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售票員望著司降，激動的一口一個天師，聽著這天師二字，司降沈下了臉。

司降：“閉嘴。”

售票員瞬間噤聲。

售票員乖乖的閉上了嘴，司降的臉色這才好了些許。

然後，他重新將目光轉至腳下的女鬼。

腳下，那只被司降惡狠狠的踩在腳底的女鬼瘋狂的掙紮，五根手指漸漸的現出了原型，長出了五根宛如刀片一般又鋒又利的尖指甲。

女鬼瘋狂的揮舞著自己的兩條胳膊往上抓，司降擰眉瞅著女鬼那鋒利的指甲，身子微微的向後退了些許。

倒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人類的身體實在是太脆弱了。

如果他不躲，恐怕不過五分鐘，他就得又要去重新找個新身體了。

司降微微的向後退了半步，離得女鬼遠了些許之後，然後動了動手指，準備凝結體內的鬼氣，將女鬼的真身直接從這個殼子裏拽出來。

如若女鬼一直附身在這具殼子身上不現真身，那麽他是沒法吸收女鬼身上的鬼氣的。

然而未料……他體內的鬼氣毫無反應。

司降擰眉看了眼車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接著扭頭看向離他最近的廖鳴，繼而面無表情的問：“現在幾點。”

司降聲音冰冷，眼中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廖鳴畏縮著身子，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機看了眼，然後溫吞的回道：“下午的六點零八分。”

司降眉心微動，了然。

雖然車窗外一片漆黑，但實際上，太陽根本還沒落山。

太陽是這個世間陽氣最盛的物體，只要它還在，他體內的鬼氣就沒法催動。

自然，這大部分的原因，還是因為他現在實在是過於虛弱了的緣故。要是換作幾百年前，也就是他還沒被鎖進鎖魂大陣之前，就是在正午十二點，陽光最烈的情況下，他也能照樣現出原形，殺人殺鬼於無誤。

想要催動體內的鬼氣，只能等到太陽下山。可非要等到太陽下山再動手，不知道還要等上多久。

恐怕等到那個時候，司降附身的這具殼子，早就被他腳下踩著的這只女鬼給戳上好幾個大洞了。

雖然司降的確是略有些嫌棄這具殼子，但現在他還沒有要換的想法。

於是，司降緩緩地將視線從腳下的女鬼身上收回，然後轉向了車內的人身上。

車內的眾人驀然身形一顫。

司降不動聲色的數了數。

售票員，四個學生，再加上一個成年男人……正好六人。

數完，司降冷漠的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咬破了手指，然後用指腹上滲出的鮮血，俯身在女鬼的周身一圈畫了一個方形的血陣。

畫完，司降慢條斯理的站起身，接著沖售票員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說：“站這。”

這會，售票員已經完全認定了司降天師的身份，因此對於他的命令，完全不敢不從。

售票員二話不說的立刻按照司降所示意的位置乖乖站好，站好之後，他望著司降，戰戰兢兢的問：“……大師，那然後呢？”

司降好似沒聽見，直接又朝廖鳴與房亞思幾人擡了擡下巴，伸手指了四個位置，讓他們陸續站好。

廖鳴望著司降那不容抗拒的面孔，猶豫了一瞬。

雖然他的確是鬼，但是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想要害人的意思。

想罷，廖鳴猶豫了半響，最終還是乖乖的走過去站好。

但房亞思三人坐在位置上，卻遲遲不敢動。

自從知道剛才和他們說話的中年女人是鬼之後，三人嚇得褲子都要尿濕了。要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僅存，三人怕是早就屁滾尿流的開窗就跳了。

三人在看到司降讓他們站過去後，三人坐在位置上，害怕的望著他腳下面目猙獰的女鬼，小聲說：“我們就還是不過去了吧……”

司降目光冷凝，眼也不眨的看著三人。

……

答案在沈默中不言而喻。

三人身子抖了抖，哭喪著臉，慢慢的朝司降的方向走了過去，然後乖乖的站好。

三人站好之後，最後便就只剩下西裝男一人。

和其它人相比，西裝男就沒那麽聽話了。

只見西裝男動也不動的坐在位置上，完全沒有要起身的想法。司降指著那邊乖乖站好的五人，說：“不是已經有五個人了嗎，我就不用過去了吧。”

西裝男慢悠悠的說著，坐在位置上屹然不動。

西裝男那漫不經心的態度讓其他的五個人惱怒。

“你不想要命了啊！”

“你就過來站一站怎麽了？又不是什麽特別麻煩的事！”

“你這也太過分了吧，就差你一個人了。”

“你不想活了我們還想活——”

五個人生氣的連番指責，要不是因為還要乖乖的站在司降指定的那個位置上，怕是早就過去找西裝男掐架了。

而就在其他五個人生氣地指責著西裝男的時候，司降忽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麽，緩緩的側過臉，朝車門的方向看了過去。

司降挑了挑眉。

旁邊，廖鳴臉色大變。

下一秒，只見仿佛有什麽東西朝車門的方向撞了過來，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但這並不是結束。

接著，對方又狠狠地撞了過來，頗有一種不把車門撞開就不停下的架勢。

可是這荒郊野嶺的，究竟是誰在撞門？甚至是還能跟車速保持一致，一直繼續不停的撞？

坐在駕駛位上的司機已經開始有些慌了起來。

司機面色發白的大聲說：“有什麽東西在撞門！”

聽到司機的話，車內的其他幾人一齊不約而同的朝車門的方向看了過去。

看完，所有人又一齊不約而同的朝司降看了過去。

幾人以為司降會告訴他們這會正在撞門的是什麽，但他們等了一會，什麽也沒等到。

司降什麽也沒說。

當然，不是不知道。

而是他不屑於開口。

最後，還是廖鳴告訴了他們答案。

廖鳴瞅著車門的方向，抿了抿唇，小聲說：“現在在撞門的……是鬼。”

幾人身形一僵，然後想也不想的反問：“你怎麽知道？”

廖鳴慢吞吞的回：“我從小就能看到鬼……”

聽到這話，售票員終於想起來了。

售票員這才恍然大悟：“所以，就是因為這樣，一開始她上車的時候，你讓我別放她上車！”

廖鳴：“恩……”

售票員這會已經徹底的沒了笑。

如果要是一開始他聽進了他的話就好了……

旁邊的房亞思三人則訕訕的垂下了腦袋。

他們還以為，他是腦子有毛病。

同一時間，車外的鬼還在繼續不斷的撞擊車門。

隨著時間的流逝，本就已經有了些年頭的車門被撞出了一個凹陷。如果不出意外，再這樣繼續下去，車門遲早會被撞開。

要是沒了車門……後果不敢想。

這會，西裝男再不敢不放在心上了。

他踉踉蹌蹌的迅速的從位置上站起身，趕忙走到了司降所指的位置，問：“然後呢，大師？接下來要怎麽做？”

司降涼涼的瞥了西裝男一眼，收回視線。

他淡淡道：“把身上帶磁性的東西都扔到一邊。”

所有人乖乖的照做。

等眾人都拿掉了身上帶磁性的物品之後，司降將指腹上已經凝固的傷口再次咬開，接著，用血，在每個人的鎖骨前，也便是天突穴上，點了一個血點。

點完，他慢悠悠的收回了手，退出血陣。

就在司降離開血陣的一剎那，只見血陣瞬間綻放出了一圈刺眼混濁的紅光，在這圈光陣裏，女鬼痛苦的在其中掙紮，捂著脖子慘叫。

車外的鬼似感覺到了車內的動靜，撞門的動作一時間變得更為劇烈。

在這劇烈的撞擊之下，大巴車身甚至也跟著一同震蕩了起來。

駕駛位上的司機驚慌失措道：“大師，再這樣下去，車門肯定要被撞開了，怎麽辦？”

司降沒理。

司機以為司降沒聽見，又大聲的重覆了一遍。

司降嫌吵，說：“……閉嘴。”

司機委屈的合上了嘴。

另一邊，血陣內的女鬼漸漸現出了原形。

在尖銳又刺耳的慘叫聲裏，女鬼的本體開始一點一點的與被附身的軀體分離。

女鬼的本體是一只斷了頭的無腳鬼，所以，附身的時候，便也看不見腳。

不過這女鬼倒是聰明，怕被人發現，還特地的在脖子上系上一條絲巾擋住，褲子也是穿的那種特別寬敞，足以擋住腳跟的長褲。

……

三分鐘後，女鬼終於徹底的現出了原形。

女鬼伸著爪子，在血陣裏張牙舞爪的尖叫咆哮。那不斷滲血的兩只白眼珠，以及沒了腳的青白雙腿，看起來極為滲人。

原以為中年女人的模樣已經看著夠可怕了，沒想到對於女鬼的真身而言，這不過只是小菜一碟的程度罷了。

站在陣眼上的六人看著血陣裏的女鬼，嚇得是腿軟發抖，甚至一度想要轉身就跑。

但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實施，血陣外的司降好似早就未蔔先知了一般，涼涼的啟唇，面無表情的丟出一句：“……不想死就站好。”

六人立刻就不敢動了。

似乎……比起女鬼，這位天師大人才更為的可怕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受：司降。

攻：陸詔律。

莫站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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