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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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和攝政王同時遇襲墜崖,下落不明的消息,不徑而走,迅速傳遍了整個哈努兒,頓時舉國上下無不為之震動。種種謠言和猜測都紛紛出爐,在市井田間傳播,朝中早已亂成了一片。

龍嘯宮中。氣氛是令人窒息的沈重。滿屋子金碧輝煌的裝飾與擺設,也頓時顯得黑沈沈的,不見了一絲光澤。

耶律齊正襟危坐在寬大的案幾前,左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右手扶著桌子。不知是不是光線的緣故,他的臉色顯得有些灰白。雖然言談舉止異常地鎮定自若,可是從他那微皺的眉宇中,和偶爾不耐握緊扶手的手指,可以看出他心中此時的不穩和焦慮。

“怎麽,還沒有消息嗎?”

“是……附近都找過了,沒有人,也沒看到任何人走過的蹤跡。”

那名官員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先是馬車離開大隊,然後半路遇襲,現在攝政王和太後又一起離奇失蹤,他們這些做屬下的,真的不知該如何自處,如何對汗王交代。

“怎麽可能沒有?是不是找錯了地方,或者他們跌落在別的什麽地方?被樹掛住了?”

“摔壞的馬車就在河的淺灘中,馬匹也死在那裏,人卻不見。附近除了河水,就是野草,兩邊都是陡峭的崖壁,並沒有什麽高大的樹木生長。”

雖然明白不該打破汗王最後的幻想,可是他也只能實事求是地回答。攝政王和太後,確實是神奇地不見了。

“連個人都找不到,養你們還有什麽用!”

耶律齊真地發怒了,聽聞消息後的徹夜難眠,與一整天提著心的期盼擔憂以及焦慮,都在此時統統爆發出來。

很少見汗王發這麽大的火,那名官員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連說贖罪。

蕭平和蕭遠都在場,蕭平沈默地看著這一幕,在心中暗暗思量著汗王的怒火中有幾分真幾分假。

蕭遠到底老城些,明白汗王此時心中的糾結,和面對的壓力與難題。他揮手示意那名官員退下,然後沈聲安慰道:

“汗王稍安勿躁,林將軍已經親自前往,不久一定會有好消息傳來的。”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林子峰也空手而回。

不過他卻帶回了一個奇怪的消息,不知是預示著某種好的現象,或者更壞的訊息。

“車子裏的東西都不見了?”

“是啊,車子裏原來的寢具、食物和珠寶盒,還有備用的藥箱全都不翼而飛,倒是太後的衣物,只拿走了幾件。”

“會不會是遭遇了劫匪,把東西都拿走了?”

“我也在這樣想。可是,若是劫匪的話,既然拿走了東西,應該不會把人也一切帶走吧?”

如果僅僅是謀財的劫匪,那麽他們兩人應該生命無憂,可是若是先前那些伏擊的殺手呢?

從河谷回來後,林子峰的心一直高高地提著,很懊惱自己當時沒有在一旁。

“為了贖金?”蕭平眼睛一亮,覺得這個理由應該錯不了。

“很有可能。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不過是要花多少錢贖回人的問題罷了,我們只要耐心等待即可。”

誰有膽量劫持攝政王和太後,然後想汗王討要贖金?每個人都在心中暗暗,卻沒人敢說破。

“現在重要的是,一邊追查攝政王和太後的下落,一邊要趕緊追查那些伏擊的殺手的幕後真兇!”

真容和洪謹到底去了哪裏呢?又是誰,安排了這次暗殺呢?

誰也想不明白,沒人知道。

那道斷崖其實並不深,馬車跌下去落入河中,因為過了洪水期,河水只有半人多高。不過在一定程度上也緩減了下落的沖擊力。

跌落河谷時,人在馬車裏,緩沖之力,堅固的馬車雖然破損了,擱淺在河灘上,可是卻並沒有完全散開,車裏的人自然不會受到致命的傷害。

可是不致命,不代表不會負傷。

被洪謹密密護在懷裏的真容毫發無傷,可是洪謹卻傷得不輕。

不知摔下來時是後背受了傷,還是頭部受了傷,此時昏昏沈沈地有些暈眩。他手臂上的傷痕也很深,先前在車廂中箭飛來時,他只來得及撲倒真容,飛速的利箭從他的肩頭擦過,留下一尺長的一道血痕,一塊飛來的木屑穿透了衣衫,深深地紮入了他的右腿,雪上加霜。

真容攙扶著受傷的洪謹,淌著河水,沿著淺灘向一個方向走去。他的身體越來越重,幾乎全身的重量都沈重地壓在她的肩頭,前進的速度也越來越慢,最後已經是舉步維艱。

“洪謹,清醒些!別睡著了!!”她停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嗯……”

洪謹晃了一下頭,眼皮還在慢慢的合攏。

真容狠了狠心,突然在他受傷的手臂上用力一捏,洪謹頓時疼得直抽冷氣,完全清醒過來。

“你這惡女子,謀殺親夫啊!”

“你不能睡著了,我可拖不動你。等到了地方再睡吧。”

真容知道他只是隨口說說,也不想和他拌嘴,拉著他繼續前進。經過這一番變故,兩人間似乎親密了許多。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我看過了,前面有個山洞很隱蔽,裏面只要我們進去了再把洞口一堵,就沒有人能發現我們了。”

雖然腦子有些昏沈,可是他心裏還是明白的。她這是暫時不想讓任何人找到他們。畢竟今天的情形過於詭異。

這些人到底是什麽人指使的,敢對當朝太後動手,這個背後的人定然不簡單。而對方居然在他們臨時改變的路上設伏,那麽可以肯定一定有內線。敵友難辨。

“為什麽放著平坦的路不走,怎麽走在河裏?”

雖然岸邊的路也並不平坦,而是一條牧羊人在草叢中走過的羊腸小道,不過畢竟還是比這冰冷的河水好很多。他也就算了,她受得了嗎?

“這樣才不會留下印跡和氣味。”

“若我們真的這樣躲起來,來營救的人也同樣找不到我們啊。”

“只要你身上的傷勢無礙,我們自己就能找回去。”

誰知道,是誰先找到他們?那些明著營救的人,誰知道有沒有殺手藏匿其中?

“是我的錯,我大意了,不該臨時起意改變了路途,讓你身陷險境,你怪我嗎?”

頭又有些開始暈了,洪謹自己悄悄地咬了咬牙,借著和她說話轉移主意力。

“怪什麽怪?反正有你陪著我,要死一起死!”

“哈哈哈!”

他突然放聲笑了起來,真容被他嚇了一跳,轉頭四處看看,不見半個人影,這才嗔怪道:

“你笑什麽?瘋了嗎?”

“我就喜歡你這樣,好像放在什麽樣的環境裏,都能頑強地生存,逆來而順受,因勢而利導,從來不會怨天尤人。”

越是到危險的境地,她的潛力越發被激發出來,這樣的她綻放著一種耀目的光輝。

“與其浪費時間和精力去埋怨,不如想方設法解除危難要緊。”

真容擡起頭,只見那山洞就在不遠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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