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裏彌漫著一股頹廢的氣氛。

叛變數個月以來，跟著西菲亞斯從沒獲得任何好處的他們，基本上處於圖窮匕見的狀態。

如果西菲亞斯沒有辦法在下個月，或者這場戰役中獲勝，拿出足夠的威望去讓眾人臣服，這幫不要命的武士們換一個主人去效忠，也不是不可能。已經打開的潘多拉魔盒，想要關閉可是極難。

“可…”閹人還想追溯，可西菲亞斯已經走人了。

以一個禁衛軍元帥的身份來說，西菲亞斯在不涉及政事治理、錢財運作、後勤運輸等問題時，還是一個優秀的戰時將軍。

無論是緊急挑選紮營地點，還是左湖右樹林，背山面敵的地勢選擇，都是一流水準。把巴西爾、烏拉諾斯甚至索菲喊過來，他也會這樣選。並且索菲可能達不到這個水準，因為索菲現在已經不打窮仗，讓他選擇，必然是大平原開闊迎敵，上萬步騎一波把敵人送上天堂。

逆風局，索菲許久不打，能力已經後退了。

“元帥，事已至此，難道真的要和索菲打到頭破血流？”

當西菲亞斯回到指揮營帳時，一個年輕人迫不及待的追上來，那表情已經不必多說。

大家都怕傷亡過重。

但不同的是，這個年輕人的身份特殊。他叫奧古斯塔·利卡潘努斯，是狄奧尼修斯的…堂弟。當然，他還不是利卡潘努斯家族的血親。按照利卡潘努斯家族的譜系，奧古斯塔是曾經的大權閹巴西爾·利卡潘努斯收養來的外子的兒子。狄奧尼修斯本人，則是羅曼努斯一世長子共治皇帝克裏斯托弗的長子羅曼努斯的長子，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名門血統。

雖然權閹身死，但家族未亡。只是這一支比較沒落。一個養子支系，被拉出來廢物再利用。

擔任色雷斯農兵部隊的將軍。

而狄奧尼修斯本人，卻在出征前就拖延不已，在巴西爾進入安納托利亞後就反身逃回色雷斯了。

“奧古斯塔，你還年輕，不懂這裏面的事。”

西菲亞斯望著自以為是的年輕人，不免搖頭嘆息不已。

還是沒有經歷過王朝顛覆的戰爭。自以為看破了局勢，能言風說雨，攪動局勢。

把小家夥趕走，另一個老頭迎頭走了過來。

“年輕小子自以為是，不要在意。色雷斯那一萬部隊壓根就不聽他的指揮。但你要註意了，西菲亞斯，恐怕不只他一個想另尋出路。”

是精英團的戰團長，阿德裏安·尼基塔斯。

尼基塔斯並不算名門望族，但他們家祖上，曾經是共治皇帝克裏斯托弗·利卡潘努斯的岳父，當時擔任首都警備司令，搗攢克裏斯托弗造反，囚禁羅曼努斯一世未果，一起被流放。所以阿德裏安和利卡潘努斯家族關系親密，尤其與狄奧尼修斯暗有聯絡。

西菲亞斯微微咧嘴。

阿德裏安看似寬慰，實則是與利卡潘努斯家族站在一起，甚至還暗暗警告，如果西菲亞斯敢收拾奧古斯塔，就不只他一個人來反對了。

除了阿德裏安，還有三個戰團長，個個都是君堡名門，暗中關系盤根錯節，從亞美尼亞到色雷斯，到處都有親戚。

西菲亞斯把他們拖上造反的道路，要不是巴西爾逼太緊，後果難說。

這些家族宛如藤蔓一般束縛著巴西爾的腿，接著也捆住西菲亞斯的手腳。

不聽從他們的意見，就會面臨眼下的困境。

“媽的，幹脆把這些麻煩扔給索菲。”

西菲亞斯突然改了主意。

索菲和他有仇，那是欲比高下的對立，輸也輸得痛快。這些家族的鉗制，卻是附骨之疽般的痛苦。

不防守，與索菲戰一場。之後是生是死，還有這些拖後腿的麻煩貨，都留給索菲自己煩惱吧。

…

後數日，現實並沒有給西菲亞斯再多想的機會。

索菲的軍隊，好似鋪天蓋地的大網一樣，將這群肥肉包圍在森林中。

特萊瓦率領重騎兵堵在正南方，梅薩洛什的匈牙利輕騎兵封鎖了周圍的鄉村道路，曼祖他金受命率領埃及三個戰團從側後方迂回，穿插入山谷後方。

除騎兵以外，各個步兵戰團也如鋪開的大網一般，在森林中采伐，開辟道路，赫然蠻不講理的要卷拔起整片森林。更恐怖的是，索菲軍的工程部隊全羅馬最強。他們使用采伐來的木頭，就地建立巨大的營地，容納無數軍隊休憩。

面對如山入海的十萬大軍，叛軍不得不躲到山中，如此一來，又缺水少糧。

士氣在極速暴跌，士兵迅速在現實面前躺平任操。

“打！”

“不能打啊。”

西菲亞斯又被幾個將軍攔住了。

他們堅決不打。

西菲亞斯便反問：“如今這局勢，你們不打不戰不和，難不成是準備在山谷裏渴死？”

阿德裏安與奧古斯塔等人面面相覷，繼續異口同聲：“那也不能打。我部會損失極大。若兵都沒了，怎麽談價…我們是說，怎麽繼續戰略轉移？”

還戰略轉移？

西菲亞斯不禁哈哈大笑。

他笑的眼淚也飛了出來，笑的鼻涕都止不住。

“現在想來，我若是直接沖過多利留姆，回馬爾馬拉海，說不定前途無量。若是走克勞迪奧波利斯，也有千鐘粟可食。唯獨被你們這群家夥，拖著手，綁著腳，以至於成現在這幅模樣。”西菲亞斯癱坐下來，幾乎是撕破臉皮的和將軍們明示：“就這一仗。打贏了去君士坦丁堡當皇帝，打輸了你們各自投降，我已準備好進修道院了。”

好說歹說，將軍們才願意跟西菲亞斯拼上一把。

奧古斯塔一離開營帳，就急急忙忙找上色雷斯農兵團的諸多聯隊長。詳細說明西菲亞斯已經自暴自棄的決定赴死後，聯隊長們簡直難以置信。

這樣決戰，不是去送死嗎？

與這邊相同，其餘軍帳中，各軍團都像吃了屎一樣難受。

奧古斯塔年輕，不得不去找阿德裏安平覆軍心。

但阿德裏安卻搖晃著手指，與男妓摟著抱作一團。

奧古斯塔還想追問，阿德裏安卻塞給他一把匕首。

作者的話：首先感謝大家的票。卡卡的把這一段寫出來了。眾所周知，羅馬的大問題之一，就是盤根錯節的地主們。今天先殺幾個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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