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講，在小福卡斯的認知裏，當尼基弗魯斯二世與約翰一世兩位福卡斯家族的皇帝在位時，羅馬帝國就已經改姓福卡斯了。

後來的巴西爾，那是篡奪了福卡斯王朝的家業。

雖然確實還有巴西爾和君士坦丁兩個幼童，但他們只是賽奧法諾的附庸。當賽奧法諾被約翰一世扔進修道院時，就應該狠下心來，把這倆小子清理掉，如此一來福卡斯王朝才算實至名歸。

退而求其次，當他的父親，巴爾達斯·福卡斯站起來反叛時，全帝國只剩下君士坦丁堡與希臘不服巴爾達斯時，也應該奪下皇位。可離奇的是，他父親陣前突發癲癇，落馬摔死。

難道是天註定？

到自己時，小福卡斯用盡全身力氣去逢迎巴西爾。

結果他錯了，巴西爾根本不在乎任何示好。他只需要兩種人，工具人和死人。

小福卡斯不相信，世界就如此殘酷？

所以他使出全力，發揮出福卡斯家族兩位皇帝，五代位極人臣的優勢，在美索不達米亞與周邊地區拉攏同盟。而恰好，巴西爾在東方總督搞強行均貧富的政策，讓所有人都大為不滿，除了部分脫貧返富的無賴與倒黴蛋。小福卡斯漸漸拉攏到了一大批支持者。

羅馬與格魯吉亞反目，侵占亞美尼亞瓦斯普拉坎公國。早在反叛時代，格魯吉亞就出傾國之兵幫助巴爾達斯，小福卡斯因此又收獲到一批支持者。

但這些遠遠不夠，事情的轉機就在皇位繼承上。

小福卡斯發現禁衛軍元帥西菲亞斯赫然對巴西爾與索菲鬥智鬥勇，而將其忽略的事跡非常不滿。於是策動禁衛軍造反，成了小福卡斯的不二選項。

說服西菲亞斯造反並不難。

大概沒有人比小福卡斯更懂，那種無論怎麽努力，都沒有辦法被肯定的痛苦。所以當小福卡斯提出那個建議後，雙方一拍即合。

這個建議就是…

小福卡斯親自為自己戴上粗糙的皇冠，然後又取出了第二頂皇冠。

“現在，我將為自己選擇一位共治皇帝，效仿古代東西二帝治理國家的策略，與這位共治皇帝平分家國。我們兩家的子嗣輪流繼承，共同支撐起永恒的羅馬帝國！”

於是人群裏，被嘲笑拿不穩劍的西菲亞斯元帥走了出來。

他承認，他被小福卡斯誘惑到了。

憑什麽是索菲？

憑什麽他就沒有機會？

憑什麽巴西爾如此獨斷專行？

於是在那天，糊裏糊塗的就上了小福卡斯的賊船。等他清醒過來，想要下船時，為時已晚。

在那時，他趁著軍心低迷，以前禁衛軍元帥的身份，站起來號召大家共同討伐不義獨夫巴西爾。有小福卡斯制造的各種摩擦作為鋪墊，加上他十年元帥的名聲，數萬心中不爽的軍隊先後響應。

要知道，這些士兵雖然心念巴西爾，卻大字不識，不曉得明天在哪裏。

那些將軍們，偏偏又是反巴西爾的利益相關方。巴西爾在的時候，他們很老實。現在巴西爾不在，索菲又勢大，大家不站起來造反，那還是羅馬禁衛軍嗎？

在激進的將軍、中層軍官的帶領下，禁衛軍集體反水。

大家的訴求也很簡單，換個帶東方血脈，幫自己人的皇帝。

從全國搜刮財富可以，但得給他們特殊待遇。

給財政支付、給大莊園、給奴隸、給美妾。就像巴西爾·斯科萊魯在老家的莊園那樣，當無法無天、奢靡驕逸的小國王。

君士坦丁堡的文官、教授、宗教修士，這群人不能幹涉他們，反過來還得聽他們的。武夫們應該享有生殺予奪的特權，大家分地做大地主，騎在萬民身上肆意的爽。外國侵略者那是外面的事，大家在國內放得開。

鑄幣，可以隨便鑄。

稅，是一定不交的。

就是要特權。

巴西爾施加給他們的鉗制和痛苦，他們要百倍償還……給百姓。

就是這麽樸素而殘暴的想法。

“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裏，不是來瞻仰聖人的。”

西菲亞斯慢慢走到臺前：“我們是來露出獠牙的！我們是武夫，文學一般，不知道什麽叫治政，也不清楚憑什麽我們流血流淚，還被文官們騙，被戳脊梁骨。”

像烏拉諾斯、小福卡斯這樣的人懂理政，但西菲亞斯是決然不行，他的過往戰績證明，他去地方只會禍害一方。

但西菲亞斯並不覺得這是他的錯誤。

是文臣屬吏的錯。

“我們不想給那個老頭流淚流血流汗，最後皇位卻傳給我們中出的一個背叛者——索菲！”

“就是這個該死的索菲，讓我們出頭無望。他和他的奴隸們，像骯臟的老鼠一樣，偷光整座糧倉！這些年，還有哪個總督，站在我們這邊？”

早晨的微光，穿過傷痕累累的要塞箭孔，如同一道神聖的啟示，照在西菲亞斯的臉上。

老元帥轉過身，高舉著雙手。

緊握成拳。

“我們，該擁有更多！該擁有皇位，擁有財富，擁有美妾。現在我發誓，待我們消滅倉皇逃竄的巴西爾與張狂囂張的索菲，所有的戰團長及戰團長級軍官，都可以做總督！我要給你們一片封地，你們只需要交一筆包稅，就能自由的做想做的事！制定法律，征補充稅，都隨便你們！我們回到一千年前，好不好？”

自由的封地，自由的王國。

還用多說嗎？

“好的他媽不能再好！”將軍們沸騰著。

直接回到包稅行省時代，大家都有光明的前途。

小福卡斯大吃一驚。

這根本不是他的設想，如此傻逼的政策貫徹下去，就是國崩猝滅。

但西菲亞斯已經不給他時間去思考，他親自拿起皇冠，戴在頭上，接受所有將領的歡呼。

小福卡斯表面微笑的低聲咒罵：“這根本不是我們說好的！”

西菲亞斯卻是笑了。

“我不在乎。”

看看臺下吧，小福卡斯那些垃圾兵的將軍被排擠到邊緣，站在中央的，全是西菲亞斯的禁衛軍將領！

“從現在開始，我與小福卡斯，便是尼基弗魯斯三世，與尼基弗魯斯四世了！我年齡大，我就先代稱巴塞琉斯、凱撒與獨裁主，而小福卡斯，不，尼基弗魯斯四世為獨裁主！”

這是怎麽回事？

小福卡斯這才醒悟過來，他的主場，怎麽被西菲亞斯給搶了？

並且尼基弗魯斯三世，原本應該是他才對。

第一皇帝，也該是他。

明明是他先…

看著全場武裝到牙齒的禁衛軍武士，小福卡斯只能拉起笑肌，尷尬的跟著一起歡呼。

作者的話：最近右肩膀比較疼，可能是打字總擡起右肩膀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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