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四月底，狄裏昂與塔瑪琪被索菲在信中痛罵一通，但好在拿到了回覆。

由狄裏昂率領三個天使軍團西進，協助普羅旺斯公爵威廉一世暴打圖盧茲伯爵威廉三世；由塔瑪琪率領柏柏爾本部、一個天使軍團和貝婭特麗克絲砸鍋賣鐵招募的諾曼軍團，合計萬餘雜兵北上，到裏昂城抵禦法王與奧托威廉的聯盟。如果機會可以，就去把瑞士搶回來。

分給塔瑪琪的軍團不用多說，肯定是阿爾貝裏克的正義天使，誰讓他是最好欺負的那個呢。阿爾貝裏克也不傻，他幹脆將軍團交給塔瑪琪，自己蹲到阿爾勒城裏，悠閑的不得了。

評價一個地方的宗教力量強不強，可以數一數這地方有多少主教區。

下勃艮第公國兩個區域，普羅旺斯和西斯朱蘭尼亞，各有三個主教區！普羅旺斯有阿爾勒、埃克斯和昂布蘭三個主教，西斯朱蘭尼亞有裏昂、維埃納與塔蘭塔伊斯三個主教。

與之相比，上勃艮第公國兩個區域，攏共只有貝桑松主教一個。勃艮第伯國，也只有桑斯大主教一個，還早早被割了出去。

所以可想而知，阿爾勒王國的貴族和教會的牽扯有多深。

狄裏昂帶著軍隊趕到阿維尼翁，也就是普羅旺斯公爵威廉一世的居城，並與這位道德高尚者見面時，已經快傻了。

威廉一世年輕的時候，帶領大家驅逐撒拉森人，建立公爵領，是數得著的名將。現在一身教袍，白發白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主教呢！而且他的家，就是個教堂，還活著的時候，就確定財產全部捐贈教會的遺囑，故而狄裏昂只能看到一些忠誠的宗教騎士跟在威廉一世身邊，世俗騎士大都自尋出路了。

雖然宗教很好，可也不能到處蓋修道院和教堂，把世俗力量削弱啊！

狄裏昂望著威廉一世的軍隊，甚至都無力吐槽的。甲又極少，兵還萎靡，甚至能看到教士站在士兵中間。

“這就是我的軍隊。”威廉一世指著他那三四千的雜兵感慨道：“可惜我的哥哥選擇了中立，所以我只能帶出一半力量。”

“什麽？中立？”狄裏昂嘴都氣歪了，這是親哥哥？

威廉一世和他的哥哥，羅堡一世相當於共同治理普羅旺斯，後者的職位是普羅旺斯伯爵。但羅堡一世有個兒子叫羅堡二世，兒子有女兒叫艾瑪，艾瑪嫁給了圖盧茲的威廉三世。

那麽問題來了，圖盧茲的威廉三世，其實是普羅旺斯的威廉一世的侄孫女婿。

這一波，是侄孫女婿和叔岳父翻臉，太岳父站了孫女婿。羅堡一世反正是靜觀其變，把弟弟賣了。

狄裏昂聽了解釋，在大腦裏繞了好幾圈才明白過來。

這約等於巴西爾和保加利亞開戰，索菲選擇站保加利亞，聲稱自己中立。擱羅馬，早就把這號吃裏扒外的貨幹掉了。

“你這都不收拾你哥哥？”狄裏昂難以接受。

威廉一世正氣十足：“這是我和圖盧茲的威廉的戰爭，關我哥哥什麽事？”

狄裏昂勉強接受，兩軍合兵一處，向西進發。

阿維尼翁西邊就是羅納河，渡河之後不遠有一座城，就是哥特藩侯領東部的尼姆城。威廉三世的軍隊正在此駐紮。

而路上看到竟然有莊園土地樹著圖盧茲的旗幟，狄裏昂立即命令軍隊去毀掉。但卻被威廉一世阻止。

“那是我侄孫女的嫁妝，你怎麽能燒了呢？”

狄裏昂徹底無言以對。這老頭腦子是不是壞了？

他感覺與威廉一世幾乎是兩個世界的人物。

威廉一世大概看得出羅馬將領的無語，他只捋著胡子，搖頭感嘆：“戰爭是邪惡的手段，沒有下限，與薩拉森海盜何異？”

狄裏昂甚至想告訴這老頑固，塔瑪琪那些狼兵，都是薩拉森海盜。

當軍隊推進到尼姆城附近時，圖盧茲伯爵的軍隊也出城迎戰，狄裏昂自然與之約定作戰日期和地點。

等三個天使軍團邁著闊步在戰場上開始標記遠近、劃定防區時，敵軍與盟友的表現再次讓人大開眼界。

敵人約有五千到七千人，稀稀疏疏的分成三坨，一字長蛇陣七拐八扭。

盟友三四千，也團在一起，擺出屎一樣的陣型。

要不是軍令嚴格，天使軍團都想派幾個軍官教教這些土豹子，什麽才是橫平豎直的大方陣。

而當天使軍團還在修正陣地、射擊諸元的時候，圖盧茲與普羅旺斯兩家各派出使者，一通嘴炮以後，立刻全軍壓上，像村裏械鬥似的幹了起來。

這並不是嘲諷村裏械鬥不行，實際上械鬥的殺傷性比戰爭還大；也不是嘲諷他們不能打，西歐的民兵野性十足，打起架來虎虎生風。

這莫大的違和感在於，旁邊羅馬人壓根鬧不明白，這些人真的在打仗嗎？

狄裏昂站在高臺上，一邊看一邊罵：“這打的什麽玩意？這就死了？嗨，還挺能打…”

論觀賞性，法蘭西貴族的械鬥還是挺吸引人的。

事實上，不到國破家亡的時候，一般貴族不會征召扛著鋤頭的農民上戰場。更現實的模式是，一個貴族、若幹披甲軍士（無階貴族、流浪者或傭兵），數十個鄉村民團（帶皮甲或布甲，一般由獵人、屠戶或富裕地主組成），這些人都具備一定戰鬥力。

這樣層層征召，組織出的軍隊至少不會一觸即潰。甚至能打出漂亮的戰損，譬如匈牙利騎兵毀天滅地的時候，奧托三世憑借這一體系在奧格斯堡大敗匈牙利。讓游牧民族聽懂了農耕者的話語，開始能歌善舞起來。

但…凡事就怕比。

和已經職業化，士兵人均帶甲，認幾個字，還掌握一定數學與土木知識的羅馬軍團相比，這些都顯得太弱了。

貴族武士的格鬥不錯、民團的箭雨不錯、甚至少見的重騎士集群沖鋒，都很不錯。

狄裏昂是以業餘的水準來評價的。

不久之後，威廉三世的軍隊損失了三百多人，四千左右的軍隊陸續撤退並崩潰，威廉一世也輕車熟路的騎著馬東逃，早年打不過薩拉森海盜時，常常有這一幕。

“狄裏昂大人，你怎麽不援助我？”老頭還來斥責狄裏昂。

狄裏昂搖了搖手指，嘲笑道：“今天，讓我來教你，什麽叫職業戰爭！”

“全軍向前，給我幹爆他們！”

弩林箭雨的洗禮下，批戴鐵甲的方陣揮舞著長槍大戟踏步出擊。每十步一整隊形，每五十步停下等待友方方陣同行，騎士們舉起鐵槍，在方陣間隙中準備沖鋒。

威廉三世的騎兵上來了。

他們死在超長槍方陣下。

威廉三世的步兵上來了。

他們被戟兵砍砸切削成了肉沫。

威廉三世…

威廉三世的軍隊承受不住這麽大的傷亡，已經自我解體。

不是法蘭西人不行，他們比意大利人更能打，更耐苦戰。但他們的組織和訓練模式，先天就和邁入下一個時代的羅馬軍團有天壤之別。如果把他們套入羅馬軍團，表現會強無數倍。

“就這？”狄裏昂的眼神逐漸睜大，他一直以來羨慕的副總督之位，好像…也不是不可期待？

作者的話：法國人還是很能打的。但很明顯，在這個時候，法國人和西班牙人仍然是被倭馬亞王朝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種，他們太碎了，各自割據就是被吊打的結局。得再過一百多年，到十字軍時代，西歐學習先進科技，農業革命，人口爆炸後，才綻放出自己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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