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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 兩只大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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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民眾,東方的賢者有一句話令我難以忘記,叫賢者應當與民眾分享成果,而不能與其思慮初始。盲從易怒的民眾缺乏思考問題的理智與忍耐力,他們會急不可待的要求種種不切實際的政策執行。諸如即刻開戰,驅逐外國商人與辱罵毆打失敗的賽車手。殊不知,執掌國政最難的問題在於,如何忍耐。”

作為緩戰派,當著群臣的面,索菲說的很現實:“羅馬是個外表精美的瓷器,實則難堪碰撞。精妙的鼓手擅長以節奏快慢調整行軍速度,有智慧的官員應當懂得輕重緩急。我們當前迫切需要做的,是整合國內的激進力量,準備明年在西西裏和敘利亞邊境展開進攻。”

如某些看客的猜測,索菲絕不會,也沒有愚蠢到親自穿著金甲在大街上閑逛一天。他可是兩次被弩手伏擊,左右肩鎖骨各一個洞的受害者。

穿著盔甲亮相的,是賈瑪赫。也不僅是她,塔瑪琪也藏在護衛裏,穿著同樣的金甲,準備隨時接班。雙重保險。

索菲坐在這裏侃侃而談,還是巴西爾的首肯。

臣子們自然不樂意,但一來他們拿索菲沒辦法,二來,索菲的大局觀一直都是巴西爾欣賞的地方。如果所有臣子都像索菲一樣讀懂大局,他何必渴望全知全能。

所以今天的密會,巴西爾讓索菲先講。

索菲兜售他緩戰的思想,必然也得添加相應的戰略。

但在敘利亞邊境開戰,可就沒那麽能說服人。

“敘利亞的哈姆丹家族是我們的附庸,貿然向附庸開戰,如何向其他人交代?”主管外交的奧布洛提烏斯甕聲甕氣的提問。

這位管外交的倒黴蛋,剛剛吃了君堡民眾的糞海攻擊,差點被大糞淹死在自己的車裏。所以現在整個人裹在白布中,活像是死人覆生。而索菲不停插手的領域,就是他的地盤,也難怪他寧願穿著裹屍布出來。再不露面,索菲又要搶奪他的職責了。

“哦呵呵,一個幾十年前被敵人封為‘國之輔弼’,威脅我國大門的附庸?一個宮廷政變不停,導致998年安提歐克總督戰死的附庸?抑或著,雙面稱臣,在羅馬與法蒂瑪人間不停橫跳,隨時準備安提歐克總督與大馬士革總督聯絡的附庸?恕我直言,馬瓦尼家族對帝國的忠誠度,遠勝於哈姆丹家族。”

索菲當然有一萬個理由將哈姆丹家族貶低。

而且事實如此,在女婿篡位與切爾克斯族軍隊的亂政中,哈姆丹王朝的統治每況愈下。

奧布洛提烏斯氣郁不已。他不是沒有口才,只是因糞便泡澡導致高燒,嗓子也傷了。想辯駁,沒機會。

索菲急促的語速,伴著揮舞手臂,極有氣勢的威壓,和年輕人的精力無限,令所有與他對壘的老人都得掂量自己的斤兩,免於出醜。

就在兩人爭執時,城裏不斷回蕩的市民的興奮的鼓舞聲。

游行隊伍已經走過春天的聖瑪麗教堂的聖井,有的市民跟隨,有的市民留下,但不變的是火烈燃燒的熱情。

那股天下老子第一的自豪感。

索菲借此譏諷:“盡管市民們缺乏理智,但他們在自信上卻足以令舞文弄墨的某些人蒙羞。”

“你!”

說到舞文弄墨,連為索菲說好話的迪亞爾都氣的吹胡子瞪眼。

但面對群臣的圍攻,索菲一點都不虛。

非常諷刺的是,窗外的市民大聲呼戰,窗內的眾臣卻在努力消弭戰火;索菲希望明年開戰時,有人卻想永遠不要打仗。

索菲解禁火力狂噴,諸如‘怯戰者何不脫褲舉尻待敵’‘薩拉森人恐怕還不待見老菊花’之類的臟話也照說不誤。

一群五六十歲的老家夥,在年富力強的索菲面前,只能甘拜下風,被索菲噴的以袖掩面。

眼看這論戰再打下去,就是索菲拳打南山敬老院,非氣死幾個臣子不可,巴西爾才面無表情的制止了索菲的兇猛火力。

“再讓你說下去,朕的禦前會議都得去母親的醫生那裏報道了。”巴西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發現,看索菲噴人也挺有趣。

能在戰場上當頭沖鋒的索菲上了朝堂,擼起袖子仍然不改將軍氣息。說得過就開始噴,說不過就擼袖子。好似一個在群臣中恣意沖殺的騎士。

“索菲,你如何避免法蒂瑪人幹涉我們進攻敘利亞?”巴西爾問出了關鍵所在。

雖然過去常常被哈姆丹家族帶著聖戰者炮灰們打的灰頭土臉,還丟總督、丟將軍,但羅馬真硬氣起來,推平敘利亞不是問題。

“幹涉?等我明年進軍北非時,法蒂瑪人就得考慮他們的祖墳被我刨了。哪有時間在乎哈姆丹家族?了不起大馬士革總督下場罷了。”索菲仍然保持了大局觀,“更何況,哈基姆是個瘋子。他控制不住老軍閥與新軍閥的矛盾,又怎麽可能有出兵的機會。內事不靖,外患不明。不要忘記了,阿拔斯才是法蒂瑪的絕對宿敵。他們之間是你死我活的殘酷教派鬥爭。目前阿拔斯已經恢覆十餘年,背後還有來自高原的白益王朝支持,白益王朝又被突厥部落牽扯。四方鹿死誰手,還要兩說。”

不是說謊,等索菲殺進凱魯萬,把法蒂瑪四代先祖的骨灰揚了的事真能幹出來。

“很好,非常好。”

巴西爾不住點頭,是的,他正需要這樣優秀才智的年輕人。

但想到索菲麾下一群異族軍隊的精銳強悍,巴西爾的忌憚之心又令他心絮浮躁。

不能讓索菲帶著軍隊蹲在西墻內,也不能放任這些忠於索菲的軍隊散布全國各處。

那樣巴西爾會寢食難安,就像索菲絕不會睡在沒有女武士護衛的床上。

一個君士坦丁堡,不能容忍兩個權力者共存。

兩個人就像一大一小,渾身尖刺的刺猬,無法生活在一起。

在巴西爾感慨時,外面似乎出了什麽事喧嘩不已。

“出了何事?”

守在門口的年輕參謀不滿的出去探查。

很快,一個小閹人跑回來報喜:“索菲閣下在金牛廣場遇刺,但兩個刺客被索菲閣下用金錘打爛了腦殼,真是…唉?索菲閣下怎麽在這裏?”

室內儼然有些尷尬。

為了消除尷尬,索菲掃了一眼群臣,突然好奇地問:“小福卡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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