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索菲大部隊跟進過來後，馬庫斯憂心忡忡的走進營帳詢問：“陛下，你真的答應要去凱撒利亞？”

“去。”索菲甩掉皮靴上的灰塵，反問：“為什麽不去？”

是啊，為何不去？

諸戰團長入內，諸聯隊長落座。諸幕僚與參謀們為他們送上最新的戰情簡報，一切運轉如常。

“巴西爾連續兩次邀請我，足以見得他也拿我沒辦法。賽理斯先輩有言，欲將勝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這句詩的意思就是絕不可心慈手軟，像賽理斯歷史上的一位霸王一樣，輕易放過自己的勁敵。巴爾達斯·福卡斯人已到君堡城下，猝然身死亂平。”索菲坐下，戲謔：“難不成我也學巴爾達斯？猝死當場？”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馬庫斯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合適。

戰情討論不過是走個過場，索菲的意識已經決定，追殺到底。故而很快，馬庫斯就請賈瑪赫私下見面。

“李必達烏斯總督，請我來何事？我事先告訴你，這次談話我會匯報給男主人。”賈瑪赫是真沒想到，她會被這個三好男人邀請。

馬庫斯斟酌片刻，道：“我本來就想和陛下商討的，你匯報與否無所謂。我在想，如果巴西爾陛下沒有對抗，轉而用其他方法呢？你想，我們此刻已經擁兵十萬。遠不是當初叛亂的巴爾達斯可比。陛下會否在知道無力抵抗的前提下，選擇…”

“謀殺？暗殺？”賈瑪赫替馬庫斯把話問了出來。

“對。”

有這個可能。賈瑪赫思索許久，說：“這件事不可不防。到時你在外占領城防，我將貼身保護陛下的安全，絕不給巴西爾可乘之機。至於眼下，還是先將這股禁衛軍吞掉再談論後事吧。”

馬庫斯將保加利亞的一切瑣事都交給了烏拉諾斯，可不是來搭車玩的。

他需要更多的功績。

不過眼下，還是先關註叛軍吧。

經過兩日的偵查和圍堵，索菲也必須承認，西菲亞斯雖然沒腦子，但基礎的戰爭記憶是刻在骨子裏的強。

哪怕是在大平原上，他也仍然靠著肌肉般的反應，把軍隊拖到了一個極佳的位置。

那就是位於莫甘湖、埃伊米爾湖之間的一塊森林旁。

“這個鬼地方他怎麽找到的？”索菲望著臨時趕制的沙盤，揉著額頭。

這塊森林，北方是安卡拉附近最高的山，東北方是梳子形的埃伊米爾湖，南方是薯條狀的莫甘湖。可以說是背山面湖，再加上森林環繞，以及兩個湖泊的間地，狹窄，生生只給索菲留了一個進攻方向。

“安卡拉附近一馬平川，除此處以外，大概沒有更險要的地勢了。”將軍和參謀們紛紛議論。

隱約間，索菲好像想起了一場歷史上的戰役。

1402年，奧斯曼帝國的‘閃電’巴耶塞特一世，率兵八萬五千在安卡拉附近，與統兵十五萬的大汗帖木兒展開決戰。這場戰役的獨特之處在於，它無意間延緩了拜占庭的滅亡，讓索菲有了印象。巴耶塞特一世由於兵力不足，便選擇在森林旁決戰，以削弱帖木兒帝國的騎兵優勢。

稍微比對地形，索菲知道了。

巴耶塞特選的就是西菲亞斯所在的位置。

還真是鬼才啊。

要是沒記錯的話，瘸子帖木兒集中了幾萬騎兵，還有32頭戰象，直接在森林中就把巴耶塞特的主力打成麻瓜。若不是塞爾維亞騎士太能打，巴耶塞特當場就得暴斃。雖然後來仍然被抓起來羞辱至死。

“森林又如何？敵人越是如此，我們就越應該集中騎兵。以我們鷹騎士的重騎兵為先導，摧枯拉朽的打垮他們！”

鷹騎士團的建議，獲得了包括匈牙利國立騎士團，埃及的聖王、聖女王騎士團的支持。集中優勢兵力，以蠻不講理的力量沖破敵人的陣線。

自然，步兵戰團也不爽的提出反議。

昆圖斯便舉手發言：“毫無疑問，集中騎兵在森林中作戰太奢侈了。理應由我們步兵戰團分成兩個集群，將敵人圍堵在山谷中。沒有水源的敵人，只能接受失敗的命運。”

索菲不斷點頭。

這個戰術，是安卡拉戰役後期的模板。盡管旁邊就有兩個湖泊，巴耶塞特的軍隊卻被圍堵在山谷中，沒有水源，十分狼狽。最後幾百騎被帖木兒活捉。成了奧斯曼史上第一個被活捉的蘇丹。

索菲也是第二次指揮十萬人級的戰役。

如果去除掉西西裏島十字軍時，名為十萬人，實則十萬農夫再征服的運動，這次是正兒八經的第一次十萬戰役。

“我從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你們各自擬戰術，我擇機使用。”

索菲幹脆讓將軍們自己來想戰術。

作為領導，選擇一版合適的即可。

……

埃伊米爾湖畔，西菲亞斯與士兵們正一起輪流用頭盔接水，搬運到山腰處臨時挖開的蓄水池中。

一般人看到湖泊，都以為不缺水才對。

講道理，西菲亞斯紮營之後，才註意到旁邊雖然是湖，可本陣在山腳，山上無水。頂住索菲的騎兵取水，顯然不是好主意。

如此奇特的地形，讓叛軍只好臨時挖水池，派士兵輪流下湖取水。

“西菲亞斯，你要抵抗到什麽時候？還不快回軍和陛下匯合，以求寬恕？”在湖邊，西菲亞斯身邊的‘親兵’突然出聲呵斥。

而叛軍皇帝，西菲亞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冷哼：“閉嘴。就你們閹人嘰嘰喳喳。索菲小子幾萬騎兵在外面虎視眈眈，我怎麽走得了？”

這個人，就是盤裏努斯安插過來的向導，負責帶西菲亞斯的軍隊東歸。

但顯然效果不佳。

“那…索菲有十萬兵，你不快到凱撒利亞與陛下會和，讓陛下如何…”閹人喋喋不休的追上來。

西菲亞斯慍怒，一頭盔的水潑在閹人臉上。

“陛下陛下，一天天就知道陛下。他巴西爾刻薄寡恩，早該料到有這一天。我打不過索菲，我投降不就行了？哼哼，罷了。像你這樣短視的閹人是不懂的。我若抵抗到底，反是給索菲掃清障礙，我帶著部隊投降，卻更讓索菲難辦…”

作者的話：盡量改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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