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將貸款池中的所有錢分別貸給了我們控制的商人、三位…夫人，以及其他有實力的地方家族，但僅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只要每個月的收益到賬，似乎貸款商會的生意還能做下去。”

在索菲與庫爾庫阿斯面前，魯本帶著十多個會計，劈裏啪啦的算著賬。

“目前放出的貸款總金額十六萬金，三月貸利息24%.，六月貸利息33%.，一年貸利息40%.。這其中的比例大約是54%、35%和11%。與先前的預期覆合，因為天花的傳播，希臘地區商人缺乏短期的資金，但並非完全破產。”

這些數據聽得庫爾庫阿斯頭大，他不禁打斷了魯本，問：“你就告訴我，這些錢三個月能賺多少？半年能賺多少？”

“扣除人手、租房等支出，三月貸的利潤在兩萬金、六月貸的利潤在一萬七，一年貸在七千餘。如果不斷的重覆投入，整年的覆合利潤約12萬諾米斯瑪。我方收取5%的抽成後，還有11萬4千的分紅。”魯本又是一通計算，給出了驚人的答覆。

庫爾庫拉斯聽了貸款的利益這麽高，嚇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就應該多投一些錢進去…”

所以，其實人還是愛財的。

“只是為何十六萬的股本，就能一年賺出十二萬？這…這我不太相信。”庫爾庫阿斯醒來後又是一通詢問。

索菲打斷了面露不耐煩，仿佛在看智障一般的魯本，親自給庫爾庫阿斯解釋：“這很簡單。其實一年貸是獲利最少的，但商人們看到40%的利息之後，就一定會咬牙選擇最短的三月貸。三月貸賺24%，三個月之後連股帶息投入進去，能滾四個循環，四個循環後，收益至少翻倍。”

這就是簡單的覆利計算。

當然，索菲也解釋道：“其實不可能有重覆投入。股東們是需要回饋的，三月貸也好，六月貸也好，都不可能完成全部的循環。所以預期的十二萬，能完整滾完的年利只有七萬左右。魯本，給執政官介紹一下，股東分紅是怎麽計算的？”

“按月支付。目前是前三個月的分紅只發三成，由剩餘資金支付，等三個月後資金回流補充。分紅為扣除管理費所得，三成歸貸款商會重新投入貸款，一成納稅，六成歸股東。”

庫爾庫阿斯雖然算不回來，但也終於明白了索菲的意思。

這個分紅方案，是有問題的。

“一般經商，分紅都是年底才合計，甚至一次長距離貿易後再算。我特意指示魯本按月發紅，吸引新股本納入，布爾坎與奧托沒有拒絕。現在的他們，應該還在做大夢呢。”索菲嘴角微勾，滿臉的嘲笑。

這還不是關鍵。核心問題在於，擠兌貸款後的拒不付賬與資金斷裂問題。索菲已經開始暗示商會的人準備拖欠貸款的歸還期限，自家女人當然就更不用說了，直接要她們收著就行。

當拒不償還貸款的醜聞集中爆發，股東們擠在一起要求退出時，奧托與布爾坎賠穿褲襠也拿不出這麽多錢。

“魯本，三月貸的集中償還是在什麽時候？”

“我們在5月開始放貸，收貸則在8月底。”

8月底。

正好是索菲出門打完西西裏小朋友後回家的時間。

索菲深深的點頭，已經想好了如何把自己摘出去的辦法。

事實上，此時的總督府不遠處，布爾坎·斯科萊魯與奧托已經在彈冠相慶。

“奧托，我的計劃如何？猶太人會計告訴我，我們今年可以賺到兩成半，十萬諾米斯瑪，翻出去滾一滾，就能帶回兩萬多！”布爾坎醉意熏然的摟著奧托的肩膀，滿口酒氣的吹牛。

奧托也在酒宴裏漸入‘佳’境，他反手抱著姿色正點的茜拉茉，醉醺醺的喊：“快給…給我倒酒，給將軍倒酒！”

卡麗多芙看了眼丈夫，連忙笑道：“怎麽還叫的這麽生分，你應該叫岳父才對。”

奧托迷迷糊糊的感到不對。

奧托有婚約對象，對方是格拉多家族的女子。

但身邊能榨幹男人的茜拉茉卻讓奧托無法拒絕。誰能拒絕一個長得漂亮，身材靚麗，床上功夫又相當厲害的美女呢？

“好…我，我…”酒精麻醉的喉嚨，奧托都說不話。

布爾坎又何其精明，立刻打蛇隨棍上，大力拍打奧托的肩膀：“說的沒錯，把女兒嫁給你，我是認真的！”

喝了一晚上馬尿，奧托第二天再醒來，已經是不記得昨晚的事了。

但布爾坎家的仆人看到他的眼神，卻紛紛有些不對勁。

但奧托沒怎麽在意，他還要想辦法頂住家裏的壓力。

彼得羅只拿到了四萬海佩倫，大為光火。兒子奧托在伊利裏亞遷延兩個月，捏著一萬海佩倫不回家的抗拒，也把彼得羅氣個半死。

但好在大頭還在，餵飽梅莫等反對家族，再給同盟家族更多的利益，這事就算是揭過了。為了平息同盟家族，彼得羅甚至不得不讓哥哥退後，將托切羅主教的位置讓給格拉多家族。

托切羅是威尼斯東北部的小島，號稱威尼斯母島，這裏的地位相當重要。

奧托撓著頭，又想門路給老爹寫信了。

各種理由，奧托都寫過。諸如索菲不放錢、海上風浪大、海盜肆虐、清點成色…這次又該說什麽呢？

隨後的幾天，關於貸款商會的事情越來越多，傳聞也不脛而走。

布爾坎為了平息聲浪，要求魯本拿出錢來，證明商會財力十足。魯本自然是否認，並指責布爾坎大手大腳花錢，導致商會虧損。

這天，魯本出門計賬，回來後發現，庫房被強硬的撬開了。

再一看，許多會計被打倒在地，傷得不輕。

“庫房…被布爾坎將軍撬開，把裏面的剩餘儲備金都奪走了。”他們痛苦的哀嚎。

“嗯，我知道了。”魯本很憤怒。

布爾坎是個老流氓，完全不是適合合作的對象。所以魯本選擇撂挑子。

魯本走了，直接跑去拉古薩，整理索菲出征需要的船只。

會計跑了，賬本放在那裏，布爾坎也看不懂。並且經營裏的事務全是魯本在負責。

這下，布爾坎與奧托才發現問題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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