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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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山洞在一個稍緩的半坡處,有一塊大石頭擋住了洞口,不怕上來仔細看,很難發覺。果然非常隱蔽,而且裏面很幹凈,很適合藏身。

洞底很深,要經過一條長長的通道,先下坡,然後上坡,洞壁很光滑,在快要到底的時候,突然在側面又出現一個缺口。

從缺口進去,裏面一下子豁然開朗,居然是一個有十丈見方的洞穴,更深處還有延伸,隱隱有天光透進來,不覺得很黑。看來,這裏一定還有另一個出口。而且距離地表並不遠

而且隱隱能聽到湍湍的流水聲。顯然這裏是一條暗河。很可能是剛才河谷的流水滲漏到地表下後的去處。

剛剛勉強進入山洞中,還根本無暇仔細察看周圍,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耗盡了一般,洪謹一下子跌倒在一快突出地面的平整石頭上,昏睡過去了。

等到洪謹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深夜了。

這時候,那些官兵們已經下了斷崖,正在河谷中大肆地尋找他們。而遠在大都的耶律齊也已經聽說了他們失蹤的消息,林子峰正向這個方向趕來,他們失事的消息開始在一些私密的渠道瘋狂地傳播。

他自然並不會詳細的知道這些,可是他的猜測斷也與事實相去不遠。盡管他尚不能判斷所有人的內心真實的想法是什麽。

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一股食物的香味和悉悉索索的衣衫聲從身邊傳來。

他擡眼望去,只見不遠處點燃著一堆篝火,火上架著一只小巧的鐵鍋,裏面咕嘟嘟地冒著熱氣,還有一只看起來很像是荷葉包的東西,放在火焰不太旺盛的地方,不知裏面正燒著什麽。

真容就坐在火邊,挽起褲腳湊到火邊烤著被河水浸濕的褲腳,露出細巧的腳踝,和一節白皙嫩勻稱的小腿來。

她正認真地撥弄著火苗,忙碌地照料著火上燒煮的東西,額頭上著一顆亮晶晶的汗珠在火光中閃爍著。

洪謹也不驚動她,靜靜地躺在那裏,側頭端詳著她。

這就是那朵微一能撥波他心弦的小菊花,有時候很聰穎,有時候卻很笨拙。笨的時候像一只可愛的小狐貍,聰明的時候像一只小兔子,……

錯了,錯了……沒錯!她一直是這樣,聰明中透著笨拙,單純中透著狡猾。

她堅韌得像一朵路邊的小花,迎著風獨自開放著。在他自己還不曾察覺時,心就已經被她牽動著,隱隱作痛。

她頑強得猶如一粒種子,在他的心底早早紮了根,在他發現之前,已經開花結果,不肯再離開。

他坐起身來,卻赫然發覺自己的上身赤裸著,受傷的手臂上已經塗抹了藥,用白色的絹絲纏了起來。腿上的木刺也已經被清除,同樣包紮著白色的絹絲。

那些白色的絹絲都是上等的繡品,帶著一種閃緞的暗花,像是宮中的女用之物。

地上鋪著毯子,身上蓋著一間厚厚的女用批風,而他剛才頭下枕著的,居然是一個軟布包袱。

這些東西是從哪裏來的?若不是他確定,真的以為兩人是在進行一次有計劃的野炊,衣食藥物,寢具炊具,應有盡有。

“你醒了?”

聽到他起身的聲音,火邊忙碌的真容回過頭來,沖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我的衣服呢?”

“你出了很多汗,全都濕了,正烤著呢。你先將就穿那件披風吧。”

或者什麽也不要穿!她在心底暗暗地有幾分幸災樂禍地想著。那結實而光裸的上身,沒有一塊贅肉,完美得猶如天神,真是很養眼而……誘人!

站起身伸手彈了彈他的額頭,再在自己的額頭上比對了下,居然比自己的還要涼。

“已經不燒了,看來這藥還真管用?”

“那裏來的藥?”他的視線轉了一下,又指了指地上的毯子和身上的披風。

“這些東西又是哪裏來的?”

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樣!

“馬車裏搬來的啊。”

“你居然為了這些身外之物而去涉險?”他都要被她氣死了!

他的口氣和態度雖然差些,可是關切之情盡在言中,真容吐了吐舌頭,沖露了個大大的笑臉。

“沒關系,我很小心的,不會有人發現的。這裏有兩個出口,我是從另一個出口走的,這邊的口我已經堵上了,即使有人找來,也不會發覺我們的。”

洪謹沈默了。

算算時間,大隊人馬應該已經趕到,很可能正在下到河谷中四處尋找他們,那些伏擊過他們的人,必然不敢在這種時候造次。

只要等到天明,他們再出去,就應該是安全無憂的。

可她如此大費功夫和精力搬運東西,若說僅僅是為了這一晚更舒適些,實在說不過去,分明是準備長期躲藏一般。

她為什麽這麽不願意讓來人發現?她另有些什麽打算?

洪謹當下也不說破,看看地上的東西,果然是應有盡有,她幾乎把整座馬車都搬來了,連珠寶首飾盒,甚至茶具都拿來了。

“以後做什麽事情,先和我說一聲。”

“好了。你先喝杯茶吧,吃的馬上就好。”

她把沸水倒入茶壺,拿出兩個有缺口的茶杯,斟上兩杯清茶,雖然簡陋些,可也算是聊勝於無了。

“這麽多東西,你是怎麽搬來的?拖得動嗎?”

“一次自然不行,我是分幾次,一點點搬回來的呀。”

出入好幾次?看來自己的猜測果然沒有錯!

如此從容,顯然她一點也不懼怕那些所謂的刺客。那麽在這山洞中躲避,躲著所有人,她是準備要做什麽呢?

不管她想做什麽,現在陪著她的是他,如此私秘而親密無間的相處,沒有來自外界的打擾,他們可以暫時拋開身份的羈絆,安心地度過幾天閑散的山中歲月。

這樣想著心情居然出奇的平靜。

火著得很旺,劈劈啪啪地響著,洞穴裏縈繞著食物和茶水的香味。他實在不該也不想打破此刻的溫馨。可是……

“我倒不介意在這裏呆多久,可是就這麽點兒幹糧吃完了,我們吃什麽?”

“我自然有辦法了!”

“我倒想聽聽,是什麽法子?”

“你沒註意嗎,這個山洞曾經有人住過!”

一聽這話,他也不由得細細打量其周圍來。對一個天然的山洞來說,這裏太過舒適,太過潔凈了。只有一個可能性:有人曾經住過,有人清理過,而且很可能就在不久之前。

“是好象有人住過的痕跡。”

“我想,這附近一定有牧民出沒。明後天我從另一個口出去看看,再買點什麽吃的回來。”

“買?”

“對啊,要不你以為我是財迷嗎,拿那些珠寶幹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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