蔭補制度，是對權勢者的收買策略。

民人授爵和授糧，是對貧弱者的收買策略。

可以認為這種方式很傻，不就是撒錢嘛。但毋庸置疑他就是很有效，否則賽理斯歷代帝國為何從頭到尾一直在用？

因為人都有七情六欲，而對富貴和家族的延續，和對吃飽和幸福的追求，就是這兩種策略最直觀的情感來源。

索菲不否認他屠殺權貴的暴行，但也樂意大手筆的撒錢。

這既是一種胡蘿蔔加大棒的政策，也是松緊有序的一種調教方式。以後所有的權貴最好明白，索菲身為皇帝的權力是無限的，他可以給桃子，也可以給屁吃，都得受著。第一次殺人全家會感到振怖，以後慢慢習慣就好了，索菲不會只殺一次的。

一進一退，索菲全然掌握著節奏。

希爾特女王察覺到了一個操縱臣屬的新手段，她將落在臉頰上的發絲攏起，不禁感慨：“我一點都不信有人能推翻他。”

確實。

那些之前還詛咒索菲不得好死的人，現在巴不得索菲活到80歲，最好每隔幾年就整個聖誕節恩賜，人人有爵享，人人有官做。

畢竟，死掉的人那就是死了。可活著的人哪能天天紀念死人。

況且說句不好聽的，被索菲剝奪的地產，經過窮人們的手上，最後還是會回到他們的手中，然後更加的集中。

……

這一年的聖誕節，應該是羅馬人民最快樂的節日之一，也應該是聖庫為人民賞賜花錢最多的一次。

光是爵位提升所耗費出的錢財，就讓財政上驟然間有了幾十萬諾米斯瑪的缺口。但相應的，索菲從各個地方莫收到的財富，又遠大於這幾十萬的缺口，甚至光是那些耕地，就能填滿這個坑了。

所以這是一個對所有活著的人都雙贏的好節日，只是許多人都忘記了，那些死掉的倒黴蛋。

包括索菲一家，都幾乎忘記了還有一個快死掉的倒黴蛋，還在宮殿裏茍延殘喘。

按照慣例，索菲與一家人都在聖索菲亞大教堂裏守夜。

這天，當絕大多數人都沈浸在節日的歡愉當中時，在月桂宮西南側的一個小偏殿裏，照顧變成植物人的君士坦丁的女仆，日常來到君士坦丁的床榻前。

她每個月有9諾米斯瑪的收入，相當於普通農兵一年的薪水。

但與高額薪水相對應的，她必須按時用嘴吹管的方式給君士坦丁餵下稀粥，給君士坦丁捶打揉搓四肢的肌肉，還要照顧他排洩、洗換。如果君士坦丁消化不良，她就要親自用嘴去餵食或吸吮。光是每日更換的床單被子等，就需要十多個洗衣娘來收拾。

女仆長的走到君士坦丁身邊，氣得直咬牙。

這人的肚皮微微隆起，顯然是又消化不良了。如果不能弄出來，就可能危及生命。女仆長要麽是用棍子把君士坦丁的後庭捅開幫忙排出，要麽就是用嘴對嘴去吸，令其吐出。

“嘴皮子都長繭了！”

女仆長罵罵咧咧的來到床邊，卻發現人有點涼。

再伸出手去試探，是真的涼了。

君士坦丁皇帝陛下，在植物人了近三年後，終於在索菲的細心照顧下，去世了。

盡管聽起來怪怪的，但索菲的確是有悉心照顧。否則以古代的醫學條件，植物人活不了幾個月就該死了。

女仆長不敢有所隱瞞，但又不敢在聖誕節這個時候去給陛下報喪，於是所有人集體隱瞞死情，就讓君士坦丁陛下在床上慢慢的躺到聖誕節結束的第二天，才被擡出來放入棺材。

索菲全家人，包括子女們，聚集在這裏，參加君士坦丁陛下葬禮前的最後一面。

“和陛下一樣，下葬在聖使徒教堂吧。”索菲安排了君士坦丁的後事。海倫娜直接同意，她顯然更願意這對兄弟合葬在一起，而不是和她。羅馬是有皇家墓地的，就在大賽車場北側的安提歐克斯宮，但已經不甚使用。

賽奧法諾女士甚至沒有前來，她寫信過來，表示老年人不想傷痛過度，但希望索菲給君士坦丁一個正面的評價。

但要追溯君士坦丁有什麽豐功偉績，或者說值得被人銘記的事跡，卻是拿不出手。他唯一能被人稱道的，就是在巴西爾這個刻薄寡恩的君王手下，手足情深的活到兄長死去還沒死，如果植物人還算活人的話。

索菲掐指一算，感覺只能請幾個幕僚過來，寫點違心的謊言了。

剛過完聖誕節，就要送父親下葬，三姐妹的情緒都不是很好。歐多齊婭看到索菲，也只是無奈低頭。

誰也沒想到，君士坦丁的死，倒是緩和了索菲和女皇們的矛盾。

因為下葬儀式，索菲原定的出征計劃也隨之推遲。

數日後，大牧首塞爾吉烏斯二世拖著病軀主持了君士坦丁的下葬儀式。

早已頭發花白，虛弱病重的大牧首站在祭臺邊，語氣沈重的念誦著索菲親手修改的悼詞：“他是一位仁慈和善的好皇帝，他在大競技場中與人民一起歡呼，他在郊野上與民同樂。他體恤兄長，不戀權位；他恩與夫妻，愛及子女，他是個純粹的好人。他與每個人都友好，自由而自由，快樂又快樂。他在巴西爾陛下的光芒中，依然純真的保持自我。他愛我們，我們愛他，上帝也愛他。讓我們為他祈禱吧，願巴西爾與君士坦丁陛下兄弟二人在天堂中依然情比金堅。”

索菲起立，為君士坦丁默哀。

這份悼詞，已經是索菲能為君士坦丁寫出的極限。

沒有功績，就誇他仁慈；沒有能力，就說他是個好人；喜歡打獵宴會，就誇讚他與民同樂；在巴西爾的光芒中沒有權勢，就說他保持自我，純真可愛。

結果很好，每個人都感動落淚，沈痛的悼念君士坦丁。

歐多齊婭放下了之前索菲屠殺貴族，而與她造成的隔閡，佐伊也不埋怨索菲不看重子女，狄奧多拉鬼頭鬼腦的，還想蹭到索菲身邊。

正如那句名言，他這一死，比他活著的時候所做的功績都大。

唯一令人遺憾的是，又過了幾天，在1013年的1月份，擔任大牧首十餘年的塞爾吉烏斯二世，因緊抱權位和阿諛陛下而被詬病不已的他，也病故在床上。

經過選舉，索菲任命他的副手尤斯塔修斯為大牧首。

但這也是一個老態龍鐘，不知何時去世的老人。所以索菲安排大賽理斯堡出身的佐西瑪主教，做大牧首的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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