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巴西爾而言，消滅保加利亞，既是他追上約翰一世豐功偉績的證明，也是終結舊時代的標志。

毋庸置疑，往前數兩百年，從伊琳娜女皇的逝世，代表伊蘇裏亞王朝的結束開始算起，三個皇朝十四代先帝，還有哪個皇帝像巴西爾這樣文治武功，東征西討呢？

而保加利亞汗國，這個將尼基弗魯斯的腦殼做成酒器，射箭於君堡前，逼羅馬簽城下之盟的百年之敵，如何處理它，就是巴西爾期中考卷上的終極問題。

“邁過這個坎，就是新世界。這是上帝給予我的終極考驗。”巴西爾在心中默默的為這場戰爭定下註腳。

盤裏努斯小心的挑著火盆中的木炭。歐洲的夏日很舒適，但斯科普裏這樣的山區，氣溫變化尤其明顯。白天日最高溫能達到40度，晚上卻常常降低到十四、五度，白天穿短袍，晚上就得裹厚袍，燒炭取暖。

“陛下，又有幾家貴族跑過來投降了。他們說城中已經極度缺糧，得到新糧的尼古拉斯卻把搜刮來的大部分糧食交給了薩穆伊爾。”盤裏努斯閑聊著最近的局勢，“他們似乎是從從城墻處的縫隙裏逃出來的，需要我讓探子去查找嗎？”

“不用。”

巴西爾合上了聖經，而將保加利亞的命運套入蛾摩拉城的下場。

“無論是城墻、軍隊、權貴，還是薩穆伊爾、加布利爾、尼古拉斯，他們都不能左右這場戰局。我們已經完全、徹底、絕對的摧毀了他們的抵抗力量，現在我要瓦解他們的抵抗意志。盤裏努斯，消滅人的意志，比消滅人的肉體更難。”

這正是巴西爾好像個冤大頭似的，到處賞賜、安撫原保加利亞貴族的緣由。

背叛，不要緊；花錢多，不是問題。只要敵人還在瘋狂，巴西爾就可以像訓狗一樣，甜棗誘惑他們背離薩穆伊爾。巴西爾可以一棍一棗的訓練保加利亞貴族，讓他們的恐懼滲入骨髓，而保加利亞王國卻不能支撐起他們的腰桿。

這是攻心之戰。

那些普通將領就是搞不懂。

“緊急軍令。”

突然，傳令兵將北方的突發戰報送了過來。

盤裏努斯緊急拆信，看完之後大為震驚，匯報給讀聖經的巴西爾：“陛下，大事情！索菲的軍隊在弗留利大區修路的時候，突遭土匪襲擊，負責指揮的瑞恩斯坦和普林兩人，組織軍隊輕松消滅了這些人。但在人群中…出現了威尼斯前總督，彼得羅二兒子喬瓦尼的頭顱。”

聖經，讀不下去了。

巴西爾的眼神鋒利起來。

“喬瓦尼，我記得那是一個聰明的小子，還想追求阿吉魯斯家的小瑪利亞。”巴西爾還挺喜歡喬瓦尼的，這是少數的聰明孩子，很能揣摩人的心思，還能投其所好。如果他來繼承威尼斯，羅馬對威尼斯的控制力將空前加強。

“是。索菲那邊傳消息告訴我，他懷疑是彼得羅夥同伊什特萬，一起謀劃挑起索菲與反叛凱撒奧托的戰爭，從而使得伊什特萬獲得選舉，成為新凱撒。”

將聖經放回桌上，巴西爾的擡頭紋更深。

和索菲一樣，巴西爾也嗅到了不同的信息。

“不會，伊什特萬是匈牙利人，他的腦子沒這麽聰明。這個計謀，顯然是索菲才會做的，聰明人做蠢事。”巴西爾隨口否決，卻道：“但彼得羅此人，為人堅毅殘忍，寧願殺子也會追求權勢，他所求甚大。我猜測，他恐怕貪圖王座這樣的目標。”

“那…”

巴西爾揮手決絕道：“那就把斯科普裏打下來！讓我們的軍隊可以沿著巴爾幹山脈與多瑙河，直插克羅地亞、卡林西亞。彼得羅他就是想謀奪凱撒的位置，也得問我答不答應！”

仁慈的期限已至。

從這天開始，巴西爾對保加利亞貴族的優待一律消失。所有背叛者當場絞殺，投降者也待遇平平，斯科普裏城外重新豎起賽理斯炮，猛烈的向堅城發起進攻。

棒子與甜棗，巴西爾都給了。

保加利亞貴族那顆驕傲的心，也隨著猛攻徹底動搖。

……

“動搖？我怎麽會動搖。”

瑞恩斯坦坐在桌前，親手寫著交給索菲的請戰信。

坐在他對面的普林子爵，則勸他：“你是巴伐利亞人，我也是。你不覺得索菲會懷疑我們嗎？”

“懷疑我背叛？”瑞恩斯坦楞了一下，仿佛普林在開玩笑般戲謔：“你瞧瞧現在，我是弗留利的執政官，我有三千軍隊，有大官署、浴池，負責修築大量公共建築，受到民間愛戴。我背叛索菲能獲得什麽？繼承我叔父在巴伐利亞的破教堂嗎？”

“這…或許會封你一個公爵、伯爵什麽的。”普林眼球躲閃。

“別再遲疑了！”瑞恩斯坦按住了普林顫抖的手，堅定的說：“我聽說獨裁主已經給了你征召信，只要你同意，立刻組織戰俘組成巴伐利亞補充戰團。你要知道，一個戰團長的地位，是堪比公爵的！奧托、亨利不能給你的，獨裁主都可以給！”

在普林幫忙趕走強盜以後，索菲就看上了他的忠誠與品德，當然也包括他前內府騎士長的身份，和在德意志的人脈聲望。索菲要征召普林為將，這個消息震撼了諸將軍，也震撼了瑞恩斯坦和普林。

真正的明主，知人善任，不計前嫌。

普林的體驗從未有今天這般好。十餘年的內府騎士長生涯，都沒有換來的伯爵、公爵，指日可待，就在一封信中。

“我還不想與血親們對戰。”普林仍有遲疑。

瑞恩斯坦卻嗤之以鼻：“你不想，他們恐怕早就想了！你、我消滅那支土匪以後，卡林西亞、巴伐利亞那邊是怎麽說的？他們都說我們倆是獨裁主的忠徒走狗，欲殺之而後快。普林，你已經上船了！巴伐利亞總督的位置，它不香嗎？”

香，香瘋了！

普林的胃都在饑渴。

“我需要一些時間去咨詢願意參軍的巴伐利亞同胞。”普林推推拖拖。

瑞恩斯坦幹脆扯著普林的手，來到阿奎萊亞城外的軍營，指著一個木牌說：“你看那牌子上寫著什麽？”

普林定睛一看，牌子上赫然是‘巴伐利亞戰團’，下面標著‘戰團長：普林’的文字。

在普林沒答應時，索菲就已經著手安排了相關事宜。

極其優厚的待遇，難以想象的美好。

普林鼻頭一酸，幹澀的發誓：“我…願向上帝發誓，追隨獨裁主！”

作者的話：今天二姨來了，說什麽尚朋高科相關的傳銷，被我軟釘子頂了回去。唉，心累。下午胃疼，所以拖延了更新。大家碰到這樣的事，一定要堅決反駁，讓家人都知道傳銷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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