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年5月，在軍隊中這些已經顧不得齋期，更顧不上吃素還是吃草的叛軍們，疲倦的跟著西菲亞斯在大平原上被攔住了。

只見高低起伏的高原丘陵上不斷飛起黃色飛沙，第一波飛馳而來的，赫然是扛著馬紋旗幟的佩切涅格騎兵團。黑底紅馬紋，穿著無袖輕鎖子甲，頭頂鍋盔，除此之外只有一把簡單的弓、一柄阿瓦爾風格的單刃帕拉麥恩彎刀，這種彎刀風行中歐，受阿瓦爾人的影響，連羅馬的禁衛軍騎兵都在用。

耐苦耐旱，更耐奔襲的游牧騎兵們按照傳統，排列成兩片雲翼般的奔襲陣列，雞賊的襲擊向叛軍的後勤隊列。

“馬賊、馬賊，我們遭遇襲擊！”

“一定是索菲的狗腿子來了，快掩護我們的馬車。”

即使負責後勤的部隊是禁衛軍中的精英團，但行軍隊列與作戰隊列的不同，完全將他們的側翼暴露出來。

按照慣例，此時本應該有來自其他游牧民族的騎兵在旁邊守護，可當精英團的戰士們擡起頭時，發現連他們自己的戰甲，都還在馬車上放著呢。除非作秀，不然誰樂意扛著幾十斤的盔甲、武器還有各種帳篷氈帽類的物資走路？所以巴西爾一直提倡多使用騾馬畜力運輸，節省戰士的體力，提高行軍速度。

現在，問題出現了。

沒有輕騎兵遮護道路，沒有哨探警戒，只有當敵人已經出現在三裏之外時的煙塵，以及隨時可能出現的敵人。

精英團不禁為之大亂。

但職業軍隊的好處就在於，他們真的脫離生產。一直都在訓練，即便士氣頹廢，也能立刻原地組成數個戰陣，保護己身。

近戰的長矛兵站在前三排，而弓箭手、騎兵們站在後四排，同時兩側的投石兵、標槍兵，自動形成浮動的側翼，對敵人實施左右包夾打擊。即便敵人實施包抄戰術，也有騎兵在後方反擊。這就是約翰·庫爾庫阿斯的爺爺，名將老庫爾庫阿斯整理、改進的新陣型。從六十餘年前，一直用到今天。

阿拉伯人騎兵在這種戰術下節節敗退，讓羅馬人迅速奪回失去百年的東南屏障。禁衛軍們相信，他們收拾這群沒有變化的佩切涅格騎兵宛如砍瓜切菜。

果然。

和預想的一樣，一旦看到敵人列陣，佩切涅格騎兵的兩片雲，就自動的一支向左，試圖從背後包抄；一支向右，沖著叛軍正面沖鋒。

這時，禁衛軍們也看清了敵人的旗幟。

黑底紅紋，索菲老兵部隊常用旗幟，在總督府分制以後就不強求這個了。馬紋，說明是游牧騎兵，再加上其身份，赫然是保加利亞總督區，馬庫斯的部隊。這支佩切涅格騎兵，他們還很熟，去年、前年的保加利亞滅國戰役，兩方還曾經並肩作戰。

同樣熟悉禁衛軍戰術的佩切涅格騎兵，怎麽可能會上羅馬人的當？

貌似迂回包抄，卻筆直的直沖到百米開外，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發起絕對沖鋒。

會嗎？

禁衛叛軍們紛紛舉盾。

佩切涅格人紛紛露出猙獰的表情，打馬前進。

但當他們的快馬逼近60米時，弓箭手已經試探性的開始反擊，逼近30米後，羅馬人的標槍兵、投石兵紛紛開火。

飛石、飛箭、標槍，鋪天蓋地的反擊，讓佩切涅格騎兵如雨點般的…發笑。

以前窮的沒褲衩，現在索菲配發人手一件鎖子甲，還有尖頂小盔，箭矢、飛石已經很難治人於死地，標槍倒是危險，但卻不夠密集，讓騎兵們輕易躲避。

距離軍陣10米時，傷亡才陡然俱增，這個距離已經讓弓箭手可以射穿輕鎖甲。

但就在此刻，佩切涅格騎兵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口哨聲，然後從小與馬生活在一起的騎兵們表演出的世界級的馬術。

他們扔出手中的標槍、石頭，或射出早有準備的箭矢，在羅馬人呼喊著反擊時，提起馬韁夾緊馬腹，讓戰馬哀鳴著揚起雙蹄，臨淵而折返。

這一波貼臉射擊，讓精英團直接損失慘重，前兩排的步兵幾乎人人帶傷，個別的倒黴蛋被顏射到爆頭。

佩切涅格騎兵倒下的卻遠沒有精英團這麽多。

如此騷擾交換，佩切涅格騎兵可以把精英團給玩死。

早期羅馬部隊，就一直這樣被動挨打。

但庫爾庫阿斯的天才之處在於，他增加部隊的縱深，增加騎兵的使用。使部隊不會一被游牧騎兵吊上，就像個沙包似的被打死。

羅馬的騎兵出動了。

守夜人戰團的精銳重騎兵，在這一刻趕到戰場。

他們普遍裝備襯甲、鐵片甲兩層，前者由鎖子甲與衣物組成，後者則以鐵片為主，專門保護胸甲。除此之外，自然有對應的臂甲、裙甲甚至鐵手套，還有裹著兩層內襯的鐵頭盔，從頭武裝到腳。

武器則務求錘、殳等無鋒的重武器，腰間也有單刃彎刀，左胸上別著雙刃短劍，用以近身格鬥。

這樣的重騎兵組織不易，但驅逐輕騎兵起來卓有成效。

佩切涅格騎兵反身與其搏殺片刻，就放棄了。

壓根打不過。

騎兵的彎刀砍在人身上，不過一道白印，敵人轉身一錘，自己的腦漿都飛了。

這樣的交換不劃算，他們如雲朵般飛來，也如潮水般褪去。

“什麽，我們被追上了？”

西菲亞斯大吃一驚，他惶惶不安的走到帳篷口，雖然什麽都沒看到，但心中的驚慌卻久久不忘。

繼續走，到安卡拉？

還是留下？

……

佩切涅格騎兵飛馬回報，後方的指揮部瞬間大喜。

擔任前鋒指揮的保加利亞總督馬庫斯當即做出正確判斷，急令所有騎兵戰團，迅速向安卡拉南側集中。

“我判斷，西菲亞斯有勇而無謀，必然不願意被騎兵騷擾著逃入安卡拉城。務必增強襲擾，使其就地停步，被我軍陸續包圍。”

這招，叫畫地為牢。

命令完畢後，馬庫斯也收到了後方友人送來的私信。

巴西爾不知何時，偷偷跑到了凱撒利亞，甚至還讓索菲去那裏完婚，接受帝位。

作者的話：這兩天改劇情，改路線，有點頭禿哈。取消二次內戰的話，和公主之間的劇情也要再改，大家寬恕則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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