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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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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昏黃,一個粗氣直喘,行走間卻依然健碩的白發蒼髯老漢一屁股壓在脆弱的椅子上,手掰起白面包,一邊咬一邊喝罵自己的兒子們:“狗娘養的,都給我把今年的供奉送上來!”

這歪歪斜斜戴著羅馬王冠的,就是羅斯大公國的弗拉基米爾大帝,是整個‘瓦蘭吉到希臘’商路上最大的強盜,手握三叉戟與權杖,鞭策十二個兒子一起如同肥豬一般,一起吞噬著大河上下的財富。

十二個兒子們甚至不敢面帶怨色。

可能他們也不覺得狗娘養的是罵自己。許多人刻意把眼神挪到老大斯威亞托波爾克身上,認為狗娘養的是專門罵他。老大面不改色,眼帶怨毒,卻早就習慣了這樣的侮辱。他是羅斯大公國的二號人物,圖羅夫大公。但卻因為母親是一個希臘修女,而這修女原先是被約翰一世擊敗的斯維亞托斯拉夫大帝抓到的俘虜,又嫁給他兒子亞羅波爾克,最後被手足相殘的弗拉基米爾強暴並懷孕備受質疑。大家都懷疑,斯威亞托波爾克其實是老大亞羅波爾克的兒子,不是弗拉基米爾的崽。

所以大家都叫他‘兩個爹的兒子’。換個東方人熟悉的詞匯,可以叫他‘術赤’。

除了老大,其他兒子們的來源各異。有的是被強暴產下,有的是奴隸出身,有的是異教徒小妾。他們的母親,也可能是瓦蘭吉人、希臘人、波西米亞人、波蘭人、保加利亞人或者德意志人。但無論如何,這群表情各異的兒子,以及他們的公國,是弗拉基米爾大帝統帥全羅斯的儀仗。

而在冬季的末尾,聖誕節前後,就是兒子們送上他們今年的供奉的日子。

羅斯人的統治,與其說是統治,不如說是劫掠。

與東方不同,或者說與大部分王國相同,羅斯人的君王居住的城市裏,一般一個公國一個都城。他們將其他國土分封給部族領袖們,部族領袖再繼續分封小領主。他們沒有管理意識,也不在意什麽官員派遣,只要能朝貢或收稅,就算是自己的領土。如果按照這樣劃分,那朝鮮、越南、日本都是中國領土。如果按照中國式劃分,那這些大公親王的領土則只有自己的都城一坨。

每年冬季,羅斯親王們就會帶著軍隊離開都城,尋找茫茫東歐大平原上,歸屬於自己的城市,然後索要今年的供奉。

這個國家完全沒有固定稅收制度,收多少全靠搶。

索要,是物理意義上的索要。一旦上供不夠,或者不願上供,親王就會派遣軍隊攻打,劫掠之後明年再來。而親王貪求無度,基本上每年都要打好幾場,是以名為收稅,實則是‘武裝劫掠’。

這種行為,常稱為‘尋索納貢’。

如果一個村子恰好在兩個領主的邊緣,那恭喜,你很可能要被‘尋索納貢’兩次。如果算上地方的部族、上級領主,一個村子一年可能被武裝劫掠好幾次。

倘若能在冰天雪地裏意外躲過多個領主的劫掠,或者在親王與波耶攻城時守住,那今年便不用交稅。

真正的武力至上。

與其說弗拉基米爾封出去十二個公國,毋寧說是派遣十二個兒子為劫掠大隊長,每年以本城為鬼子崗哨,為他掃蕩東歐,獻上奴隸、蜂蜜、金銀珠寶與絲綢。

“父親,我為你送來北方最美麗的兩個姑娘。”

大兒子除了獻上巨額財富,還帶來了好色的弗拉基米爾最愛的姑娘。

這位據說有幾百個妾室,和巴西爾生於同一年的大帝,除了十二位正統大公兒子,還有許多私生子,以及九個女兒,兒女數量和索菲平分秋色。並且據說他還在持續不斷的讓女性懷孕。只是北方寒冷,生下的子嗣半數早夭。

弗拉基米爾眼皮都不眨,但也沒罵,老大表情郁悶的坐回去。他勉強過關。

另一個疑似長子,和老大年齡相差不大的兒子,是弗拉基米爾早年逃亡瑞典時娶的瑞典老婆奧爾加所生,諾夫哥羅德親王,維謝斯拉夫。

羅斯疑似有把大兒子分封在最北方的諾夫哥羅德的傳統。是以維謝斯拉夫和斯威亞托波爾克到底誰是老大,常常引起爭論。

維謝斯拉夫獻上更多財富,並道:“我引進了法蘭克人的鑄幣技術,為您獻上諾夫哥羅德的金幣。”

這金幣上,是手指三叉戟,象征波塞冬的弗拉基米爾大帝。

老爹比較高興,揮手表示過關。

而後,是當年被他滅國並在其父兄面前強暴的波洛茨克公主,羅涅達的許多子嗣。

波洛茨克親王,伊賈斯拉夫獻上最甜美的蜂蜜。

特穆塔拉坎親王,姆斯蒂斯拉夫獻上可薩汗國最漂亮的地毯。

只有聰明的智者,羅斯托夫親王,雅羅斯拉夫什麽都沒獻。

再之後,是保加利亞的阿黛拉的子嗣。

鮑裏斯和格萊布暫時沒有封地,是教士,他們獻上西裏爾字母的聖經。

斯默棱斯克親王,斯坦尼斯拉夫獻上白鹿的皮。

除此之外,還有普斯科夫、切爾尼戈夫等地的親王獻禮,不一而足。

等所有人都送完之後,整個房間中珠光寶氣,堆滿了來自歐洲各地的奇珍異寶,香玉美人。可憐的女人們,被弗拉基米爾隨手撫摸不敢聲張,被王子們猥褻侵犯無法逃脫。

終於,所有人都輕蔑的看向雅羅斯拉夫。

聰明人,也會犯傻?

倘若忤逆弗拉基米爾,他的封國也將被撤銷,沒有封國的兄弟們就可以爭搶殘餘剩飯了。

雅羅斯拉夫外表平平,他為人稱道在於他的十二個大劫匪中,比較講文明樹新風的一個。

別人搶好幾次,他只搶一次。

別人殺人,他不但不殺,還好心撫慰,表示明年少搶一點。

“父親,我為你帶來了和平。”

雅羅斯拉夫表情沈郁,起身勸誡弗拉基米爾:“與羅馬的戰爭不能再繼續了!赫爾松的商路已經快要阻斷,如果北方商人不再南下,就好像大河斷流,我們是依靠河流狩獵的熊,沒有河中的魚,明年吃什麽?”

“混賬!”

弗拉基米爾大怒,起身就一拳把兒子打倒在地。

兒子翻起身來,和父親拳腳相加,廝打在一起,把原先的珠光寶氣全都掩蓋。

……

而在君士坦丁堡,索菲也才剛醒。

他是被床頭兒子的腳瞪醒的,正是歐多齊婭抱著的尼基弗魯斯。

“好家夥,敢打你爸爸?”索菲猛地跳起來,才發現這家母女都在。

自己還赤身裸體。

作者的話:我其實感覺,弗拉基米爾的家族生活,就是低配版的索菲的未來。當然,羅馬人還沒那麽低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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