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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羅馬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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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切還好。

強行帶走了儲備金後,通過提前發分紅,布爾坎與奧托暫時穩定住了人心。

只是會計們都跑了,他們居然連收賬該找誰,都撓了頭。

……

“哦,我的天,真是個奇怪、粗鄙的女人…”

布庫倫宮南的皇家碼頭,來自斯波萊托公國的騎士們追隨著女主人登陸。

擁擠在城頭的女仆、閹人與隔壁的神職人員紛紛驚呼。

神秘的小國女主人,一個曾經侍奉上帝的修女,卻偏偏穿戴極其厚重粗大的盔甲,刻著龍形徽記的東方式紮甲外還掛著修女的長袍,頭上頂著索菲的龍脊盔,龍脊盔外分別掛著十字架的吊墜,她的旁邊是博伊德,手中抓著一面旗,旗上是安斯卡爾茨家族的鳥型紋章。

作為轄下城邦之一,索菲給六城邦每城發放騎兵鎧五十副,斯波萊托則獲得了雙倍的份額。於是上百騎士,與吉塞拉一樣,披掛重甲。而這些騎士又來自不同家族,因而盔甲外的罩袍,花花綠綠的各種紋章都有,站在碼頭上蔚為壯觀。

當他們行動起來時,高聳的龍脊盔連成一片,乒乒乓乓的甲葉撞擊聲,與罩袍在風中颯颯作響混合起來,給了把守宮門的禁衛軍極大壓力。

這是來覲見的,還是打架的?

守門官一時間竟不敢打開宮門。

望著高大的宮門,吉塞拉的心潮澎湃。

灰白城墻嚴絲合縫,女墻、塔樓、軍械庫,無數的精密附屬建築將這裏組合成無法攻破的壁壘。

她敬仰,她崇拜,她有些不能自持。

但這些禁衛軍的表現,卻讓吉塞拉好似撕破了陰霾後見到了陽光。

原來所謂羅馬禁衛軍也就這樣,可能還不如索菲那兩個野蠻成性的老兵聯隊。這樣的守衛,真的能守住這座寶石般的城市嗎?

臭棋簍子話最多,打仗稀爛的女主人似乎就沒有反省過,她那拙劣的指揮技術能否保證軍隊整齊排列。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吾在位時,尼基弗魯斯陛下可沒有你們這麽膽怯的下屬!”

這時,禁衛軍們被一個老修女公開訓斥。

看到老修女,眾人戰戰兢兢,恐懼的單膝下跪,祈求原諒。

然後,那女人面露微笑的走到吉塞拉面前:“摘下你的頭盔。”

威勢、冷酷、無情,在這女人的眼中,吉塞拉看到了比自己位格更高的壓迫感。

這是一個大人物。

於是吉塞拉摘下了龍脊盔,露出白布罩下的臉。

“可愛的孩子,你一定是吉塞拉。我是索菲的母親,賽奧法諾。”修女的慈祥面孔如花朵般綻放,吉塞拉仿佛被她的和藹笑容感染,也連忙親切的稱呼:“那我一定要稱呼您為母親。”說著,讓孩子貝倫卡也迎面行禮。

一瞬間,花也開,草也綠,氣氛無限的接近和諧。

但賽奧法諾的壞毛病吉塞拉聽索菲抱怨過無數次;吉塞拉並非傻白甜的事,賽奧法諾也略有耳聞。

母慈媳孝的把戲,純粹是表演給外人看。

“呼哧…呼哧…”陪睡官約翰跑了個半死,看到這一幕,急得都快控制不住前列腺。他連忙高喊道:“陛下…陛下有旨,在金宴宮接待斯波萊托的女主人。”

金宴宮!

雖然,這地方禁衛軍十夫長以上,每年都可以去吃一次免費午餐,但對於外國的君王來說,招待一個公國的女人,是否太過莊重?

賽奧法諾略微的思索,然後撫摸著吉塞拉的手輕道:“我就在布庫倫宮,索菲以前也住在這裏,你不妨向陛下提,暫住此處。你也是個修女,可常和我學習進修神學。”

吉塞拉連忙點頭。但實際上,她當修女的時候,更多像個仆役,連拉丁文都一知半解。

披甲來見的‘倫巴第野蠻人’讓約翰十分困擾。

這樣的軍隊怎麽放進來?

好在亞歷山大的及時出現給他解圍。這位官迷帶著兩千禁衛軍武士,將吉塞拉的百人步行騎士左右包圍,一起前進。

“這些騎兵還算不錯。”吉塞拉和斯蒂芬尼婭分享她的認識。

斯蒂芬尼婭剛剛都快被嚇出心臟驟停。那可是賽奧法諾啊,帝國的前任女皇,無數女人崇敬的人生巔峰。吉塞拉居然穩妥的應付過去了?

這女人到底是意志堅定,還是神經粗大?

“是…是呢…”斯蒂芬尼婭後悔的應和。她的心裏都是後悔,也許一開始不該勸這女人進城,現在局勢已經脫離了掌握,如果索菲追究起來…她幾乎不敢想象她的淒慘下場。

她的後悔,從姣好的臉側溢了出來。

吉塞拉看到後,殊為不屑。前幾天不還是侃侃而談,脫離索菲嗎?見到索菲的養母都能嚇成這樣,果然不堪大用。

但這女人還得留著,別的不說,她是奧托三世的情婦,就值得為之付出。

來到金宴宮,巴西爾自然已經在高臺上看到了這群來自意大利的‘羅馬故人’。

雖然倫巴第人的到來改變了意大利的民族構成,但血統是不會輕易更改的,這群大部都是黑發黑眸的意大利騎士,許多人的相貌與書畫中的古羅馬人區別不大。但他們顯然,已經不再是羅馬的一部分。

並且,這礙眼的東方式紮甲,令巴西爾稍感詫異。

“這盔甲是…”君士坦丁已經提前問了出來。

烏拉諾斯看到後感到不妙,他知道,這是索菲推行的新式甲:“這是索菲軍隊裏最精銳武士才能使用的騎兵鎧,應該是他特意交給吉塞拉女士防備海寇的。”

“是嗎?”

巴西爾再回頭,看著一片的銀色龍脊盔在太陽下行進,心絮漂浮。

“陛下,我這就請他們到偏殿更衣,不沖撞諸位貴人…”陪睡官走過來請示。

諸人也轉身,準備下高臺見客。

豈料,巴西爾卻威嚴道:“可笑,你的心腸如螞蟻般細小。喚仆從來,為我凈袍,著紫衣。”

“嚇!”

這嚇倒了一片重臣,眾人皆若有所思。

只有烏拉諾斯不斷的擦著額頭的汗,心道:索菲老弟,這次真不是哥哥不護你,你幹嘛給那女人那麽多重鎧…



於是,一頭霧水,正奇怪為何不讓卸甲的吉塞拉迎著金宴宮的奢侈金頂,被引入正廳。

而後,她看到紫袍貴人站在主位,威嚴的面龐帶著羅馬的餘暉,托加長袍、桂冠,閹人與大臣分列兩側,一群人仿佛剛從羅馬的古代畫像中走來。

真正的,羅馬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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