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只要普林子爵多走動走動，就能明白在索菲這裏，是不存在誠心誠意為延請一個人，而提前準備三千士兵的裝備、營地這種情況的。

那塊刻著普林名字的木板，只是第一選項。第二選項是瑞恩斯坦兼任巴伐利亞戰團，第三選項與第四選項也都存在。所以翻開那個木板，指不定背後就寫著瑞恩斯坦。

“本鄉人，最懂本鄉事。所以這次與卡林西亞的摩擦，我決意使用德意志戰俘們組成巴伐利亞團，來對抗卡林西亞的奧托。但話說回來，德意志的事情，我遠在意大利，怎麽看得清。所以我不會幹涉前方將軍的調度。”

索菲與喬治亞在城外的奧古斯都別墅遺址外郊游射獵，一邊說著北方的事務。

意大利在現代都沒有到承受人口的極限，在此時也亦然。大部分城鎮、村莊都是斷裂的單點，沒有連接起來，其間的各種森林、草地，就成了野生動物廣布的家園。

喬治亞穩準狠的一箭射倒一只兔子，說：“我承認這是個好方案，但不確定性很大，我們很難保證這些北方來客的忠誠度。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的優勢只在於熟知家鄉的一草一木。”

“所以我為他們選取了一位雖然本性傲慢，但在道德與人品上都無從指摘的領袖。”索菲瞇著眼睛，弓指著森林裏的一頭小鹿，壞笑道：“今年年初的大戰，摧毀了普林的自傲，接下來他會謙卑的帶著軍隊與敵人周旋，這正是我需要的。”

弓離弦而出，將可愛的小鹿釘入樹旁。鹿群受驚後迅速狂奔躲入森林深處。

“您比普林自傲多了。如果是我，我非但不會插手，甚至想趁機與敵人聯合，讓他們互相廝殺，就像那兩只獵犬為只兔子角力。”喬治亞看著仆人指揮獵犬去獲得獵物。

女仆拿著毛巾給索菲擦臉，索菲對喬治亞的疑問並非沒有思考：“喬治亞，養過鹿，或者羊嗎？”

“您在開玩笑？”喬治亞迷惑。

索菲戲謔著：“你看這些牲畜，他們沒有反抗的能力，但是生的多。於是他們便不在乎誰死了，只要主體活著，力量就會越來越壯大。無論對手是獅虎豺狼，還是貓狗狐貍，他們總是越來越多。”

“您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明白，北方那個國家，在此時與這些鹿、羊無異。他們不害怕皇帝更替，更不害怕損失。他們更怕的，是分裂啊。”索菲說著，又射翻了一只兔子。

喬治亞如夢初醒。

“您要分裂他們…”

索菲再次拉弓，不過這次的蠢鹿竟然閃開了。

“曾經有戲言，說這叫解散非法組織…”

……

“亨利小兒，竟然妄圖靠著抱伯納德的粗大腿，娶個後媽來維持皇位，他媽的，當我奧托不存在呢！”

雷根斯堡外，奧托一反常態的拍著大腿，滿臉興奮。

讓他如此激動的原因，自然是無數壞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一個人站了出來，支持他。

此人，正是諾德高的亨利，‘東法蘭克尼亞的榮耀’，另一個亨利·柳多爾夫。先前亨利二世參與德意志國王選舉之時，曾向他承諾交出巴伐利亞的統治權。可惜彼時彼刻的亨利信用不佳，不但沒有兌現，反而將表哥逼到造反，又將他送到修道院，軟禁起來。

年輕英氣的硬漢在修道院裏蹉跎幾年後，表情多了一份陰郁。但由於亨利二世的胡亂操作，導致被關進修道院的倒黴蛋反而名聲越來越大。這才是真正的全靠對手襯托。

雷根斯堡本就是諾德高亨利的居城，有他在，拿下這座城也易如反掌。

“拿下雷根斯堡，就像是湊齊了阿基米德的杠桿和支點，讓我們可以撬起整個帝國。”座中，另一個剛從修道院裏解救出來的人表情虛脫，但還侃侃而談，“如此，我們可以立即宣稱自己才是奧托大帝的後裔，繼承羅馬皇位。”

這個人，外人看到只會驚疑，知道內情的卻會報以同情。

他就是亨利二世的親弟弟，主教布魯諾。一個致力於維持德意志統一、穩定、和諧，且反對兄長五次三番反悔、破壞承諾的人。

布魯諾、亨利二世兩兄弟，再加上表兄諾德高亨利，三兄弟從小在雷根斯堡的修道院中長大，他們的人生軌跡卻各不相同。

對上帝虔誠，對貴族卑劣的亨利二世大放光彩，另外二人卻被前者扔到修道院囚禁。被囚禁的理由還非常扯淡，這二人造反。但他們造反，更是因為亨利二世違背了當年許下的誓約。

但令布魯諾始料未及的是，諾德高亨利卻選擇了另一個路線，他說：“我不認同。施瓦本、法蘭克尼亞的反響都不佳，我們手上實際只有大巴伐利亞公國，也就是巴伐利亞、卡林西亞與奧地利。故而不如直接稱巴伐利亞公爵，更現實。”

布魯諾當然不同意表哥的想法，他辯稱：“不稱皇帝，怎麽壯聲威？”

“可我們也沒有教皇加冕啊。”說這話的，是奧托的兒子康拉德。

這是個大實話，卻令眾人很不滿。

現在教皇在索菲手上，基本斷絕了加冕可能。你再提教皇，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奧格斯堡的阿努夫，也拖著垂垂老矣的身軀，逃了。

情知說錯了話，康拉德急忙遮住臉。

作為主事人，奧托犯了難。

布魯諾與亨利，都是他的左右手。兩人一個支持理想的皇帝路線，一個支持現實的巴伐利亞公國方案，讓他好不為難。

“皇帝好！”

“公爵好！”

眼看爭議熱烈，康拉德不甘寂寞，他抓住時機，插嘴道：“幹脆折中一下，喊個巴伐利亞國王算了。”

這樣，康拉德也能做個公爵，還是國王繼承人。

對啊！

奧托一拍大腿，好主意。

“這不是分裂出帝國了嗎？”布魯諾很不滿，諾德高的亨利也說：“這樣自外於帝國，不方便爭取施瓦本和法蘭克尼亞的支持啊。”

大部分的臣子也認為不能分裂出帝國。

但至少有一部分人認為，可以分裂，並且應當趁早離開帝國，當自己的巴伐利亞國王。

這是一個危險的預兆。

“還沒打下雷根斯堡，也沒拿下奧格斯堡，說這些有屁用。”康拉德在邊緣碎碎念。

聽到這嘲諷的奧托恨鐵不成鋼，拿手邊的墨水瓶砸去，喊道：“我怎麽生了你這蠢兒子！滾！”

康拉德屁滾尿流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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