梳頭。我坐在鏡子前對著那個黑漆盒子看了很久,又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你看你,那麽笨,這盒子看得都快長出花來了,還不知道玄機在哪裏。”

素兒噗嗤一笑,一面替我梳頭,一面說:“小姐,我覺得這盒子真奇怪,盒子肚子裏那麽小,放那麽些曬幹的桑葚子就滿了,這四周那麽大,也不知道這木匠師傅怎麽想的,豈非很浪費材質?”

我一聽,突然想到了原因,眉開眼笑地對她說:“好素兒,你說得有理。”說罷,我不再盯著盒子看,只用雙手慢慢一點一點地摸著黑漆盒子四周,果然摸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個手指尖大小的凹處。我想了想,拿起桌上一根簪子,對著凹處一戳,只聽“答”的一聲,盒子裏的下方的板彈了起來,原來在裏面有個暗格。

我大喜,素兒也楞住了。我伸手進暗格裏摸了一會,摸出一把半個手掌那麽長的黑黝黝的小匕首來。那把匕首柄一側有一個圓柱狀的突起的木柄,上下滑動,刀刃便能在刀槽內自如收放。往下收回刀刃,整個便象是一條小小的一指寬及一指厚的木片,往上推,便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我心下暗嘆工藝精致,更看到在一端還有一個被挫圓的一個小孔。我讓素兒拿了一條細細的魚線纏上紅絲後,穿進了小孔中,剛好收到了我隨身的衣袋裏。

我滿意地站起來走了幾圈,那匕首毫不占地,仿佛根本沒有這樣的東西存在過一樣。素兒見了也是又驚又喜,說:“這舅老爺去哪兒得了這樣寶貝,也不明說,那麽神秘地放在那個地方,若不是今日小姐這麽打開了,只怕這寶貝就沒機會現世了。”

我說:“他那麽送是有原因的,第一是考考我是不是能找得到,第二是不想母親知道他送我這些東西,母親只喜歡有人送我繡花的花樣啊。”

素兒抿嘴笑說:“夫人今天只怕失望得緊啊……”

我伸了個懶腰說:“困了困了,真的要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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