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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 保加利亞的最後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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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迪洛是分不清地區與全國獨裁主、共治者這些頭銜之間的覆雜關系,才胡亂叫皇帝。其他懂事的,哪個敢亂喊。

日記上的話,當然是開玩笑的。

但對奧迪洛這樣燃燒生命的聖人,索菲是讚許的。在東方教會,已經許久沒有像奧迪洛這樣純粹不為金錢利益而奮鬥的奉獻者了。如金格爾、佐西瑪兄弟,這些勉力的改革派,卻也時刻盯著權勢的名位。或許只有在貧窮落後地區,才更容易培養出精神超脫的奉獻者吧。因為只有這樣混亂的地方,這些奉獻者們才有機會出人頭地。如果在愛琴海區域,恐怕早被重重阻礙掩埋在人堆中,最後變得功利世俗。

奧迪洛的到來,給了反對派重重一擊。名望極高的克呂尼修道院院長親自督查國內教會,使得索菲的支持度再創新高。

意大利這地方本身,就是撕裂的。

北邊一邊的身份是北方皇帝的臣子,西貝羅馬帝國的領土,同時又相互獨立,隔著一座山對皇帝陰陽怪氣;南部領土,又稱梅佐吉諾,指南意大利、西西裏島與薩丁尼亞與科西嘉,這部分一邊是正牌羅馬皇帝的臣民,一邊又追隨羅馬天主教會,同樣處於精神分裂的狀態。

最中間的羅馬教廷,本身就處於德意志/羅馬/意大利的疊加態,妥妥的三姓家奴。東邊的羅馬皇帝會對他指手畫腳,北方的西貝皇帝時不時來掃蕩,自家裏也不安穩,時不時給教皇表演一個希臘人的傳統藝能。

索菲收覆意大利,在本質上是對羅馬帝國在意大利統治權的斷肢再續手術,有法理在手。故而這次的改革還能以比較快的速度推進。

只是時間來到1008年的八月,塔瑪琪回到羅馬,阿爾勒王國局勢穩定,蔚藍海岸已經被打下一半,賈瑪赫的班加西征服計劃也開始在即,連托斯卡納女大公吉塞拉都生下第二子,取名亞歷桑德羅(意為足以捍衛與守護,源出希臘文)時,巴西爾今年第二次幹涉了索菲。

他希望索菲親自回大賽理斯堡,把奧赫裏德給解決掉。

……

“他娘的,可折騰死我了。”

總督烏拉諾斯蹲在土山上,恨不得從這裏滾下去,直接滾進瓦爾達爾河淹死算了。

4月,烏拉諾斯征服比托拉要塞,終於解決了保加利亞在南方要塞體系的核心以後,卻仍然陷入了保加利亞人的堡壘戰術中。為了拆除這些違規建築,烏拉諾斯損失了兩個聯隊長,十餘個旗隊長。

好不容易在七月時,拖著比較疲倦的軍隊來到保加利亞現在的首都斯科普裏城外,烏拉諾斯的心理才平衡許多。

因為有個更大的倒黴蛋,馬庫斯。

馬庫斯足足損失了三千餘軍隊,才突破了保加利亞設下的重重障礙。只不過馬庫斯死的軍隊很奇特,每個部隊都少了一點,仿佛雨露均沾,絕不厚此薄彼。似乎也因此,馬庫斯軍隊的士氣仍保持在相對高位。

馬庫斯與季米特裏奧斯站在瓦爾達爾河對岸,看著烏拉諾斯在那裏無能狂怒的發洩脾氣。

“土山壓破城墻這種把戲,一次也就算了,還想覆刻第二次,當保加利亞人都是瞎子、聾子嗎?”季米特裏奧斯無奈的搖頭。

兩撥軍隊旗幟不同,語言相異,一南一北合圍斯科普裏後,烏拉諾斯非要堅持他攻破比托拉城的土山戰術,馬庫斯資歷淺薄,主動讓步。於是四萬多將士像傻帽一樣到旁邊的山中挖掘泥土,運來堆積在城下。

幾萬人半個多月的成果,堆積起的巨大土山,仿佛真能畢其功於一役。

城裏的保加利亞王軍也看著羅馬人像傻帽一樣挖了整整半個月,變成了羅馬工程隊。

然後保加利亞只用了一招。

他們一邊派人在河邊挖掘出缺口,一邊在土山後的城墻邊也堆積土山。兩相支撐,使得土山根本無法壓垮城墻。保加利亞人在河口的缺口逐漸擴大,使得傾斜的土山的上半部分,突然倒入河中,大量泥土擁塞河道,讓羅馬人的船只都被阻攔,浮橋也因此斷裂。

四萬多人的努力,在此刻全部木大。

“不能再拖延了。將士們從去年冬日奮戰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季節,如果不能在入冬前完成戰役目標,那麽無論是疲倦的士兵,還是精疲力盡的農夫,都會掀翻羅馬的根基。”馬庫斯沒有在意土山的倒塌,反倒說起了後勤問題。

這次的大戰役,可能是巴西爾十年間掀起的,規模最龐大、覆蓋範圍最廣的滅國之戰。動員兵力八萬餘,覆蓋整個愛琴海與巴爾幹的軍區,決定數百萬人的歸屬。

為了完成這龐大後勤的物資補給,君堡的官吏們構建了一個臃腫低效的補充路線。這一次傷筋動骨的補給,就使得色雷斯的糧價被推高到了一金四摩底的高位。而在冬日過後,這條補給也斷了,色雷斯沒糧食讓他們繼續揮霍。

隨後,巴西爾被迫下放補給權,馬庫斯軍隊的糧食由督軍區和索菲自籌;烏拉諾斯的糧食就地征收,再加上帖撒羅尼迦的大市場補充;巴西爾的軍隊接收東歐、小亞的糧商,才算勉強穩住。打了半年多仗,夏糧收成很差。這意味著這年冬天,就是最後的機會。

“就算把保加利亞打下來,這些嗷嗷待哺的保加利亞人,我們怎麽養?”季米特裏奧斯提出了尖銳的問題。戰爭對地方經濟的破壞是毀滅性的。他們一路走來,走到哪吃到哪,那些被‘征糧’的保加利亞農夫,可不是自願的。

“自然適應吧。”馬庫斯負手嘆氣。

這一個自然適應,就是幾十萬人死於饑荒。

“萬歲!”

正說話間,後方傳來軍隊的不斷歡呼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讓河兩岸的三位將軍都聽得清楚。

“巴西爾陛下,終於攻克了索菲亞城!”

振奮人心的消息,讓季米特裏奧斯也為之歡呼。

索菲亞城破,無異於長城崩塌。保加利亞只剩下首都可守。等八萬軍隊完成合圍,勝利的希望無限大。

三個將軍聚在一起,與使者對談。

馬庫斯第一個,也劍指核心的問使者:“加布利爾抓到了嗎?”

使者尷尬的搖搖頭。

即便巴西爾打造了索菲亞長城,加布利爾王子照樣神秘消失了。

馬庫斯聽罷,嘆氣道:“索菲亞破城的意義,失去了三分之一。只怕又要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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