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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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只見陸詔律神色坦蕩, 在他嘴裏, 喜歡二字, 就好像是吃飯喝水一樣, 自然而然。

自然到,愈發顯得他這只鬼太過在意起來。

司降:“……”

司降沈默。

他靜默不語的凝視了陸詔律片刻,然後扭過頭, 裝什麽都未曾聽見過。

沒了胃口, 司降從椅子上站起身, 起身下樓。

身後,陸詔律垂眼,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眼內一片黯淡。

才一下樓,司降便就看到了不知道在店外等了多久的顏成歡和齊冰二人。

見到司降, 顏成歡的臉上立刻掛上了靦腆的笑容, 輕聲說:“大師您早上吃了嗎?”

司降沒回, 蹙眉看向齊冰。

齊冰笑容迷人, 走上前,張開手臂, 想也不想的便就要準備將自家男神給伸手抱住。

後者眼疾手快的向後退了一步,迅速躲過。

某只鬼蹙眉看著齊冰, 臉色不大好看。

一旁的顏成歡看著司降臉上凝重的神情, 猶豫著小聲開口對他說:“阿冰他非要跟著來……說……說好不容易有了空擋, 就算是撞到鬼, 呃……也要跟著大師一塊。”

司降:“……”

顏成歡話說罷, 一旁站著的齊冰十分配合的走上了前來,一臉天真無辜的沖著某只鬼撒嬌道:“我絕對不會給大師添麻煩~再說了,多一個人,那不就是多了一人幫忙?……如果男神要殺人,我就幫男神挖坑埋好。如果男神只是要殺人,那我就站在旁邊替男神遞刀——”

齊冰笑瞇瞇的對著司降說道,表情十分誠懇。

旁邊聽著的顏成歡驚悚了。

司降毫無反應。

因為他殺人從來不埋,更不用刀。用刀殺人,然後再埋掉毀屍滅跡,那是人才會做的事情。

身為鬼的他,絕不會做。

他如若要殺人,只會直接伸手掐死。

用刀太麻煩。

齊冰見司降站在原地無動於衷,於是癟了癟嘴,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說道:“你就讓我跟過去看看嘛……”

司降:“……”

齊冰見司降還是沒有反應,於是一把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輕輕的晃了晃。

齊冰:“求你了~”

這回,某只鬼總算是有了反應。

司降:“……松手。”

齊冰:“不。”

司降:“…………”

他額頭青筋一跳。

此時,齊冰的心理活動:啊啊啊啊男神的手好冰好涼,摸著好舒服!好想脫了褲子,把男神的手放在自己的**上啊!

雖然不知道齊冰到底在想什麽,但是看著齊冰那詭異的神情,司降完全可以猜到,他現在腦子裏想的東西,他絕對不可能會喜歡。

想到此,某只鬼的臉色又黑了點。

在作為鬼身的時候,因為實在是太受歡迎,所以在附身到了活人的身上後,特地的挑了一個模樣十分中庸一般的。

雖然大徒弟廖鳴不止一次的希望自家師父能換一個好看一點的身體,但因為不喜歡被人纏著,所以一直沒有要換身體的念頭。

只是沒想到……即便如此,還是被人給纏著。

知道他真身究竟長什麽樣的陸詔律也就罷了,眼前這人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為什麽會喜歡金志國這張臉?太令鬼感到匪夷所思了。

難道,其實他是重口味,就喜歡這種看起來十分一般,從頭到腳沒有特色的身體和臉嗎?

司降卻不知,金志國的確是沒有任何特色。

不管是從樣貌還是氣質,甚至是身高,平庸至極。

然而……在被他附身之後,‘金志國’身上的的氣勢和氣質,便就瞬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外表的樣貌的確無法因為附身而發生變化,但是氣質和氣勢,是由內而外,自然發散的。

雖然樣貌的確沒有變化,但從感覺上,完全已經是另外一個人了。

此刻,司降黑著臉註視著齊冰的手腕,就在他黑著臉要準備直接將齊冰給甩開時,這個時候,陸詔律冷著臉出現了。

陸詔律沈著臉站在某只鬼的身後,伸出手,直接一把抓住了齊冰的手腕,強硬且慢條斯理的將齊冰的手給扯開。

陸詔律的力道極重,帶著不容置喙的架勢。

陸詔律聲音冰冷:“不要亂碰。”

齊冰微笑,笑意未及眼底。

齊冰歪了歪頭,問:“……為什麽你就能碰,我不能碰?”

陸詔律沒理。

陸詔律直接將齊冰無視,仿佛像是沒聽見的樣子。但一旁站著的某只鬼卻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若要是齊冰不說,他還沒註意到。

的確……為什麽陸詔律能碰,其它人他就會覺得反感和惡心?

難不成……陸詔律給他下了咒?

某只鬼蹙眉,沈吟。

他十分費解。

另一邊,齊冰和陸詔律二人眼神相互對視,相看兩相厭。

場面一度凝固,僵化。

站在車前的顏成歡註視著眼前的情景,猶豫的,小聲插話進來,說:“呃……各位……我們能先上車再說嗎?”

聞聲,齊冰輕哼一聲,這才將目光從陸詔律的身上挪開。

他轉身打開後座的車門,熱情的對著司降說道:“男神~我們來坐後面吧~到時候要是你困了,你就枕著我的腿……”

不等齊冰說完,一張明黃色的符篆直接貼在了他的額頭之上。

齊冰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緊接著,只見陸詔律微微側臉,朝顏成歡的方向看了眼。

……意味不言而喻。

顏成歡楞了楞,然後懂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替齊冰哀悼了兩秒,然後拖著他,將他拽到了前面的副駕駛位上。

陸詔律這才收回視線。

替齊冰系好安全帶,顏成歡看著坐在位置上動彈不得的齊冰,在心中微嘆了口氣。

世界上有那麽多的男人能喜歡,幹嘛非要喜歡有夫之夫……而且還是自己打不動也動不了的那種。

不過,這位大師雖然樣貌平平,但很奇怪的,倒是異常受男人的歡迎。

這位大師的男朋友,這樣貌和氣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顏成歡心下暗忖。

車外,某只鬼驀地打了個噴嚏。

聽到司降的噴嚏聲,陸詔律立刻皺起了眉。

陸詔律下意識的便就要準備脫身上的外套,但被他給攔住了。

司降伸手擋下:“不必。”

陸詔律默,黯淡的收回外套。

收回外套,三人一鬼上車。

豪車內的空間十分寬敞,後座上寬敞到甚至能躺下一個人。

司降一上車,坐在駕駛位上的顏成歡便回過了頭,對著他笑道:“怕大師坐著不舒服,我特地的開了新車過來。”

司降在後座坐穩,沒有回話。

他神色平靜的將車內巡視了一圈,然後很快的收回視線。

果不其然,車內也飄蕩著淡淡的鬼氣。

顏成歡坐在駕駛位上低頭將目的地設好,然後頭也不回的對著司降說道:“我們村離這裏有點遠,可能要坐上幾個小時的車,路上大師要是困了,大師就告訴我一聲,我把擋板給放下來。”

司降冷漠的應了聲嗯,表示了然。

顏成歡靦腆的笑,驅動車身,他嘴裏一邊說道:“因為平常都是經紀人開車,所以我已經很久沒有碰過方向盤了。要是到時候路上有什麽磕磕碰碰,還望大師多擔待一點。”

司降沒有回話。

雖然只相處了半日,但顏成歡也差不多對某只鬼的性子了解了一二。

脾氣不好,話少。

見司降沒回話,顏成歡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顏成歡深吸一口氣,將車駛出和平街。

開始時,因為是在市區,市區車多,顏成歡生怕撞上別的車,所以一路上開的極慢。

顏成歡小心謹慎的在市區的馬路上行駛著,速度宛如蝸牛前行。

他一路小心翼翼的握著方向盤,一直到出了市區之後,他這才舒了口氣,放下了心。

顏成歡坐在駕駛位上,背後冷汗淋漓,:“好久沒握過方向盤了,剛才就開了那麽一段路,嚇得我腿都軟了……”

說完,他回過了頭。

顏成歡扭頭看向坐在後座上的司降,虛弱道:“那個,大師……我能緩一會再開嗎?我腿軟了。”

某只鬼不太耐煩。

他一貫不喜歡浪費時間。

於是,司降直接朝齊冰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說:“讓他來開。”

顏成歡應了聲好,但是就在他熄火停車,準備要下車和齊冰換位置的時候,他想起了什麽。

顏成歡伸手朝齊冰腦門的方向指了指,猶豫道:“那他的這個……”

司降:“揭下來。”

顏成歡小聲說:“您男朋友應該不會介意吧?”

司降眼皮一跳。

司降:“什麽男朋友?”

顏成歡伸手朝陸詔律指了指。

司降:“……”

某只鬼不怒反笑。

某只鬼:“想死嗎。”

顏成歡立刻縮回手指。

雖然不太明白司降為什麽生氣,但看著後者那充滿了殺氣的雙眼,顏成歡還是立刻的識相噤聲了。

顏成歡乖乖的合上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顏成歡下車,走到副駕駛位旁,打開車門,然後伸手將齊冰額頭上的符揭了下來。

符篆揭下,憋了一路的齊冰立刻想也不想的開口說道:“還是男神最好了QAQ,男神我——”

司降:“閉嘴,去開車。”

齊冰哦了一聲,搖著尾巴,開心的換到了旁邊的駕駛位上。

換到駕駛位,齊冰流利而又迅速的啟動油門,接著說:“坐好了。”

顏成歡乖乖的系上安全帶,端正坐好。

至於坐在後排的一人一鬼,則……毫無反應。

齊冰嫻熟的驅動車身,他一邊開著車,一邊忍不住對著司降說道:“如果我提前一小時到目的地,能給我獎勵嗎?”

司降眼簾半擡。

齊冰坐在駕駛位上,臉上春意盎然。

齊冰:“我要的不多,親一下就行QwQ~”

司降黑著臉,果斷將齊冰無視,想也不想的立馬收回了視線。

齊冰:“QAQ嚶嚶嚶……”

司降回頭,側過臉,問坐在身側的陸詔律。

司降:“有禁言符嗎。”

陸詔律:“……沒帶。”

司降:“嘖。”

……

車身飛快的向著目的地疾馳,在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後,某只鬼漸漸的有了困意。

他撐著下巴,微微的瞇了瞇眼。

在司降的信條裏,他一向是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就不坐著。

能躺在棺材裏,就絕對不會躺在沙發上。

因此,在發現自己有了困意之後,司降的第一個反應,便就是扭頭去看身側安靜坐著的陸詔律。

一扭頭,只見陸詔律背脊挺直,極為端正的坐在位置上。

那不茍言笑又刻板的模樣,簡直就和他本人一樣,看起來無趣無比。

瞅著陸詔律的這副模樣,某只鬼實在是無法理解,陸詔律為什麽會喜歡自己。

他雙眼微瞇,一言不發的端詳了陸詔律一陣。

其實認真來看,陸詔律的模樣的確生的……好像還不錯?

模樣生的不錯,又有錢,雖然性子刻板又無聊,但光是這兩點,應該已經足夠讓那些女生……和男生心動了。

在他的記憶裏,以前在陸詔律17、18歲跟著他去青樓的時候,可是有不少青樓女子對著陸詔律害羞的丟過手絹過。

所以……陸詔律又不是沒人喜歡,幹嘛要偏偏喜歡一只鬼?

這口味實在也太怪了。

要不是他已經忘了自己的屍骨在何處,不然他真的想把自己的屍骨扒出來,讓陸詔律好好的瞧一瞧,看看他還能不能對著那堆骨頭說出喜歡二字。

覺察到司降的視線,陸詔律身子微頓,疑惑不解的朝他的方向看了過去。

陸詔律眼眸漆黑,深如潭水,清澈無波。

陸詔律:“……?”

司降靜默不語的與陸詔律對視了片刻。

司降:“……”

他忘了自己要做什麽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車身突然驀地急轉。

司降身子一晃,立刻將自己的身體穩住,然後朝駕駛位的方向看了過去。

一擡眼,只見坐在副駕駛位上的顏成歡陰惻惻的笑著,他扭過身子,搶奪著齊冰手中的方向盤,想要自己來操控車身。

顏成歡性子溫和,笑容慣來靦腆,而眼下的顏成歡,笑容詭異,眼中冒著綠光。

很顯然,鬼上了身。

齊冰緊緊地抓著方向盤,擋住顏成歡的手,不讓他的目的得逞。

齊冰大聲喊:“男神!成歡他好像不太對勁!”

齊冰說罷,擡起手,想也不想的就給了顏成歡一巴掌。

齊冰著急的喚:“成歡醒醒!”

司降坐在位置上沒動,神色平靜。

只要有陸詔律在,就無需他出手。

正如司降所意料中的那樣,齊冰話說完,還沒等他動身,一旁的陸詔律面無表情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符篆,然後掐訣,開始念咒。

陸詔律:“赫郝陰陽,日出東方,敕收此符,掃盡不祥,口吐三昧之水,眼放如日這光,捉怪使天蓬力士,破病用鎮煞金剛,降伏妖怪,化為吉祥,急急如律令,敕——”

陸詔律話音才落,‘顏成歡’仰著脖子尖叫了聲,模樣極為痛苦。

‘顏成歡’抱著腦袋,使勁的在車窗上磕頭,撞的腦門鮮血淋漓。

‘顏成歡’抱著腦袋在車窗上撞了會,見毫無用處,於是便扭過頭,伸出手,朝坐在車後座的陸詔律伸出了手,想要將陸詔律的臉劃爛。

然而,還未等他的手碰到陸詔律的臉,只見他喉間一哽,他伸出的那只手,也跟著一並垂了下來。

就像是驀然被戳破的氣球,剛才還在車內折騰個不停的‘顏成歡’,這會一下子便沒了氣息。

齊冰見狀,將車熄火,停下了車。

齊冰伸手拍了拍顏成歡的臉,蹙眉,略有些憂心忡忡的問:“成歡沒事吧?”

齊冰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試著探了探顏成歡的鼻息。

還有氣息。

齊冰長舒了口氣。

齊冰正色,回過頭,問:“我們現在怎麽辦?”

某只鬼這回是真的困了。

他眼也不擡:“繼續向前開。”

齊冰聞聲,伸手指了指癱在副駕駛位上,昏迷不醒的顏成歡,問:“那成歡他……”

這次是陸詔律開的口。

陸詔律聲音冷漠:“他無礙。”

聞聲,齊冰幽幽的看了陸詔律一眼。

男神好不容易理他一會,他這個電燈泡沒事插個什麽嘴?他問的又不是他……

齊冰神色幽怨的瞅著陸詔律,這時,只聽副駕駛位上的顏成歡吃痛的‘唔’了一聲,揉著腦門,慢慢的睜開了眼。

顏成歡茫然不解的按著腦袋,問:“我的頭怎麽突然這麽疼啊……”

顏成歡一邊說著,一邊納悶的揉了揉腦門。

他擡起手揉了揉,感覺自己的腦袋上好像有點濕濕的。

顏成歡不解,收回手,低頭看了眼。

……一手的血跡瞬間映入他的眼簾。

顏成歡看著自己滿手的血跡,身子一晃,差點被嚇暈過去。

顏成歡深吸口氣,將自己的身子穩住。

接著,他茫然無措的問:“……我剛才怎麽了?為什麽我一點也記不清了?還有這些血……都是我腦袋上的嗎?我腦袋上什麽時候受傷的?我為什麽不記得了?”

齊冰想了想,措詞道:“你剛才……好像,被鬼上了身。”

顏成歡微怔,這才恍然。

大概是因為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所以顏成歡很平靜的就接受了事實。

顏成歡:“這樣啊……”

顏成歡低著頭,表情失落而又沮喪。

他一臉悲戚,臉上滿是絕望的意味。

過了會,顏成歡忍不住小聲問了句:“剛才……我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齊冰想了想,說:“沒有。”

坐在後座上的一人一鬼則沒有說話。

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顏成歡這才終於放了心。

顏成歡:“那就好……”

齊冰上下端詳了顏成歡一陣,說:“身體還好嗎?要不要轉回去先去醫院看看,今天就先不去了?趁著現在離市區還不算太遠……”

顏成歡搖頭:“不行,今天必須得去。他和我說今天必須……”

齊冰註意到了什麽。

齊冰挑眉,反問:“他?誰?”

顏成歡默了默。

顏成歡:“是……我弟弟。”

齊冰這才了悟,回:“這樣啊……”

顏成歡嗯了聲,心虛的低下了頭。

在確定顏成歡的身體的確沒有什麽大礙之後,齊冰這才重新發動車身,朝目的地駛去。

司降慣來不是什麽多話的性子,陸詔律更是少言寡語。

顏成歡因為在心虛著什麽的緣故,一路上,由始至終低著頭,一句話都沒敢說。

而至於齊冰,則擰著眉頭,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

到底是哪不對勁,他還在想。

一路上,車上無人(鬼)開口,路途十分安靜。

於是,不可避免的……某只鬼又困了。

再次覺察到困意,他回過頭,轉頭再次看向端坐在後座上,正襟危坐的陸詔律。

司降沈默了會。

若是按照以往,他定是鐵定會毫不猶豫的就那麽直接躺下來,枕在陸詔律的腿上,用陸詔律的腿給自己當枕頭的。

但問題是……陸詔律昨天和他表過白。

若是沒表白過,那某只鬼現在恐怕已經躺下去了。

可是陸詔律表白了。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不喜歡陸詔律,也明確的和這位陸仙師說過,他不可能會喜歡他。

陸詔律也深知此點。

雖然不知道陸詔律究竟是腦子短路,還是本來就重口味,所以才會喜歡上鬼……但他這只鬼完全可以確定的是,他絕對不會喜歡天師。

也絕對不會喜歡陸詔律。

對於天師,他厭惡至極,恨不得將其全部殺之。

將陸詔律留在身邊沒殺,已經算是他足夠寬厚仁慈了,喜歡?怎麽可能。

而在一般的情理之中,如果不喜歡對方,拒絕了對方的告白的話,在隔天,為了讓對方斷絕了心思,應當是遠遠的和對方保持距離才對。

——那些人對於不喜歡的人的表白,處理方式皆是如此。

在陸詔律昨天向他表白過後,隔天他不僅沒有保持距離就算了,早上還讓他幫著扣衣服紐扣,這會甚至還想枕在他的腿上……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那種不喜歡,就必須與對方保持距離的想法來看,那他現在要是真的枕在了陸詔律的腿上……那豈不是在向陸詔律表達,他也喜歡他的意思???

某只鬼蹙眉,表情糾結。

就在司降擰眉糾結時,這時,陸詔律回頭朝他看了過去。

陸詔律:“……?”

司降靜默不語的與陸詔律對視了片刻。

片刻後,他決定順從本心。

什麽喜不喜歡的,跟他一只鬼有什麽關系?身為一只鬼,應該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才對。

想罷,司降理直氣壯的朝陸詔律擡了擡下巴,對著他說:“背往後靠。”

陸詔律:“……?”

陸詔律雖然不解,但還是乖乖的照做了。

然後,下一秒,只見司降想也不想的躺了下來,枕在了陸詔律的腿上。

陸詔律身子一僵。

司降直接閉上了眼,將臉埋進了陸詔律的肚子裏。

司降:“不準動。”

說完,他便閉上眼,陷入了沈睡。

陸詔律僵坐在原位。

陸詔律身子僵硬了許久,才終於慢慢一點一點的放松了下來。

然後,他不自然的側過了臉,臉紅到了耳根。

齊冰絕對不承認自己現在正在羨慕嫉妒恨。

齊冰坐在駕駛位上,手抓著方向盤,微微一笑。

他對著陸詔律十分禮貌的提了個建議。

齊冰雙眼微彎,輕笑著說:“這位先生,想不想體驗一下開豪車的感覺?”

自然,陸詔律果斷的將他給無視了。

被陸詔律果斷無視了的齊冰恨恨的磨牙。

若是可以,齊冰恨不得現在就和另一輛車撞車,出個車禍。

只死陸詔律一個的那種。

齊冰坐在駕駛位上,氣得磨牙。顏成歡低著頭,坐在副駕駛位上仍是不語。

至於後座,則更是安靜。

車身一路向前行駛,隨著時間的流逝,周圍的人煙也跟著愈發稀少。

……

一片寂靜。

司降睡覺時,不太愛動,所以一路上,他幾乎沒怎麽在陸詔律的腿上翻過身。

陸詔律本來是不敢動的。

但是,某只鬼實在是太安靜了,他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慢慢的伸出了手。

冰涼的手指輕輕的撫在司降的臉上,小心翼翼的摸了把。

感覺到好像有什麽在騷擾自己臉的司降,忍不住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不太高興。

見狀,陸詔律一個激靈,迅速的收回了手。

陸詔律將手收回去之後,司降臉上的表情這才舒緩了一點。

為了防止再次被騷擾,他將自己的臉往陸詔律的方向埋的更深了點。

雖然不太喜歡陸詔律,但是的確不得不說,陸詔律身上好似帶著一股清香,十分好聞。

當然,並不是指青城山的那些牛鼻子老道身上,每個人都會有的那股氣息。

那股氣息令鬼作嘔,司降是永遠也不可能會喜歡的。

司降所聞到的這股清香,大概是陸詔律身上自帶的體香,至於究竟是怎樣的一股香味,某只鬼就無法形容了……

司降枕在陸詔律的腿上,迷迷瞪瞪的睡著。

陸詔律收回手後,過了一會,還是沒忍住,再次的伸出了手。

這次,陸詔律不敢再摸臉,他伸出手,摸向司降的頭頂。

他盯著司降的臉,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挑起了他頭頂上的一縷頭發。

陸詔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的勾著司降的頭發,那謹慎又小心的模樣,就好似手指上的東西,是什麽易碎又珍貴的稀世珍寶一般。

陸詔律小心的勾起某只鬼的頭發,一雙眼睛眼也不眨的看著他,生怕把他驚醒。

陸詔律目光執著的凝視了司降一陣,在見到司降沒有任何反應之後,他這才終於放下了心。

他閉了閉眼,此刻的心情已經完全無法來用言詞形容了。

要知道……在幾百年之前,他根本不敢奢望這個情景。

別說是碰,每次他一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幾乎從未給過他好臉色過。

雖然他知道這其中的原因,但是,他的心下還是不免的忍不住酸澀難受。

知曉歸知曉,但是難不難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陸詔律閉眼,心下喟嘆。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再當什麽……天師了。

陸詔律這個仙師的確看著風光無比,身份尊貴,有權有勢。

但實際上,陸詔律卻並不想當什麽所謂的仙師。

陸詔律活了這麽多年,所謂的錢和權,對於活了這麽久的陸詔律而言,早已是身外之物。

師父在世時,總是教導他,說什麽天下大義,有多少的能力,就必須得承擔多少的重擔。他們不下刀山火海,又有誰肯去下刀山火海。

身為天師,他們必須摒棄個人私-欲,舍己為人,以匡扶天下為己任。

別人不肯捉鬼驅邪,那就由他們來。別人不肯入地獄,就由他們來下地獄。

陸詔律堅持了足足幾百年。

堅持的太久,現在……他已經不想再繼續堅持下去了。

……

時間緩緩地流逝,周圍的人煙愈發稀少,同時,離目的地也跟著越來越近了。

路邊荒蕪,滿是齊腰的雜草,一個活物也看不見。

荒涼到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世界。

眼見著離村子越來越近,坐在副駕駛位上的顏成歡掌心內的冷汗也就越來越多。

顏成歡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屢次欲言又止,但到了最後,他還是默默地閉上了嘴,一個字也沒說。

顏成歡惶惶不安的坐在位置上,緊緊地抓著橫在自己胸前的安全帶。

他兩眼失神,六神無主。

四十分鐘後,在導航儀的指示下,齊冰停車熄火。

齊冰回頭,說:“到了。”

齊冰話落,某只鬼慢慢的睜開眼,從陸詔律的腿上爬了起來。

他伸手揉了揉頭發,一副顯然還沒睡醒的模樣。

齊冰看著司降那還沒睡醒的模樣,忍不住花癡的捧住了臉。

啊啊啊啊,男神就是沒睡醒的樣子,也超帥的!

然後,齊冰想也不想的掏出手機,準備偷偷的照上一張。

然而,當齊冰拿起手機,真的準備偷偷的照上一張的時候,鏡頭裏,顯示出來的,卻是陸詔律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冰冷面孔。

齊冰:“……”

齊冰額頭青筋一跳。

如果不是因為打不過,他真的好想和陸詔律去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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