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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國事維艱,人生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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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逆轉。

巴西爾的所有安排,他精心調和的鏈式防禦,努力擇選的數萬軍隊,卻背叛了他。

那用來圍困小福卡斯,以及他的同黨的軍隊,轉頭卻支持起了小福卡斯。

稍有軍事常識的人,只需要看到這幾萬叛變軍隊的籍貫所屬,也該明白,對小福卡斯來說,縱橫馬爾馬拉海目前已經變成他願不願意的問題。

“陛下,已經下了封口令。”

說實話,盤裏努斯已經開始後悔拒絕安德莉亞的暗殺合作請求。畢竟對於一個宮廷大總管來說,他的人生使命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消失得無聲無息,要麽在權閹與毒殺皇帝的片刻風光中死去。遵循著過去的忠誠,讓盤裏努斯正直的放棄了更進一步的機會。

但如今的巴西爾,還是那個心如鋼鐵的巴西爾嗎?

他的發如同燒盡的片片殘灰,而褶皺的皮膚又有如窩在圍爐邊的掉毛老狗,幽深黑暗的眼瞳,完全失去了寬敞明亮書房中四面八方的光,仿佛將心靈深鎖入地獄。盡管坐在的焦點,散發出的絕望卻能將所有註目他的人驅逐。從脖頸到手腕,沒有一處不在顫抖,從內心到靈魂,沒有一處不在質問。

尼基弗魯斯·西菲亞斯,朕簡拔你於微末,愛持你於隱伏,你為何要背叛朕?

難道禁衛軍元帥,帝國軍方第一人,在金宴宮的位置可以拍至前五,為朕之右臂這樣的權勢,難道連第一車手、大導師這樣的尊銜,都不能滿足你欲壑難填的野心?

你一定要坐到朕的位置上,才算甘心?

巴西爾沒有回應,整個參謀部都在死寂之中漸漸沒了來時的銳氣。

原本,巴西爾制定了一魚三吃計劃,先想辦法解決高原上的謀逆者,把小福卡斯這樣的威脅清理掉,繼而攜大勝之威,一路席卷巴勒斯坦,進入耶路撒冷,成為聖城的收覆者,恢覆被哈基姆搗毀的聖墓。最後,再從陸海兩側堵住索菲西歸的路,然後讓索菲圓溜的滾進修道院,等巴西爾老了再考慮放索菲出來。

但現在,這些都化為泡影。

連盤裏努斯,都不忍再打攪巴西爾,左右招招手,說:“讓陛下靜一靜。”

雖然封鎖消息,但高層官員、安提歐克總督等重要人士,都已經得知高原上發生的事情。

約翰·查爾迪斯剛剛跑開,就又跑了回來,火急火燎的求見陛下。

“陛下正在靜養,你著什麽急?”盤裏努斯把它攔在大門外。

“問題大了去了。禁衛軍的輜重補給都在精英團的控制中。你想想,整個禁衛軍可食用一年的糧食,足足有60萬摩底的黑面包,以及60萬磅肉幹,10萬罐葡萄酒,還有不計其數的奶油、橄欖油、鹽和各種腌菜幹果。這些輜重可都給西菲亞斯控制了。我還光說了後勤,西菲亞斯除了四個團,還有數以萬計的奴仆、雜役,除此之外,陛下向來喜歡以騾馬為畜力機動,西菲亞斯又有數以萬計的驢騾馬牛。軍隊裏有文職、鐵匠、醫生、工程師,這些都留給西菲亞斯了!”

簡而言之,教導團和守望者兩個騎兵團,除了現有的裝備、戰馬,和數日的糧食以外,是什麽都沒有剩下。

而西菲亞斯除了守夜人一個重騎兵團以外,還掌握著整個禁衛軍體系的後勤物資、戰備人員、羅馬奴仆,連後備的盔甲、武器,也在他手中。把這些編外的奴仆武裝起來輕而易舉。

“我不懂軍事,這些小事,你找其他人說。”

雖然能聽出來問題的重要性,可現在最重要的問題,難道不是保護巴西爾安全轉移嗎?

“這是小事嗎?叛軍只需倒轉車頭,就能走多利留姆、安卡拉,從兩條線進入奧普提馬通,渡海圍攻君士坦丁堡!而如果禁衛軍進入陶魯斯山脈,我們現有的軍隊連山口都堵不住…”查爾迪斯激動不已,更要追問時,盤裏努斯連連擺手捂著耳朵:“這種事,怎麽能問我一個什麽都不懂的閹人呢?”

看盤裏努斯逃去,約翰·查爾迪斯不禁搖頭感慨:

“國事維艱啊,國事維艱。人生多變啊,人生多變。”

為囚14年,才賦閑不到半年就升回總督。本以為回到人生巔峰,誰知這總督不再是‘羅馬的東方之主’,而只是小小一片海灣的主人。

甚至還只是二主人。

要看大主人臉色。



春日的寒風吹開了塞上野花,草偃蟲鳴,田荒人亂。

就在伊康尼翁城外的卡巴拉城堡,小福卡斯,登基了。

關於伊康尼翁這座城的故事有很多。之後被稱為科尼亞,是塞爾柱土耳其的首都,已經不算知識。但很少有人知道,伊康尼翁還是聖保羅第一次傳教之旅的重要節點。這裏也曾名為克勞迪奧尼姆,源自於羅馬第四位皇帝,克勞狄烏斯。這座城市,是當地王國內附羅馬以後,更名為此,以慶祝羅馬的偉大。

克勞狄烏斯的故事很多,他是第三位皇帝卡裏古拉的叔叔,本身是個殘疾人,沒有參政繼位的可能。但卡裏古拉橫征暴斂,暴行昭昭,逼得禁衛軍將其刺殺。刺殺皇帝後,禁衛軍找到克勞狄烏斯,高呼他為陛下,納入軍營保護。稀裏糊塗的,克勞狄烏斯就成了皇帝。

如果從羅馬帝制以後開始算起,那克勞狄烏斯,寬泛來講應該是第一位享受到羅馬禁衛軍繼承法,被禁衛軍推舉上臺的皇帝。與今日的登基典禮,前後呼應的恰到好處。

登基所在地卡巴拉城堡,則是與阿拉伯人對戰的前線。長期以來戒備森嚴,城堡艱險而雄偉。

而在這樣一座城市,與這樣一座城堡中,誘騙禁衛軍反叛,推舉自己為皇帝的小福卡斯,如何不能感慨呢?

按照羅馬人的慣例,禁衛軍推舉皇帝,擡上盾牌三呼萬歲,即可。

但小福卡斯偏不,他寧願在狹窄的城堡中,也要坐上皇帝禦座,頭戴帝的冠冕。

“大家都認得我。我是老福卡斯的後人。相比許多人還心存不滿,覺得我不配稱為皇帝,對嗎?”小福卡斯來到禦座前。

旁邊戰戰兢兢為他持冠的,是伊康尼翁主教的學生。至於主教,已經因為拒絕加冕,而被處死了。

臺下諸多禁衛軍將領們,其實大都內心惶惶,當小福卡斯戳破這個迷局時不免爭論。

但小福卡斯拋出了他的理論:“我並非反叛,而是起義。我不是馬其頓家族的反抗者,我只是奪回福卡斯的尊位!

馬其頓王朝已經滅絕了!在賽奧法諾與尼基弗魯斯二世結婚的那一刻!帝位早在那時就傳到了我們福卡斯家族手中。

反觀馬其頓家,除了巴西爾和幾個公主,還有什麽?

他們已經註定滅亡!

四十年前,上帝就不再鐘愛馬其頓!

是巴西爾與君士坦丁兄弟篡奪了福卡斯家族的帝位。

而我是福卡斯王朝的繼承者,我,應當是尼基弗魯斯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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