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但人們都說你很殘暴，壓榨人民，我…”昆圖斯感覺自己在和魔鬼做交易。

斯蒂芬尼婭翻譯後，索菲嗤笑。

講道理，這種愚蠢的二元對立論，索菲早就免疫了。

包括剛剛索菲刻意強調他家人的悲慘遭遇，而以片面的現實隱藏背後索菲入侵教皇國的真相，可都是當年索菲和公知與慕羊犬們大戰時的老套路了。說國家富強時，他跟你提小民尊嚴；說人民素質時，他說好的是個別，劣根性不變；說經濟，三句話不離房價；說文化，滿滿狼圖騰的味。

只要轉進的夠快，你就聊不過他，因為人家不是在和你講道理，是攻擊你的立場。

索菲就在以公知體的思維方式來摧毀昆圖斯的思想防線。

不要跟我提什麽抵禦侵略者，先瞅瞅你家有多慘，你還有心思嗎？繼而發散思維，到底是誰的錯？是你背後的主人啊！你應該調轉槍口，幫我整你的主人。這是一套十分標準的，美國搞和平演變時的洗腦三板斧。蘇聯解體時，他們是這樣說的；阿拉伯之春時，他們也這樣說。

不過索菲還沒惡俗到學美帝，讓看門狗也得自己帶幹糧。

“我壓榨人民？看著我手中的阿金圖馬，它產自於我的鑄幣廠，而我僅憑鑄幣廠的財富，就能征服意大利，你覺得我會搶奪平民那點可憐的口糧？”

索菲拿出了一枚精致的銀幣，讓斯蒂芬尼婭轉交給窮騎士。

一看到它，昆圖斯就覺得我看到的那些貨幣都爛爆了。什麽法蘭克德聶爾、帕維亞德聶爾、威尼斯大銀幣…意大利通行的上百種銀幣，在阿金圖馬面前都不堪一擊。

“可他們為何告訴我…”昆圖斯的思維徹底混亂。

斯蒂芬尼婭適時的轉譯索菲洗腦人心的話語：“為什麽呢？因為他們害怕我為人民帶來公正與和平。我將徹底否決大貴族自由征稅的特權，我將賜予平民與下層貴族足夠的尊嚴。你們不必交巨額私稅、不必為主家承受無限制徭役。你們將有自己的前途，可以選官任能，你說，他們為什麽阻止我呢？”

這就又是公知體了。虛構一個十分美好的未來幻境，令人心生憧憬。

短短幾段對話，把昆圖斯過去三十年構建的思維體系砸了七零八落。

索菲也明白，短時間內是無法摧毀其思維的，所以索菲欲擒故縱：“如果你不相信我，沒關系，我將你的妻子安置在馬西莫賽馬場北側的古跡裏。”

昆圖斯跌跌撞撞的爬起來，正欲走時，又來兩個男仆，送他一件銀鱗胸甲和馬鬃盔，以及一柄精煉長劍。

“這是對勇士的獎賞。”

索菲自信的笑著，目視昆圖斯將信將疑走開。

“你好像交易靈魂的魔鬼。”瑪格麗特被這笑容滲得發冷。

“怎麽會呢，我比魔鬼廉潔多了。”

帕拉丁山遺跡，昆圖斯果然找到了妻子馬提妮，還有兩個饑寒交迫的孩子。

得知主君特雷維尼果然敲詐走自家領地，並將妻兒驅逐後，昆圖斯的思維破裂了。他迅速接受了索菲的蠱惑，認同大貴族在欺騙其他人，阻止賢能的索菲入主羅馬城。

當他提劍回到拉特蘭宮時，索菲卻告訴他：“不用急，我在羅馬兵團裏給你留了一個旗隊長的位置。之所以不是聯隊長，是因為其他大貴族子弟，走了關系，壓制你啊。”

明顯的謊話，但昆圖斯無保留的相信，他更加痛恨那些魚肉鄉裏的大貴族。

“要我與其角鬥並殺死他們嗎？”昆圖斯急忙問。

“不不不。”

索菲帶著昆圖斯在拉特蘭宮的回廊裏走了一會，才告訴他：“我要你混入他們之中。他們一定在密謀合縱的阻止我。你要告訴那些鄉下貴族和平民，我的稅收更輕松，我不讓他們無限制徭役，我亦不以人為奴隸。同時，我要你打聽他們如何反對我。”

“可我…”角鬥、沖陣，昆圖斯可以。但這動腦筋的活…

“沒關系。”索菲拍拍手，道：“我有人幫你。”

這時，幕後走出來一個黑發年輕人，帶著輕浮的笑容。

“這是我的兒子約翰，他將帶你一起混入其中。”

約翰，即格裏高利的第三子，也是未來的教皇約翰十九世。與他的兩個兄長相比，才能匱乏，德行不彰。在任期間最著名的事，就是造成東西教會大分裂。雖然也不是毫無功績，譬如加冕波蘭國王，削減意大利通商稅卡，但在收受賄賂，承認君士坦丁堡主教為普世牧首；朝令夕改，搶奪下屬教會修道院等劣跡面前，卻毫無增益。

雖然如此，約翰本身卻是一個聰慧機敏的聰明人。讓他帶著昆圖斯混進去最好。

更何況，索菲真殺了他爹，約翰有一萬個正當理由參加反索菲貴族的聚會。

昆圖斯被約翰帶走，索菲看著他們的身影，不禁向馬羅奇亞感嘆：“很明顯你的兄弟之中，只有本尼迪克特公正秉直。我將持續支持他為教皇，只要他不背叛。”

“他當然不敢。”馬羅奇亞急忙陪笑。

於羅馬涅而言，索菲是入侵者。

並且還是語言不通的異邦入侵者。如何鬥倒本地貴族，控制稅收大權就是“入關”的第一道考驗。

……

阿普利亞，巴裏城。

高文大公戰鬥過的城市裏，雞飛狗跳的日子日覆一日的上演。

不過在索菲長驅直入，控制羅馬城後，雞飛狗跳頓時大減，米哈伊爾也稍具權威，開始理政。

“米哈伊爾，嘿嘿，知道這是什麽嗎？”陪睡官約翰拿出割吉吉的閹刀，冷笑不已：“你可知罪？你的行為等同於造逆，你讓烏拉諾斯家族的名望蒙塵。”

來自首都的使團卸下米哈伊爾的將軍印，將他抓入修道院軟禁。

“我不怕。”

米哈伊爾依舊淡然。

“帝國，就是被你們這些皇帝的家奴禍害的。我們正直的貴族，一個個被你們陰謀毀掉。你以為這就能威脅我？別想了，我渾身上下，沒有多少錢財。”

即便被罷免，米哈伊爾依然堅持認為，狗皇帝可恨，家奴更可恨。

是他們一起，毀掉了貴族們。

米哈伊爾確信，自己沒有錯。

拖延並暗中促進阿普利亞動亂沒有錯；反對巴西爾，維護貴族體系沒有錯；給索菲搗亂沒有錯；連累兄長沒有錯。

錯的，是巴西爾，是包括索菲在內，那群操蛋的新軍功貴族！

只要正直誠懇、優秀和善的大貴族們上臺，像尼基弗魯斯或約翰那樣仁慈執政，堅定抗擊穆斯林，帝國會是現在這個鳥樣？

作者的話：感謝群星永恒和吊死威尼斯總督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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