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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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司降面無表情的凝視了眼前的二人片刻,最後決定毫不猶豫的將眼前的二人無視, 轉至剩下的那一人身上。

他斜靠在門沿邊, 問:“既然已經和鬼做了交易, 那還來找我做什麽。”

那人身子一抖。

只見對方戰戰兢兢的擡起頭,聲音顫抖著對司降說道:“不是我願意的!我……我沒辦法, 我不能不答應……”

司降無動於衷。

他低著頭, 身子微微搖晃,虛弱到一陣風, 仿佛就能刮走似的。

他說:“如果我不這麽做……我的父親母親, 我的弟弟妹妹……都會死。還有村裏的那些鄉親們……也都會死在鬼的手下。”

司降蹙眉。

司降:“……村?”

司降話落, 這個時候, 齊冰伸手撩起耳邊的頭發,微笑著輕聲說:“這件事我只告訴你們, 你們可千萬不要對別人說……公司給他的人設, 是家境好, 畢業於名校,懵懂又純真的貴公子……但其實, 真正的事實, 他是從一個鄉村裏出來的,甚至連高中也沒讀過。”

齊冰說完,那人低下了腦袋, 表情像是很難以啟齒的樣子。

金志國的家中沒有電視, 因為窮的買不起, 所以也就沒看過什麽娛樂新聞, 也因此完全不懂娛樂圈裏的那些彎彎路路。

雖說有個手機,但除了搜怎麽騙人和上網發帖罵有錢人之外,這個手機對於金志國而言,就再無別的用場了。

要不然為什麽上次司降在齊宅見到齊冰時,除了不認識之外,就只有不認識。

雖然後來的確有錢能買電視了,但因為某只鬼對電視沒什麽興趣,所以仍是沒買電視回家。

因此……對於眼前的這個人,除了不認識之外,某只鬼還是不認識。

不僅不認識這人,還聽不懂齊冰在說什麽。

司降默然不語的註視了齊冰兩秒,而後毫不猶豫的吐出三個字。

司降:“聽不懂。”

場面安靜了一會。

五秒後,齊冰兩眼放光,想也不想的便就朝某只鬼的方向撲了過去。

齊冰:“男神好可愛——”

然而,就在他張開手臂,即將要撲上去的一瞬,站在某只鬼身側的陸詔律及時的伸出了手,及時的擋住了齊冰。

齊冰:“……”

齊冰雙眼微彎,對著陸詔律微微一笑,聲音‘溫柔似水’:“……我是要抱男神,這位先生不會是自作多情了吧?”

陸詔律:“不行。”

齊冰:“……為什麽不行?請您給個理由。”

陸詔律:“沒有為什麽。”

齊冰:“……”

齊冰額頭青筋再次直跳。

啊,真的好想跟他打架啊——

而就在這個時候,站在齊冰身後的顏成歡突然哭著朝司降撲了過去。

顏成歡:“麻煩您救救我吧——”

當然,在他即將要撲上來之前,一旁站著的齊冰眼疾手快的將他給扯住了。

齊冰揪住顏成歡的衣角,在顏成歡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微微一笑。

齊冰微笑,表情十分‘和善’的說道:“雖然我們是多年好友,但這就不代表我不會對你動手哦。”

意思翻譯為:小崽子,欠打嗎。

顏成歡縮了縮身子,小聲說:“我這不是還沒碰上嗎……”

司降:“……”

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對。

某只鬼……看不懂。

懶得再繼續在這浪費時間,司降轉身回到店內。

他直接二話不說的又重新的癱在了沙發上,然後對著跟上來的陸詔律說:“水。”

陸詔律十分聽話的倒了杯水,遞到了他的手中。

司降:“乖。”

陸詔律耳根微紅,不說話。

齊冰對此表示十分的艷羨。

於是,只見齊冰想也不想的蹲在了某只鬼的腳邊,眼巴巴的看著他,說:“男神,我能比他更聽話。你把他踹了,雇我吧QAQ。你讓我去東,我絕對不往西。你讓我□□,我都絕對不會有任何猶豫。就算是在床上——”

司降:“……”

他眼角抽搐。

什麽亂七八糟的。

齊冰:“男神,我還能——”

不等齊冰說完,陸詔律直接沈著臉,一張定身符貼了上去。

好了,安靜了。

另一邊,顏成歡安靜的坐在了某只鬼的正對面的方向。

顏成歡低著腦袋,眼底滿是青黑,一看就是很久沒睡了的樣子。

在司降的視線裏,顏成歡的周身一圈,散發著一層淡淡的鬼氣。那些鬼氣在他的周身彌漫,將他整個人完全的包裹在其中。

如果不是他還能清醒的保持意識,簡直要讓人完全的誤以為是鬼了。

顏成歡端坐在司降的面前,深吸了口氣,然後慢條斯理的開口說:“我們村,是在很早以前,被那些鬼給纏上的……”

不等他說完,司降沈聲開口將其打斷。

他撐著下巴,歪著頭,一臉的漫不經心:“我對你們村的故事沒有興趣。”

顏成歡一怔,沒反應過來。

司降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朝顏成歡伸出了手,然後面無表情的說道:“報酬是什麽。”

顏成歡下意識問:“你要多少錢……呃……那個……幾百萬夠嗎?”

顏成歡試探性的問道。

司降沒回,反問:“幾只鬼?”

顏成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顏成歡:“……啊?”

司降一臉的不耐煩:“那些鬼究竟是幾只鬼。”

顏成歡猶豫了下。

顏成歡低著頭:“我……不知道。”

聽著顏成歡嘴裏的不知道這三個字,司降懂了。

不知道……意思也就是說,多到數不清。

於是,司降想也不想:“我拒絕。”

顏成歡睜大了眼。

司降毫不猶豫的伸手,指了指站在他身後的陸詔律:“去找他。”

顏成歡:“……為什麽。”

司降:“沒有為什麽。”

原因?原因再簡單不過。

一個村子裏有數不清的鬼,那麽也就是說,那個村子,儼然已經變成了鬼村。

鬼物在一個地方凝聚,那麽,那個地方也就變成了所謂的陰煞之地。

在陰煞之地,即便是再弱的鬼物,實力也會要比以往強大三倍。

當然,如果到了那,他的實力也會增強三倍。

但問題不在這裏。

問題是,顏成歡並不知道那裏的鬼,到底有多少。

如果只是三兩只,還能勉強一塊對付。

要是數十只,上百只……那某只鬼就敬謝不敏了。在幾百年前,或許他還能較上一番,但現在,那就還是算了。

有個詞叫做——知難而退。

顏成歡聞言,立刻便就又朝站在司降身後的陸詔律看了過去。

顏成歡看了眼一旁齊冰額頭上的明黃色符篆,眼前一亮。他激動道:“您也能驅鬼嗎?”

聞聲,陸詔律緩緩地擡眼,看向顏成歡。

顏成歡兩眼放光。

他默了默,淡淡的回了個是。

然後,便只聽顏成歡想也不想的說:“那……”

顏成歡才剛說出一個字,便就只聽陸詔律淡淡道:“……你找別人吧。”

話落,顏成歡詫異。

司降也十分詫異的回過了頭,回頭看了陸詔律一眼。

他沒想到,陸詔律竟會回絕。

要知道,陸詔律可是以驅除殺死天下的所有鬼物為己任的。

顏成歡下意識問:“……為什麽。”

陸詔律沒回。

顏成歡失落而又絕望的垂下了眼簾。

顏成歡怔然道:“……給錢都不行嗎。”

無人應聲。

顏成歡咬了咬唇,改口。

顏成歡鼓足勇氣:“那如果換成把我弟弟帶出來呢?不驅鬼了,只要把他帶出來就行了。”

司降挑了挑眉。

司降:“你弟弟還活著?”

顏成歡嗯了聲。

他雙眼微瞇:“在一個鬼村裏……你弟弟是怎麽活著的?”

聽到司降的話,顏成歡錯愕不及。

他慌張道:“你……你怎麽知道是鬼村?”

他明明一個字都沒透露!

司降面不改色,說:“你還沒回答。”

顏成歡低頭,眼底的青黑以及眼珠內的血絲清晰可見。

顏成歡糾結的抓著手指,說:“因為我身上的那只鬼和我說,只要……只要我不按照他們做的做,就會把我弟弟給殺掉。”

因為以他弟弟來威脅他,所以顏成歡便理所當然的想著,他弟弟肯定還活著。

某只鬼眉心微動。

司降:“……做?”

顏成歡:“……嗯,他們讓我每隔一個月,就騙一個人到村子裏去。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麽,但是我怕他們會對弟弟下手,所以就答應了。”

陸詔律皺眉。

司降撐著下巴,漫不經心的說:“所以,只要我答應,我就是這個月被騙過去的……‘人’?”

顏成歡心下一驚,趕忙擺手。

顏成歡手足無措道:“沒有……我不是……我……”

司降已經不欲再與顏成歡在這繼續廢話下去。

司降:“你可以走了。”

顏成歡失望的垂下了眼簾。

他慢慢的站起了身,說:“如果我給您五百萬,您也不答應嗎?”

司降無動於衷。

顏成歡驀然又想起了什麽,說:“如果我告訴您,我們村子裏的那些鬼,好像在守護著什麽呢?像是一個特別厲害的寶物……”

……嗯?

司降慢慢的擡眼,看向顏成歡。

顏成歡怯弱猶豫的說:“某天晚上我無意間聽到我身體裏的鬼說的……說他們好像在守護一個幡,為了這個幡,他們才需要……呃……人血。不過我不知道那個幡叫什麽……”

司降:“玄陰聚獸幡。”

顏成歡一驚:“對,它說的好像就是這個!不過您怎麽知道的?”

在顏成歡的眼中,司降簡直就是無所不知。

司降沒回,慢慢的從沙發上站起了身。

他歪了歪頭,問:“你們村……在哪。”

顏成歡一怔。

顏成歡:“您現在是……答應了嗎?”

某只鬼淡淡的回了個嗯。

一旁的陸詔律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其它人不知道玄陰聚獸幡是什麽,但陸詔律絕對不會不知道。

玄陰聚獸幡,極為陰邪之物。它集千萬穢氣而成,可招陰兵鬼將。

一般的尋常鬼物無法觸碰玄陰聚獸幡,因為只要一旦觸碰,便就立刻會被吸進幡中。

但對於司降這種靈體十分強大的千年鬼物就截然不同了。

他不僅不會被影響,反而還能為其所用。

司降一旦拿到手,但凡只要有了害人的心思,就算是二十個天師擋在他的面前,也完全的抵擋不住。

要是他實力回到鼎盛,手上再拿著這個東西,幾乎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按照以前的陸詔律,是定會出面阻止,絕對不能讓他拿到手的。

但在經過了鐘佛那件事之後,陸詔律便就不知為何……猶豫了。

這會,顏成歡在確定司降答應了會去之後,激動的捂住了胸口,一度要眩暈過去。

然後,他想也不想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便利貼和水筆,準備寫地址。

顏成歡:“地址在……”

司降直接將他打斷:“你帶路。”

顏成歡一楞。

顏成歡下意識說:“可是我身上還有通告……”

司降表情冷漠,聲音裏沒有任何溫度:“那是你的事。”

顏成歡默了默,最後還是乖乖的應了聲好。

顏成歡應聲完,小心翼翼的問:“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我需要去和經紀人知會一聲。”

司降:“明天。”

顏成歡:“啊,好的。”

見該說的差不多都說了,向來冷酷又無情的某只鬼接著毫不猶豫道:“說完了就可以滾了。”

顏成歡:“啊……好。”

顏成歡慢吞吞的從椅子上站起了身,然後伸手指了指站在旁邊站了許久沒動的齊冰。

顏成歡:“那個……阿冰他……”

這會不是某只鬼開的口,是陸詔律開的口。

只見陸詔律沈著臉,毫不猶豫道:“請一路帶走。”

顏成歡吶吶的又一次應了聲好,然後來到了齊冰的面前。

顏成歡伸手拍了拍齊冰的臉,說:“阿冰,我們走了。”

……

齊冰毫無反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顏成歡見狀,手足無措的回頭。

顏成歡茫然:“阿冰怎麽……”

陸詔律:“符。”

顏成歡:“……符?”

顏成歡納悶了兩秒,然後伸出手,慢慢的將齊冰額頭上的符篆揭了下來。

符篆揭下,齊冰也就終於能動了。

然後,便只聽齊冰想也不想的說:“男神,我也要跟著去QAQ!”

司降看也不看齊冰一眼,轉身就走,準備上樓。

齊冰眼巴巴的想要跟上,但被陸詔律給面無表情的攔住了。

陸詔律冷著臉:“請回。”

齊冰‘微笑’:“你以為我會退縮嗎?”

陸詔律:“……”

齊冰輕哼:“我明天再來!”

一旁的顏成歡聞言,下意識說:“那個,阿冰,我們明天是要去村子……”

齊冰挑眉:“我剛才聽見了。”

顏成歡小聲說:“村子裏太危險,要是你跟去了,說不定會…….沒命的。”

齊冰仍是一臉的那又如何。

齊冰捧著臉,自我幻想:“如果到時候我要是真的快死了,你說……男神會不會心軟答應我,和我睡一覺?”

……

陸詔律沈默。

陸詔律沈默片刻,再次從口袋裏掏出了定身符,然後迅速的貼在了齊冰的額頭之上。

陸詔律:“不送。”

陸詔律冷著臉說完,轉身就走,也跟著上了二樓。

顏成歡站在原地,一臉為難的撓了撓頭。

最後,他無助的回頭,說:“那個,青青啊,過來幫一把……”

助理疑惑不解的上前,正要開口問些什麽,一轉頭,便就看到了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的齊冰。

助理伸手指了指齊冰,問:“齊冰他這是……”

顏成歡微嘆了口氣,說:“他當著店主男朋友的面,意-淫人家店主,剛才店主的男朋友生氣了,就往他腦門上貼了符……”

助理看著齊冰那張出眾的臉,好奇的問:“店主長的很帥嗎?齊冰竟都去當著人家男朋友的面去意-淫了……”

顏成歡想了想,回:“雖然長的不是很帥,但是他一坐在那,就讓人感覺,非常的霸氣……特別厲害,高人一等的那種。反正阿冰會喜歡,也挺正常的。”

助理驚奇:“那麽神奇啊……”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拖著不能動彈的齊冰離開。

回到店內二樓。

雖然齊冰早已離開,但陸詔律的臉色仍是不大好看。

某只鬼雖說一向遲鈍,但這會,他明顯的感覺到陸詔律在生氣。

司降挑眉,不解:“陸仙師怎的生氣了?”

陸詔律不吭聲。

他沈默不語的站在廚房內,安靜的做著飯,背影修長且孤寂。

某只鬼也不是個什麽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既然陸詔律不說,那他也就沒再問。

但過了會,陸詔律忍不住主動開口了。

做完了飯,陸詔律安靜的站在某只鬼的面前。

他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他的眼瞼上投印出一片陰影。

陸詔律:“……你喜歡他嗎。”

司降:“誰。”

陸詔律:“剛才的。”

司降:“誰?”

陸詔律薄唇微抿,又不說話了。

司降看著陸詔律那別扭的神情,表情微妙。

某只鬼蹙眉想了想。

想罷,他表情怪異道:“就剛才那個?”

陸詔律:“……嗯。”

某只鬼眼角抽搐,表情再度扭曲了。

司降:“剛才我的哪個表情像是喜歡他的樣子?陸仙師是不是應該去看看眼睛了。”

聞聲,陸詔律面色稍緩。

司降:“再則,鬼怎麽可能會喜歡人這種東西。”

陸詔律:“……”

司降聲音嘲諷,越想越覺得滑稽。

陸詔律沈默,臉色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不過,驀然間,某只鬼突然感覺到好像有哪裏不對。

他擰著眉頭,表情怪異道:“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陸詔律不說話。

他接著隨口又道:“難不成,以捉鬼為己任,大名鼎鼎的陸仙師喜歡上我這只鬼了?”

這句話某只鬼當真只是隨口一說。

但沒想到,陸詔律真的嗯了聲。

司降:“……”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司降呆了一呆,緩緩的擡頭,看向陸詔律。

他眼角一抽。

此刻,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司降:“要是我剛才沒聽錯的話……”

陸詔律:“嗯,沒有。”

司降:“……”

司降陷入了良久的沈默。

他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交叉在面前,陷入了久久的沈默。

上次在那個禦園小區驅鬼時,那只男鬼為了蠱惑司降,使他分心,所以特地的化成了陸詔律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句‘我喜歡你’。

當時的司降,除了惡心,就只有惡心。

在某只鬼的心中,倘若被陸詔律喜歡上,是一件極為倒黴且惡心的事情。

對於這點,某只鬼深信不疑。

特別是那次在禦園小區驅鬼,聽到了那句用著陸詔律聲音說出來的‘我喜歡你’之後,某只鬼便就不由得更加的確定了這點。

然而……

現在陸詔律本人真的和他表白之後,他除了茫然和懵逼之外,再無其他的反應。

或許是因為事實太過於震撼,他只顧著震驚了,心中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惡心的意味。

——大概如此。

司降坐在沙發上沈默許久,問:“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陸仙師好像是從來不開玩笑的。”

陸詔律:“……嗯。”

司降:“所以……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陸詔律抿了抿唇。

陸詔律:“很早。”

司降:“多早。”

陸詔律:“……我師父還在的時候。”

司降回想了下。

在他隱約的記記憶裏,陸詔律的師父,是在他還沒被關進墓中之前,仙逝的。

那個時候,陸詔律似乎……才十六歲。

十六歲……

陸詔律現在似乎,已經幾百歲了。

所以,陸詔律暗戀了他幾百年?

司降:“……”

某只鬼被這個事實給震撼了。

要不是因為司降清楚的知道他是鬼這件事,他甚至都要以為他自己現在是在做夢了。

司降擡手按了按眉心。

司降:“……你喜歡我什麽。”

陸詔律:“不知道。”

司降:“你可知道你的身份。”

陸詔律:“……嗯。”

司降:“身為一個捉鬼驅邪的天師,卻喜歡一只鬼幾百年,你不覺得……是不是有些太荒唐了。”

陸詔律:“我知道。”

司降已經徹底的沒了話。

最後,某只鬼冷著臉說:“不要喜歡我,我不會喜歡你的。”

陸詔律眼眸黯淡:“……嗯。”

對於這點,沒人比陸詔律再清楚不過了。

……

夜。

深夜兩點,某只鬼睜著眼睛躺在棺材裏,一動不動。

對。

作為一只鬼,他,失眠了。

白天的事情太過於驚悚,驚悚到一直到了兩點,司降都毫無困意。

他怎麽也沒想到,陸詔律竟會喜歡他。

一個天師,竟會喜歡一只鬼。

太令鬼驚悚,且匪夷所思了。

而且,他仔細的回想了一番,他這只鬼,實在是沒什麽讓人值得喜歡的。

樣貌?

雖然樣貌的確還算過得去,但樣貌美艷,以美色勾人心魄,吸人精氣的惡鬼比比皆是。陸詔律驅過那麽多鬼,不可能沒見過這種鬼。

見的多了,自然也就會對美色審美疲勞了。所以,應該不可能是因為樣貌才……喜歡他。

脾性?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一貫脾氣不好,在他的詞典裏,從來就沒有過溫和和溫柔似水這等詞過。

難不成,是因為他曾經救過他?

似乎也沒有過。

在某只鬼的印象中,在陸詔律才十六歲時,他除了‘小兔崽子離我遠點’‘一邊玩去’和‘你怎麽天天跟著我’之外,幾乎就再沒對陸詔律說過別的話了。

陸詔律到底為什麽喜歡他?太令鬼匪夷所思了。

匪夷所思到,他現在都在懷疑陸詔律是不是和他說笑了。

司降睜著眼,一動不動的躺在棺材裏躺到了四點。

到了四點,他仍是沒有任何睡意。

實在是沒有任何睡意,司降嘖了一聲,推開棺材蓋,從棺材裏坐了起來。

他離開臥室,來到了陸詔律的床邊。

床上,陸詔律緊閉著眼,直直的躺著,雙手十分規矩的貼在身體的兩側。

這個睡姿,刻板又生硬,簡直就和他本人一樣,無趣到了極致。

司降站在床邊,眼簾低垂,居高臨下的打量著陸詔律。

陸詔律睫毛微顫。

……陸詔律醒著。

見狀,他眉心一動,身子微傾,慢慢的俯下了身。

距離一點一點的縮短,眼見著司降的唇即將要碰上陸詔律的臉。

但就在他的嘴唇即將要碰到陸詔路的臉時,他的身子驀的停滯住了。

司降註意到了陸詔律微紅的耳根。

他沈默了下,慢慢的直起了身。

以前他對於這點,不明就裏。

但在陸詔律表白過後,還不明白這個的意思,那就是蠢貨了。

司降癱著臉,轉身就走。

然後,他完全可以確定了。

……陸詔律的確喜歡他。

……

三個小時後。

窗外的太陽緩緩的升起,早上七點,陸詔律照例起床,開始準備做早餐。

臥室內,司降木著臉起床,隨意的往自己的身上套上一件上衣後,照例走出臥室,來到陸詔律的面前,理所當然的讓他扣扣子。

陸詔律一貫聽話,不等司降開口,便就自覺又乖巧的開始替他扣衣扣。

在衣扣扣到一半的時候,某只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來。

對了,陸詔律昨天好像……向他表白了。

一想到這點之後,以往看著再平常不過的穿衣服衣扣,一下子便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一低頭,只見陸詔律那白凈又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的在他的衣扣上動作。因為隔的太近,他甚至都能感覺到陸詔律那溫熱的鼻息。

他歪了歪頭,竟覺得有些不太自在。

司降攔住陸詔律的手,突然說:“算了,我自己來。”

大概是早就料到自己表白之後,會發生這個情景,所以陸詔律並不意外。

陸詔律眼眸微黯,放開手,安靜的向後退了一步。

司降低頭,伸手自己來扣衣扣。

……

五秒後。

他木著臉,放下手,說:“還是你來吧。”

陸詔律:“……嗯。”

司降說完這句話後,在他沒註意到的方向,陸詔律的眸子微微的亮了些許。

陸詔律安靜的替司降扣完衣扣,然後轉過身,安靜的回到廚房內,重新給他做早飯。

一切如常,和以往沒什麽分別。

司降註視著陸詔律的背影,忍不住奇怪的皺了皺眉。

雖然陸詔律的確是向他表了白,但怎麽看起來和以往好像並沒有任何差別?

好像表不表白,其實都沒有任何影響似的。

雖然他生前沒談過戀愛,死後更沒談過什麽戀愛,但按照一般的邏輯,人類在表白之後,隔天多多少少的都會發生些許的變化。

雖然他並不知道究竟是什麽變化。

不對。他這麽關心在意做什麽?

司降皺了皺眉,表情怪異扭曲。

陸詔律愛喜歡喜歡誰,他管他做什麽?就算那個人是他也一樣。

哦不,是那個鬼。

和青城山的這些牛鼻子老道,他應該和他們勢不兩立才對。

對……就是這樣。

想罷,司降臉上的表情又重新恢覆到了無動於衷。

雖然想是這麽想……但到了實際情況,便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陸詔律就如同往常一樣,很快的將早點做好,然後端到某只鬼的面前。某只鬼也一如往常,坐在餐桌邊,拿起筷子,開始吃早飯。

在這個期間,陸詔律安靜的站在一邊,等著他吃完。

……和以往沒什麽區別。

但某只鬼卻覺得不太自在。

司降:“……你轉過身去。”

陸詔律:“……嗯。”

陸詔律身形挺拔,氣勢出眾,在他背過身去之後,他的存在感反而愈發的明顯了。

司降:“……你離遠點。”

陸詔律:“……好。”

陸詔律聽話的向後退了兩步,離遠了一點。

但大概是已經習慣了吃飯的時候,陸詔律就站在旁邊,所以陸詔律一離遠,反倒是司降開始有些不適應了。

他沈下了臉。

司降:“……算了,還是回到原位。”

陸詔律:“……嗯。”

司降看著安靜站在一旁的陸詔律,突然覺得有些煩躁。

他放下筷子,語氣不快:“昨天我說那句話的時候,你就不能否認一下嗎。”

陸詔律:“……我從不說謊。”

司降:“那就破例一次。”

陸詔律抿了抿唇,低著頭,啞聲說了聲好,然後接著說:“……我不喜歡你。”

司降:“…………”

司降在一瞬間黑了臉。

司降:“算了……你還是閉嘴吧。”

陸詔律:“……嗯。”

司降伸手按了按眉心。

他忍無可忍:“你這麽聽話做什麽。”

陸詔律十分誠實:“……因為喜歡你。”

司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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