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羅旺斯地區的航運比較發達，倒不如說它就是依賴海岸為生。

事實上，普羅旺斯最大的城市，全都集中在蔚藍海岸附近。如果算上流淌不息的羅訥河口附近，那麽十座城市中，只有一座城遠在內陸的河邊，而九座城全都在海岸與河口密集分布。

在海岸邊，從西向東，有阿爾勒、馬賽、土倫、弗蘭西涅特、尼斯五座城，這其中四座都是人們耳熟能詳的名城，弗蘭西涅特並不出名是因為，它是薩拉森海盜建立的殖民城市，是當時穆斯林在西地中海的一個貿易中心，其意為“灰森林”。

同時，蕎麥與黑麥，就是阿拉伯人從這裏傳入法蘭西的。

在河口，密集分布著阿維尼翁、奧朗日、尼姆和於澤斯四座城，彼此間距不超過50公裏。這裏與意大利的經濟聯系很強。

塔瑪琪很快在附近召集到了數十艘船，運載她的萬人軍隊北上。

羅訥河是全法蘭西最具有通航價值的河流，它的上游在裏昂城附近分為兩條，一條是北來的索恩河，可以在這裏直接乘船逆流而上到第戎、貝桑松，這幾座勃艮第的北方城市；一條是上羅訥河，雖然可以到日內瓦、洛桑附近，但這條河流由高山至平原，落差極大，不適合航行，反倒適合發電。

但無論如何，整個勃艮第王國，就是靠著羅訥河這一條大河串聯南北、東西，匯聚在一起，裏昂城就是這條河流的交通樞紐。故而塔瑪琪與貝婭特麗克絲帶著軍隊蠻橫的強行闖裏昂城碼頭時，不但能看到最常見的諾曼人、猶太人、各地商人，還有穆斯林、異教的維京商人、羅馬人出沒其中。

這座城原則上是不歡迎‘索菲’的。

但在鐵拳的威脅下，他們只能舉雙手表示熱烈歡迎。

“這座城十分混亂。城中的事務，由商人、地主、販子組成的議會自由統治，而城外的大片土地分屬不同的主人。附近最大的家族是阿爾本家，他們家有格勒諾布爾主教、瓦朗斯兩個主教，幾乎壟斷了附近地區所有的主教區，並且他們的家主，貴格·阿爾本還是奧伊桑斯、格雷西沃丹、布賴恩索斯等土地的主人。人們稱他為富裕的貴格。不過顯然，他還沒有伯爵的封號，並且尚無能力問鼎西斯朱蘭尼亞侯爵或公爵的位置。”

並且，阿爾本家會在十幾年後，與都靈的烏爾力克家聯姻，娶了他的女兒，並繼承他們家領土，甚至還成為薩伏依公爵的前身。

貝婭特麗克絲對羅馬人的事盡全力去學習，但總是弄不懂，可說起法蘭西的事，她就如數家珍了。

西斯朱蘭尼亞被山脈與河流分割成數個板塊，阿爾本的貴格權勢熏天，他的堂兄馬倫是格勒諾布爾主教，他的弟弟是瓦朗斯主教，他的力量占據數個河谷。

“既然權勢熏天，為何不能問鼎？”塔瑪琪直皺眉，厭惡貝婭特麗克絲話講一半的拖沓。

諾曼女人炫耀了一番貴族知識，卻發現柏柏爾女人竟還皺起眉頭，她只好直接說：“因為西斯朱蘭尼亞最有權勢的，是維埃納大主教布爾查德。他是安塞爾姆的兒子，擁有真正的世俗統治權，真正的西斯朱蘭尼亞之王。他的弟弟安瑟倫，是奧斯塔的主教和統治者。就是亨利凱撒行軍時，在阿爾卑斯山中停留的那個山谷。”

“聽起來寂寂無名的家族，憑什麽？”塔瑪琪沒有發覺這個人的高貴之處。

“因為他…”貝婭特麗克絲聳聳肩，“他娶了前任國王康拉德的妃子，或者說情人，阿爾迪，因此受到了王室偏愛。你知道，這樣的機會通常很少有。”

接盤國王的情人，獲得國王的重視，稱為實權主教，這就是布爾查德的崛起之路。

綠帽子這種事，大部分時間是壞事，但只要能承受住綠帽子這一點本身，暴富、權勢只在一夜之間。畢竟巴西爾一世，也是娶了當時皇帝的情婦，發達起來的不是嗎？

“真糟糕。但不能否認，他很精明。”塔瑪琪鄙夷的搖頭，但又肯定他的能力。

這時，貝婭特麗克絲才將話題轉入索菲的決策中。

“獨裁主有命令，他要推動勃艮第地區的克呂尼運動，凈化整個勃艮第腐敗不堪的教會。至少要識字，才能當修士；不婚娶、不破戒、誠信敬神才能做主教。不知道你發現沒有，這兩個家族，都是目不識丁的權貴擔任主教。”

塔瑪琪不住點頭。

沒錯，這些權貴主教，腱子肉可能比最勇敢的騎士都多，識的字或許不如街角的說書人。他們懂個屁的聖經。雖然塔瑪琪也不懂。

“通過強力支持本地有道德、有信仰的教眾、修道院，鎮壓那些桀驁不馴的地主，並進一步確立獨裁主的統治。”塔瑪琪一邊說，一邊下船。

這是對將軍級別公開的內容，並且塔瑪琪也知道，在打完這一票以後，她還得回頭陪著索菲去阿非利加作戰，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埃及。

“哦，熱烈歡迎，羅馬的獨裁主。”

說話間，碼頭上也有一個人高馬大，有如黑旋風李逵般的人。若不是身上的主教袍，誰也認不出他是維埃納大主教布爾查德。

“希望你如同你書信中的那般守約。”塔瑪琪只扔下一句話，就帶著親衛橫闖直撞而去。

對此，布爾查德也不感到羞恥，反正頭是綠的，臉是黑的，他竟綴在隊伍後面，一路尾隨。

“他怎麽會在這裏？”

“他向獨裁主，也就是‘我’投誠，並選擇支持克呂尼運動，他將讓屬下的修道院全部轉向克呂尼派。”塔瑪琪不在意的說。

貝婭特麗克絲急了，她說：“這個人厚臉皮，狡詐，他娶了國王的情人，有世俗婚姻和統治，他哪一點算克呂尼支持者？”

“只要他統治著這片領土，他就有資格支持克呂尼運動。更確切地說，是支持獨裁主的戰略。獨裁主不可能將兩萬兵力長期投入到勃艮第，諾曼女人，證明你的實力，不然就滾回宮廷裏當情婦去。在獨裁主的宮廷裏，只有無能的女人才叉開腿。”

塔瑪琪的訓斥，令貝婭特麗克絲的臉青一片，紅一片。

“我會證明的，以先祖發誓！下場作戰，由諾曼人打先鋒！”

作者的話：文中的兩個家族都是史實家族，接盤國王的妃子也是真的，我還是挺迷惑的，康拉德國王竟然允許妃子改嫁，不知道是不是玩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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