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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拉開我心愛的小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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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的女皇,壓根聽不懂索菲他們在說什麽。

所以在侍女們都退下後,歐多齊婭希望能和索菲秉燭夜談,聊聊他所說的那些事。

“正巧,我也得梳理一下我們過去的那些破事。”

索菲嘆著氣,抽出紙。

他得從頭梳理,才能想清楚自己的行省制要怎麽走,想清楚隨後對國家的調整怎麽做。

“早年的衰退、黑暗時期之類的,已經不用一再贅述了。但從君士坦丁二世創建,希拉克略發揚光大的軍區開始,我想我能給你大概講清楚我們羅馬過去的行政規劃。在以前,羅馬使用的行省制無法應對日益崩壞的邊境局面,於是出現了集中軍事權力的總督區,那是軍區的前身。然後,來自各地的難民和編組的軍隊,組成四個大軍區。這時期的軍區,只是軍隊駐紮的行省上,軍政是分離的。

到希拉克略時,我們全國都向軍區轉換。此時,受邊境威脅影響,全國都在黑暗中轉向軍事重心,把全國的行省分割成無數細小軍區。所有的將軍,軍政兩面的事情都要負責,軍事長官就是政務長官。那時候,首都的官僚也插手不到地方。

而到我們馬其頓時期,軍區制全面完善,已經成為地方機構。軍政一體有好有壞。好就好在軍政兼顧,而且權力不夠無法與中央抗衡;壞就壞在軍區不能大,一大就要亂。於是我們建立了數十個軍區,並在東擴中建立更多的千人小軍區。有礙於軍區太小,每次作戰都動暴打,東方三十個小軍區,就被合並為數個總督區。尼基弗魯斯二世和陛下都在完成這些事。”

說到這裏,索菲突然想起一些事。

東方的總督,一般而言是沒有行政能力的。因為軍區的行政權力在將軍手裏,總督只有軍事指揮權。

所以某種意義上,危機時刻造成的軍政合一,在此刻已經出現軍政分離的前兆。

軍政分離,是時代發展的必然。

也是索菲建立行省制所要求達到的。

在這個意義上,不管是巴西爾的總督,還是索菲的總督,都一定意義上實現了軍政分離。

這是一個獨特的教訓,讓索菲意識到總督制度的問題。

讓這樣家夥抓軍權,若不是索菲自己提拔的親信,索菲自己也放不下心。

“哦,這樣啊。”歐多齊婭一團漿糊,勉強聽懂了索菲在梳理。

接下來,索菲就已經進入自說自話階段。

若要摸清社會問題,首先就得抓住羅馬內部的階層劃分。

除去底層人民,以邊疆農兵地主、軍功權貴組成的軍功群體,他們控制著帝國大部分武力,和地方軍區,武力巨大。

第二個群體,就是富裕城市,特別是君堡文臣官僚組成的文官群體,隨著愛琴海的繁榮和統治穩定,他們的觸角伸出君堡,對全國構建起了初步的文官體系,依托著帝國再起的大勢,與軍功權貴們展開對皇位的拉鋸戰。

如果把馬其頓王朝歷代皇帝的更疊,視為各有支持者的角鬥,就會發現皇帝們的支持者似乎各不相同。比如君士坦丁七世,就是文官們的好榜樣,尼基弗魯斯二世,出身於軍功權貴。這其中,還有一個獨特的群體,那就是圍繞著皇權生存的宦官和宮廷幕僚們。雖然力量薄弱,卻總能依靠皇權與貴族間斡旋,插手更替。

另外,還有教會在內的其餘群體,在其中轉來轉去。

但索菲清楚,這麽簡單的區分,其他皇帝不會嗎?

事實上,這些群體之間的區分沒那麽明顯,邊界是越來越模糊。一個人可能身兼多重身份,乃至意識形態。或許一個家族中,有從文,有從武,有從教,然後還有個私生子自閹跑進宮廷。

在巴西爾二世時代,這個劃分也被打碎,加了新補丁。

有一個笑話,說如果你生在十世紀下半葉,你會以為羅馬覆興的榮光就在眼前。尼基弗魯斯二世、約翰一世讓帝國領土極大擴展,東方差點奪取耶路撒冷,西邊已經臣服保加利亞。巴西爾時代,太過稚嫩的他丟掉了上述兩塊領土,但隨後20年慢慢恢覆過來。強大的文化影響力,使得在羅馬的奧托宮廷,都懷疑羅馬人隨時可能北上回歸,因而求取紫室之女保平安。

但在這之中,深藏在深層下的矛盾,毀掉了覆興的榮光。賽奧法諾綠帽殺尼基弗魯斯二世、巴西爾·利卡潘努斯毒殺約翰一世,代表矛盾鬥爭的高潮。

為此,巴西爾開始他的革新。

具體的計劃就是,幹掉大宦官,極大削弱宦官力量;鐵腕鎮壓舊軍功貴族,削弱其自主力,取而代之為自己扶持的新軍功貴族去兼並、擴張,以新代老;扶持自己的幕僚、學者,以秘密行事取代公共行政,把國家政務變為私人行事。

國家的權力競爭,就變成了舊軍功權貴、新軍功權貴,以及首都文官、宦官的覆合體。

同樣,這個劃分也十分粗略,他們不是分開的樹,而是一個枝幹上不同的分叉。

索菲就是新軍功權貴的標準出身。

巴西爾對於恩寵的年輕人非常寬容,索菲的權力也趁機大肆擴張。一直到入主意大利的風雲化龍。

至此,索菲建立自己的宮廷,暴力摧毀所征服地區的舊秩序,規劃建立起自己的新文官體系、從屬將官體系、邊疆王國與羅馬教廷教會。

“我欲鯨吞帝國,就不得不下大力氣,裁剪枝葉,嫁接新枝。”

索菲轉著筆,暗暗的衡量得失。

一代天子一朝臣,朝朝天子都殺人。

殺人,是要重新平衡朝廷力量。

無論是以投井未遂的約翰·查爾迪斯代表的舊軍功權貴、達拉斯森諾斯兄弟代表的新軍功權貴,他們的共同特點都是占有大量土地,是獨霸一方的大地主。這群家夥,索菲必須殺一批,流一批,扶持一批,打壓出頭腐化分子,保持農兵的戰鬥力。

這項工作是馬其頓王朝早就有的毛病,羅曼努斯一世就開始打壓了。

對於宦官、文官合流形成的首都權貴群體,索菲自然是拿起屠刀狠狠幹,不遺餘力的將其拆毀,以自己的新文官體系兼並同化。

就像阿拉伯入侵時期,十萬希臘人被強制遷入君士坦丁堡,反倒讓君士坦丁堡的文化風氣偏移一樣,索菲準備給君堡來一記狠的,從大賽理斯堡、巴勒莫等地,遷移數萬文官、武官與其家屬,進入君士坦丁堡的外城區域。

把君堡內得罪索菲的權貴家族遠遠流放到保加利亞、塞爾維亞、匈牙利等地。再填充入自己的人。

騰籠換鳥。

由這兩條確定的基點開始,索菲基本確定自己的改革要怎麽走了。

只是,這鍘刀開動起來,想收回就沒那麽容易了。

“終於還是走上了巴西爾陛下的老路。殺一批,扶持一批…”

索菲扶額。

“什麽?”老婆歐多齊婭已經昏昏欲睡,漂亮的女皇聽到丈夫的‘殺’字,本能的醒來。

索菲突然正色:“我在說:存在就是一切,一切為了存在。”

作者的話:拉開窗子通風,把我吹感冒了。這風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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