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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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滕葉馨帶著柳青準時來到他們過去常常聚會的酒樓,剛到樓下,門口的侍者走過來,“滕小姐,好久不見。”

滕葉馨微微一笑,把鑰匙遞給他,四年不回國,這個人竟然還記得她。

柳青下車後勾著她的手臂,小鳥依人的靠在她身邊,滕葉馨狐疑的看她一眼,“你在幹嘛?”她又想玩什麽游戲,平常她們很少這麽親密。

“別吵,要演戲就要演得真一點。”

滕葉馨壓低聲音說:“難道不怕我擋了你的桃花運?”

“所以看在我為你賣力犧牲的份上,能不能把那副畫送給我?”

柳青說的是那副她剛去海德堡留學時,畫的六人瀑布下的合影,她一直帶在身邊,柳青看一眼就喜歡上了,這些年沒少磨她要。

“想得美!我的畫你隨便挑,這幅不行。”

說話間,電梯已經來到三樓,滕葉馨熟門熟路的拉著柳青拐到包間門口,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拉門把,門從裏面打開,許瑨明站在門口。他把胡渣都剃掉了,換了身西服,看起來衣冠楚楚,讓滕葉馨懷疑他早上那副模樣是在博取她同情心嗎?

“小馨,我聽侍者說你到了樓下,剛想下去接你,沒想到你這麽快就上來了。”他看了一眼她身邊的柳青。

滕葉馨剛想介紹,柳青伸出手搶過話頭,“我是葉馨的女朋友柳青,請多多關照!”

許瑨明臉色一僵,半響沒說話,他伸出手和柳青握了下,“柳青你好,我是許瑨明,是小馨的發小。”

發小,是的,他們是發小。

滕葉馨喉嚨一梗,胸口淤積著一灘死血,排不出來也散不掉,永遠堆積在哪裏,時不時隱隱作痛。

柳青上下審視著許瑨明,三個人站在門口神色各異。

這時雷晴從裏面走出來,“怎麽光站在門口?進來啊。”

許瑨明連忙堆起笑臉,“看我!小馨,太久不見你,這一見我都挪不開步子了。”他側身讓開請她們進去。

要是過去,滕葉馨可能會和他嗆聲,四年時間,讓她多少有了改變。她小心翼翼的掃了一眼房間,他們都到場了,楊素雯沒來。

沒等她坐好,雷晴反壓著她的胳膊,質問說:“滕葉馨,你給我老實交代,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收到許瑨明的通知趕到的時候,你已經飛走了,一去就是四年!問素雯她也不說,你又聯系不上,快要把我氣死了,我和詩雅去過海德堡大學三次,都找不到你,不然你以為你能安然待到現在?”

“輕點,疼!”

“痛死你活該!你真不是東西,素雯在你走後眼睛都快要哭瞎了,有什麽天大的矛盾要一走了之?”說完,她仿佛才註意到旁邊站了個人,“這位是?”

滕葉馨還沒來得及說,柳青那廝又接過話,“我是葉馨的女朋友柳青。”

滕葉馨感覺到雷晴下手又重了些,“哎喲,別鬧,我要骨折了!”聽雷晴說到楊素雯在她走後的狀況,她心口縮緊,眼眶酸澀,一滴眼淚滑了下來,她索性掩飾成被疼出了眼淚。

駱詩雅開口,“雷晴,放開葉馨,還有客人。”

雷晴又用氣一掐,悻悻的松開手,走過去和駱詩雅並排坐,陸叁坐在她旁邊。

大概是柳青在,沒有人再提起那件事,話題被揭了過去。

在談話中她得知,雷晴、陸叁和駱詩雅三個都在博爾急診科工作,許瑨明沒有當醫生,直接回去接手他老爸的生意,楊素雯在博爾心外科工作。

心外科,滕葉馨在心裏默念一遍,她是在履行她們當年的約定嗎?想到過去她嘴角泛苦。

席間雷晴規矩了很多,不再用暴力手段,改成拼命灌喝酒,滕葉馨在海德堡期間幾乎沒怎麽喝酒,酒量還和從前一樣,沒什麽提高,沒喝多少杯便被灌得頭暈眼花。

柳青似乎對駱詩雅很感興趣,她急忙把原身份揭掉,再三表示和滕葉馨沒有奸情,絕對是單純的朋友關系,比水還清!

這是滕葉馨醉暈過去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醉眼惺忪中,她被人扶上了車,不知道是誰,她靠在一個柔軟的身體上,很熟悉,一雙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有點癢。

第二天,滕葉馨在自己的房間醒來,她揉了揉腦袋,原來是做夢。她洗漱好,化了妝才走下樓,她可不想用那副模樣把家人嚇到。

父親說今晚要在許瑨明家的場地給她開個慶祝會,順便把北羌市各大專家和、股東和企業家請來,給她打打關系,為以後鋪路。他對這次晚宴格外重視,提前找設計師替她設計造型和服飾。

晚上她盤著頭發,穿著一襲黑色中長款晚禮服,挽著父親的手來到會場,門口站著很多記者。

滕葉馨儼然成為宴席的焦點,父親隆重的宣布她的身份,她在觥籌交錯間,應付著父親給她介紹的每個人,幾輪下來是口幹舌燥、筋疲力盡,她和外科主任算有點交情,幹脆躲在她身邊和她閑聊,躲避這輪番的轟炸。

奇怪?怎麽沒看到她們幾個人,她親自叫人給她們送了邀請帖。

說曹操曹操到,他們跟約好似的,同時走進會場,柳青跟在他們身後,滕葉馨迎了上去,幾個大美女站在一起,宴會上的單身男士頻頻投來目光。

駱詩雅挽著許瑨明,雷晴攬著陸叁,柳青不知道從哪裏勾搭來的臨時舞伴,一起走了過來。

雷晴說:“素雯昨天全天值班,所以沒能參加聚會,她在外面等會就進來了。”

滕葉馨心猝不及防的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身體比意識快一步想離開現場。

柳青看出她恐懼,攬過她的胳膊,低聲說:“別怕,都過去了,撐住了啊。”

滕葉馨不是怕見到楊素雯,是害怕聽到她的消息,比如,談戀愛的消息。

雷晴昨晚灌她酒的時候,她絲毫沒有掙紮,她希望喝醉前不會聽到任何有關楊素雯感情上的消息。她知道自己很懦弱,寧願躲在蝸牛殼裏,求取暫時的安生,也不願聽到任何壞的消息,哪怕是萬一之一的可能,也不願。

耳邊傳來驚呼聲,滕葉馨擡頭看到門口站著一對璧人,他們緩緩地走進來,男士穿著寶藍色西服風度翩翩,女士穿著白色露肩晚禮服,挽著男士的手臂。

滕葉馨攥緊手,眼神怔怔的看著那個貌壓全場的女人,她比五年前更漂亮、更耀眼。她眼睛停留在她的手腕上,意料之中不是嗎?可她為什麽還這麽難過?她下意識攥緊手。

楊素雯攬著男士走過來,仿佛沒有看到滕葉馨般,轉頭和雷晴他們閑聊,雷晴八卦的問:“素雯,不和我們介紹介紹嗎?這位是?怎麽我們都沒有見過?”

“這位是剛從美國回來的藥理博士馬鑫銀,馬先生,他現在在藥監局工作。”她的嗓音依舊柔和甜美,配上精致的五官,像美麗又傲慢的天使。

“幸會,幸會。”馬先生和他們一一點頭握手。

輪到滕葉馨,她僵硬的伸出手,“你好,我叫滕葉馨。”

話音剛落。

“救救我!救救我!誰來救救我!”滕葉馨耳中傳來從腦部響起的尖叫聲,嗡嗡直響,刺得耳膜一陣疼痛。

“你好,原來你就是滕院長的女兒,我聽說過你,我去過海德堡大學當過交換生,你在海德堡大學很出名啊,不僅……”

“不要再說了!”受不了耳內的聲音,滕葉馨大叫一聲,周圍有視線往這邊飄來。

馬先生聲音頓時停下,站在原地,滿臉尷尬。

滕葉馨大喊過後,耳中的聲音刷的消失不見。

“葉馨,你怎麽了?”柳青摟著她的胳膊,焦急的問道。

楊素雯眼睛微縮,她挽著馬先生的手臂,拉著他轉身就走,走前說一句:“她有病,你別和她說話!”

滕葉馨彎著腰,眼淚再也忍受不住滑下,她用手擋著額頭,“我沒事,有點不舒服,我去躺洗手間。”

她倉惶的來到頂層的洗手間,這層是許瑨明拿來私用的,不會有人上來,她蹲下身子,背靠在洗手間外的墻壁上,低沈的嗚咽。

片刻,她站起身走進洗手間,鏡子裏的人妝都化了,她用清水撲面洗幹凈,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她回頭看,楊素雯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

楊素雯臉上詫異,伸手想摸她的臉,“你沒事吧?臉怎麽這麽白?”

滕葉馨後退一步,楊素雯的手懸在半空。

滕葉馨看一眼鏡子,臉上的腮紅被洗掉,露出蒼白的面容,她咬了咬下唇,揚著笑臉說:“我們楊大美人怎麽有空來關心我?不用忙著和你的馬先生出雙入對嗎?你們看起來郎才女貌,真是般配啊,是不是準備能喝到你們的喜酒了?”

楊素雯募地把手收回,呲笑一聲說:“你身邊那個也不賴啊,是你的新女朋友嗎?”

“是又怎麽樣?”

“可我聽詩雅說人家單身啊。”

滕葉馨頓時無言以對,這個柳青關鍵時候掉鏈子!她看一眼楊素雯,“楊大美女,要是沒事,你回去忙著伺候你的新主吧,我這個舊人沒空陪你閑聊。”

她忍著眼中上湧的淚意,楊素雯是在向她炫耀嗎?那麽她贏了!

楊素雯臉拉了下來,一步步向前,步步緊逼,伸出雙手婆娑著滕葉馨的臉,慢慢把臉挪過去。

滕葉馨背靠在墻上,喉嚨滾動了一下,眼睛怔怔的盯著眼前瑰紅色的紅唇,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即將觸碰到時,楊素雯臉往旁邊側,湊到她耳邊輕輕吹氣,在感覺滕葉馨全身僵硬後,她低笑一聲說:“你口中我所謂的新主,是我表哥,四年前,我跟許瑨明根本什麽都沒有發生。”她修長的指尖撫摸著滕葉馨的側臉。

滕葉馨眼睛徒然瞪大,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耳邊反覆回蕩著“根本什麽都沒發生。”這幾個字。

楊素雯拉過她的手,像那年一樣送入自己的胸前,微微一笑,眼神轉冷,“還記得那年你走的時候我說了什麽嗎?”

滕葉馨雙手顫抖,指尖動了動,手心是楊素雯柔滑的肌膚,她心裏一陣刺痛,機械的搖了搖頭。

楊素雯把她手推開,後退一步,“我說過,你要是離開那間房子,我恨你一輩子!”

滕葉馨僵直在原地,耳邊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緩緩離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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