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九月底，索菲閑下來了許多。

一方面，是秋季收獲，就算是調皮搗蛋，也得餵飽肚子不是？各地親索菲，還是反索菲的，都滾回家照顧一畝三分地去了。給索菲省了許多麻煩。

其次，就是北方亨利的活動周期下降，這位剛剛連續戰敗的皇帝，現在寄希望於羅馬帝國的內鬥，來解決索菲的威脅。

這兩件事，再加上索菲對巴西爾性格的了解，讓索菲輕松了許多。

“放心，別的我可能沒信心，但羅馬不會輸在談判桌上。”索菲信心滿滿的宣稱，並將其灌輸給自己的軍官、官吏與臣民。

的確，索菲自信，就算是談和，若是君士坦丁七世這樣成長於宮闈，打小舞文弄墨的皇帝可能會妥協，但巴西爾這種標準的軍人皇帝，他會認輸嗎？他恨不得把亨利的狗頭砍下來掛城墻上。若非亨利拖延，巴西爾早就能在今年完成絕殺保加利亞的壯舉。戰場上搶不回來，就別想在談判桌上拿回去。

巴西爾又不是完顏構。

索菲有經驗，因為這是索菲第二次遭遇大非議。上次是索菲屠殺杜克裏亞王室，欺淩威尼斯，強占克羅地亞海岸時。

當時想搞索菲的人不多嗎？

當時背刺索菲的混蛋能站滿封鎖海灣的大鐵鏈。

但巴西爾仍然力排眾議，認可索菲的功績。

為何？還不是他那犟脾氣鬧得。吃進肚子裏的沃野千裏，眼睜睜還給敵人？

所以當索菲閑下來的時候，才意外發現，自己的領地外還有個大保加利亞王國。都拉齊翁軍區只收覆了首府部分。當索菲表示對此感興趣時，下面的人便投其所好，將保加利亞國內的聲音送了過來。

長期通商，渠道是不缺的。

但渠道那邊是人是鬼，索菲真沒鬧明白。

就比如這個妖女艾琳，她竟大喇喇的向索菲索要錢財，給錢就給城。

“我們還有熟悉保加利亞事務的人嗎？”

索菲想弄明白這背後的原委。

“我這就去請馬庫斯總管。”文書們急忙去找相關人員。

鎮守杜克裏亞兩年，馬庫斯·李必達烏斯對保加利亞等地的事務必然相當熟悉。不然這條白銀之路也保不住。

很快，正在訓練羅馬衛城軍隊的馬庫斯被找來。

索菲將艾琳的意見交給馬庫斯時，馬庫斯只掃了一眼，就說：“肯定是她。杜克裏亞軍區大部分的額外花費，都花在了她身上。這方面，我每季度都會匯報。我們能從保加利亞弄來的情報，和沃伊斯拉夫搗攢造反者的消息，都是艾琳交給他們的。或者說，軍區能穩固下來，也有她的功勞。”

“有這事？”

總督府文檔汗牛充棟，索菲已經近一年沒有詳細整理過，馬庫斯說起時，索菲也只好打個哈哈，稱文檔在大賽理斯堡躲過去。

“的確，這個女人吧，她…”馬庫斯是個老實人，他憋了好久，才勉強評價：“是個沒有底線，愛錢又愛美的女人。聽說她有幾個情人，生了許多孩子，而奧赫裏德許多貴族都或多或少知道些消息。諾力克曾經和我抱怨，說他在奧赫裏德街頭閑逛時，都能聽到有人在吹噓艾琳在床上的艷麗可親。”

話聊到這裏，馬庫斯就有些不懂做人了。因為索菲家的主母，還有俘虜皇後，可都在宮廷裏旁聽。

安德莉亞嘴角直顫，瑪格麗特橫眉怒目，古尼貢德掩嘴直笑，還有其他女人各自不一的詭異笑容。

“咳咳…別整這些沒用的。”索菲急忙制止，並指點道：“直說應該如何應對吧。”

“往常這女人只索要各種禮物、化妝品與珠寶，給出的情報都不疼不癢，但這次這樣獅子大開口，我恐怕背後另有隱情。您或許有所不知，這兩年，保加利亞內部的派系變化也很大。尤其是在多瑙河北兩塊公爵領丟給匈牙利後，只能說，連我自己都分不清。”馬庫斯很遺憾，他沒能將事情說清楚。

索菲也迷茫。

自杜克裏亞之戰後，保加利亞采取龜縮策略，羅馬就很難刺探到消息。政策變動導致派系更疊這種事，不是本地人，咋能講明白。

“先派人去跟她接洽，1000金鎊不行，幾百金鎊買回一個軍區，和通往奧赫裏德的山路，我倒是願意出價。你也做好準備，回杜克裏亞，統帥達爾馬提亞等軍區的力量，將都拉齊翁一舉光覆。等你做完這些事，我會為你準備第二個督軍之位。”

既然摸不清，就讓馬庫斯上去排雷吧。

激動不已的馬庫斯急忙應允，回頭離開羅馬城，帶著下屬聯隊飛奔向東方。

當馬庫斯出城時，一封秘密信件，與他擦肩而過。

……

伊萬行走在大街上，牽著他新婚的妻子，來自斯科普裏大貴族，史高比家的瓦爾達，懷裏還抱著他的兒子，普雷斯安。

“你這次被任命為斯科普裏總督，可得想清楚，不許得罪我父親。”瓦爾達既不漂亮也不美麗，但很溫柔可人，最擅長的希臘濃湯，讓伊萬自己也心醉不已。而妻子的溫柔賢淑，也讓伊萬有種擺脫過去班班劣跡，重新回歸正道的掙紮。

但艾琳…

想到艾琳，伊萬就頭疼的不行。

這個女人太能花錢。她想要的，天南海北都要弄過來，博她一笑，比殺人還累。

無論是被煩不勝煩，而幹脆分居的加布利爾，還是加緊活動，以求獲得斯科普裏總督之位的伊萬，都有些發怵。

尤其是伊萬，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加布利爾的四子三女，有幾個是他的種。清楚伊萬底細的艾琳，她絕不允許伊萬回到正常的婚姻中。即便伊萬想盡辦法，甚至迎娶斯科普裏大家族史高比家的旁系，都無法攔住艾琳。

一旦這層皮面撕破，巨大的皇室醜聞將摧毀整個家族！

好在艾琳還沒瘋，她也在維持這層表面關系。盡管伊萬也不清楚，艾琳有幾個入幕之賓。

但首都閑人們的風言碎語，還是令他如芒在背。

“放心，我一定盡心理政！”

伊萬向瓦爾達示好，也是向史高比家示好。

皇室的力量在下降，地方大貴族屢屢對陛下的命令陽奉陰違，加布利爾又不服眾，後事如何？

伊萬最先讀懂了風向，於是率先掙紮著，獲得離開奧赫裏德的資格。

但他知道，自己還有個大麻煩，沒能清理掉呢。

艾琳，那個妖女。

兩年的時間，足以殺死忠誠，何論他們之間本就不恥不倫的茍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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