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6章五十六 (1)

關燈
馬無夜草不肥的道理江夜鳴還是懂的,每天晚上都磨著席末要到芥子裏面掏出一些牧草出來給羊圈裏的小羊羔子吃,九只羊的羊群並不是很壯觀,但是吃的是一點也不能克扣,要不然它們是不長還得反減。

對搶劫沒有具體印象的張海覺得,搶劫都是電視新聞裏才會出現的場景。現實裏出現這一幕,總讓人覺得這是假的吧,出現幻覺了吧。

席末帶著江夜鳴和張海到山腳下逮那些被餓的不行才沖下山找吃的的野生動物,他們三還真撿到不少瘦小的野豬和野兔子,因為凍的厲害,這些家夥的動作都不是很敏捷,席末跟江夜鳴倆抓它們一抓一個準,像是拔蘿蔔一樣。動作緩慢的張海看的眼睛都直了,幹等著身前被敲暈的動物堆起來。

席末和江夜鳴收拾幹凈山腳下蹦跶的幾只小家夥,還在冰封的河面上敲了窟窿,逮了四五條兩斤以上的草魚和胖頭魚,一看這些魚的體型和種類,席末就知道一定是哪家池塘缺了口,裏面養的魚全給跑了出來。

三人剛收拾好今天的成果,準備回去,就被幾個小年輕給擋了去路。

席末由於有幾年沒念書,還去了一次海濱市,對村裏小年輕都不是很熟悉,他認不得這一夥人,帶頭的染著幾縷黃毛,這麽冷的天連個氈帽都沒戴,耳朵上就戴著耳捂子,後面跟著的幾個穿的雖然不算是很整潔,但看著還是很厚實的。

江夜鳴歪著唇角,默契的喝席末對視了一眼,彼此都能看見對方眼裏的玩味。張海傻楞著一張臉,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要被打劫了。

黃毛小年輕哈口氣,匪氣顯現:“我說,你們三個把東西留下來吧,我們不找你們麻煩。”這是席末聽過最沒創意的打劫語。

“哎喲,我剛剛來的時候在村口還看見了你們在那一塊晃悠,你們這麽閑,這滿山都是這些東西,你們怎麽連彎個腰都不願意啊,不勞而獲的行為是不好的。”江夜鳴是想逗大夥兒玩玩,他已經很久都沒碰到這麽好玩的事情了。

“你們聽不懂人話怎麽的,我讓你們交出手裏的東西!”有個壯膽的,說話鼻孔朝天的樣子有點逗。

“憑什麽呀,我們忙活了大半天,你們也好意思,有手有腳的。”張海嚷嚷。

黃毛小年輕橫的很,赤手抽出一把亮堂堂的菜刀,“我好好跟你們說你們不聽,廢什麽話啊,快點把東西給我交出來。”

張海這下傻眼了,這是來真的啊,天馬行空的來一句:“席末,我們要不要報警啊?”

大夥兒都笑了,哪裏來的傻子,還報警,難道不知道天高皇帝遠嗎?

“你手機還有電嗎?”江夜鳴好心的問。

張海冷汗:“早停機了,怎麽辦,他們手裏有刀,我們要把東西給他們嗎?可這些費了席末不少功夫,我舍不得。”

席末淡定的笑笑,丟了兩只野雞給黃毛小年輕:“這是給你的,其他的我還有帶回去養活一家子人,沒得給。這山腳等會兒肯定還是會有那麽幾只會蹦跶出來,你們自己動手,比打劫來的路數正多了,我也不想和你們動手。”

席末說完揚了揚眉梢,他發現了人群裏有兩個小年輕應該是村裏的,這不是好苗頭,家賊難防就是這麽個意思。

黃毛小年輕見席末三人這麽不識趣,兩只小毛雞,當打發叫花子呢,惱火了,轉頭對著幾個夥伴使眼色,轉身就揮著菜刀沖到了席末跟前,其他的人也蜂擁而上。

張海死死的扣著懷裏的竹簍,裏面可有六條凍硬了的大魚,小陽和張奶奶最喜歡喝胖頭魚魚湯了。

席末基本是一腳一個,踹的一大群小年輕在冰面上滑出老遠,江夜鳴站在一邊拍手稱快,哎呀,他家席末踹人的動作簡直帥呆了。

張海的表情表示出了他此時此刻郁悶的心情,他是真的不知道原來席末的身手這麽好,一腳一個啊。

誰也沒發現席末是從哪裏掏出一條長長的繩索,幾個纏繞,就把地上的幾個人綁到了一起,席末還特地將村裏的兩個小年輕綁在了前面,這兩孩子太不懂事,怎麽也不該帶人進村裏來偷盜打劫。

席末把今天的收獲全都送到了家裏,才讓江夜鳴將十來個拴到一起的小年輕牽到了村口,他去了老隊長家裏,席末知道這還只是一個開始,這種事情以後還會發生,雖然也沒有嚴重到哪裏去,但是杜絕還是需要的。如果還不能提醒大家要開始註意,等到以後發生更嚴重的事態,到時候估計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畢竟,並不是大家都和他與江夜鳴一般,有還算過得去的身手和運氣。

兩個小年輕被各自的父母領回了家,是村裏上口大隊裏的,兩家同宗,都是姓胡的。村書記當著幾十個臨時召集起來的人通報批評了這兩個小年輕,村裏人多數都是不耐煩,大概是因為天氣太冷,也沒什麽心思關心這件事,陸陸續續的走了不少人。

村委書記笑瞇著眼,將繩索遞給席末:“伢子,今天這事情真是懸,還好你們沒事情。有兩人是村裏的,我們商量了下,同一個村的,能不能留點情面,就別鬧到警察局裏去了,這大冷天的。”

席末冷著臉,大夥兒都看見兩胡姓小年輕的父母給村書記塞了東西,至於是什麽東西大家也不用去知道了,這種事情席末也不願說的太開,人性使然,到處都一樣。大家都不重視了,席末也沒必要較真。

“書記,你都這樣說了,我就沒什麽要商量的了,事情是你們決定的,我也沒什麽好說的。那幾個人,你們要想放就放了吧。”席末的話語淡淡的,讓人聽不出他真實的情緒。

張海對大家這種解決方式也是能理解的,一個村裏的,多少都會沾親帶故,這個情面都不給,大概就會被人說成是沒人情味。

江夜鳴氣的厲害,這些無知的人,難道大家都沒看見小年輕們狂妄的表情嘛?還有,那兩小年輕什麽表情嘛,難道是想找席末報仇麽?兩胡姓小年輕跟父母回去的時候,還斜了一眼席末這邊,那眼裏的神情不用猜都知道是挑釁的意思,席末看到後挑眉,有點意思是不是,他和江夜鳴正愁著這日子過的太平靜太平淡了呢。

張海跟著席末江夜鳴他們憂心忡忡的回了老屋,席末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笑了笑開口:“張海,你就別擔這個心,這事情回去也別和奶奶說,免得她也跟著提心吊膽。我和夜鳴能解決這事情,再說家裏還有阿蒙呢,它的牙齒利著呢。”

張海懷疑的看看席末又看看還沒他強壯的江夜鳴,橫豎都不怎麽相信,“我不相信,我寧願相信衡修的實力,也不會相信你倆。”

張海一邊說一邊搖頭,衡修的實力可不是蓋的,剁排骨,一刀一下,劈柴火,也是一斧頭一下的,劈一個上午,臉色都沒變,有這樣的臂力和體力,實力肯定是不弱的。

三頭半大的野豬全被衡修給宰殺了,放出來的豬血也煮成了血旺,野豬胃都給收拾了出來,張海站在一邊幫著燒熱水洗野豬腸子。沒幾兩重的野兔子全被席末扔進了芥子,足斤的兔子也都被席末剝了兔皮,紅燒了一鍋兔肉。

阿蒙還討了賞,一只半大的兔子,紅燒兔肉好的時候,席末還挖了一鍋鏟熱騰騰的兔肉給它,阿蒙吃的肚子滾圓,趴在狼窩裏耷拉著眼。

席末新培養的金針菇和茶樹菇都可以吃了,猴頭菇太珍貴,席末沒敢掏出來。金針菇和茶樹菇席末在大棚裏折騰了不少,還專門在那一塊塑料泡沫上蓋了厚布片,放有孢子的蛇皮袋上長出來的金針菇瑩白鮮嫩,茶樹菇也很肥嫩。

晚上的主菜是野豬肉蘿蔔燒火鍋,席末洗了一菜籃子的金針菇,江夜鳴和張海都喜歡吃,金針菇燙火鍋吃特別鮮美。許久沒吃豬肉蘿蔔燒火鍋,張奶奶很給面子的多添了半碗飯,張海也完全不顧及已經橫向發展的體型,以吃飽為原則。

小陽都吃了四大塊野豬肉,蘿蔔也吃了小半碗,最後還喝了小半碗的野豬胃煨小米粥。要不是張奶奶阻止,估計小陽還能喝下一小半碗小米粥,這孩子的吃相嚇壞了張奶奶,誰家一周歲多點的小孩子就能大口吃肉,完了還要繼續喝大碗的粥。

野豬肉席末送了些給師父徐雲峰家裏,還附送了點大米和大棚蔬菜給他們家,席大偉家裏,席末念及他們家有個孕婦,送了一片豬後腿和一籃子的包心菜和大白菜,做這些事情無關孝心,席末只想自己活的舒坦點,總不能讓自己的日子過的糟心,再說,奶奶似乎也不是很喜歡他們的到來。

從搶劫這件事情可以引申許多真實出來,張海這下子真的活明白過來,這世界怕真是要亂了。

☆、章五十七

連綿的暴雨過後就是驟降的冷空氣,然後又是永不停歇的暴雪,張海都不曉得他有多久沒有看見太陽光了。

在張海的眼裏,席末家裏處處都透露著神秘,蔬菜大棚裏面的恒溫,屋子裏面的恒溫,雞鴨羊活蹦亂跳的樣子,每一樣都使得張海覺得,這些事都不是表面看的簡單,他也認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席末是真的救了他。

今年的春天來的格外的晚,三月中旬還在斷斷續續的下雪,溫度還維持在零下幾度,全世界似乎都還在嚴冬裏,但這種情況已經比零下二十幾度好太多了,至少太陽已經露面了。

金花村已經恢覆供電了,據說鎮上的商店已經開始營業了,村裏陸陸續續也有人出去買生活用品以及吃食。

整個隊裏的人就算是胖的,被這次事故一折騰,都瘦了下來,一個個不算是皮包骨,但是也沒好到哪裏去。鎮上一開始營業,這生意自然是好的不得了。當然還出了幾起哄搶事件,最後都鬧進了公安局。

鎮上的米廠天天都有人來村裏收購稻谷,稻谷都長到了十幾塊錢一斤的天價。鎮上也有一些有遠見的人來收購棉花,棉花都提價到了一斤五六十塊,不論好壞都要。

村裏只有極少數人家賣了稻谷和棉花,大部分人經過那個酷寒的嚴冬一洗練,似乎都有了一種潛意識的危機感,糧食放在自己的房子裏家人和自己才不會餓肚子。

席末專門還給師父徐雲峰提了句,糧食最好是不要賣,別人聽不聽是別人的事情,但是席末該說的也說了。

席大偉家裏賣了一萬斤的糧食和五百斤的棉花,一下子就有了將近二十萬的進賬,王來娣那種向來不笑的人都掛上了笑臉,那樣子就像是中了百萬大獎一般。

張奶奶的五百塊錢也送了過來,至於那幾百斤稻谷說是家裏全給賣了已經沒了多餘的稻谷了,等今年早稻上岸再稱新稻谷給張奶奶。五百塊錢在這種時候能做什麽用,就算掏出去買稻谷也就夠買幾十斤,鎮上的食用鹽都已經漲到了十五塊錢一包,豬肉等肉食更是天價,有的商店,肉食還只能用大米換,五百塊錢能幹嘛。

張奶奶脾性好,默默收了這錢,怎麽說還是能當錢花的吧,不要白不要。對於席大偉一家賣糧和棉花的行為,席末不置可否,江夜鳴在一邊一個人樂死了,這下子不用他動手了,自作孽不可活的人還是有的。

席末在芥子裏面用幾個紅薯育苗,剪出來的紅薯藤,全都被席末牽到了大棚裏。對於席末神神秘秘的行為,張海是最不解的,紅薯一般不都是要到春夏之際,小麥收割好了,才要種的麽?

大棚裏面的紅薯藤蔓長勢茂盛,綠茵茵一大片,席末估摸著家裏九畝地裏的三畝旱地,全用來種紅薯的話,以後到收獲的時候估計要收上來六七千斤,有了這東西,家裏也就不會太引人註目了。

張海的不理解席末完全是采取無視的態度,今年的酷暑會來的極快,五六十度的高氣溫,能將人曬幹。想到不久後的高溫,席末又想著這些天人還能動彈的時候帶人去山上砍點柴火,然後全拖下山來,放到後面的桃林裏,等待下一個嚴冬。

對於砍柴這件事情,江夜鳴是很感興趣的,他將自己的砍柴刀磨的鋒利無比,對著縮手縮腳的張海比劃了幾下,張海敢怒不敢言。

“席末,我們今天是先砍西山上的嗎?西山好玩多了,那裏有野山雞和野豬,還有野兔子。”江夜鳴對吃的都很上心。

“西山我們先去看看,以前砍的多,我們就去小安山,那些樹它們也要緩沖期。”席末說完卷起一大卷尼龍繩,手裏還提著扁擔,樣子看起來樸實極了。

“席末,你確定我也要去啊?”張海覺得這天還是蠻冷的,都沒解凍呢。

“嗯,你砍不動柴,就專門擔柴回家,一次性擔五十斤能擔得動吧。”席末言簡意賅。

一向很少出門的衡修都出來了,可見席末的物盡其用。張海捏捏肚子上的肉圈,咬咬牙:“去就去,我就當減肥好了。”

江夜鳴竄到張海身邊,勾住他的肩膀,“這才對嘛,生命在於不停運動啊,你這身材找現在這樣發展下去,以後不說是找男人,估計連女人都看不上你了。”

張海搗鼓了一下比他高沒他重的江夜鳴,氣吼吼的哈口氣:“江夜鳴,你這個小男人,我不就是多長了幾斤肉麽?我怎麽就找不到男人了?人家女人怎麽就看不上我了?要找不到我就賴著席末不走了,全賴你烏鴉嘴。”

“哎別,張海張哥,海哥,別,我家席末人都已經這麽好了你不能坑他。你邊上不是有現成的麽?衡修多好啊,席末你別想,他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你想都別想。”江夜鳴說完就跑到席末的邊上,套著手套的手扣緊席末的臂彎,虎視眈眈的瞪著口無遮攔的張海。

衡修純屬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那條魚。張海斜了衡修一眼,在他腦海裏又浮現出了衡修剁排骨時候眉毛都不皺的樣子,有點悚然,再說他張海這次等春天來了,一定要找個女人生一個和小陽一樣聽話的兒子,男人還是免了。

張海齜牙,“我管他是誰的,我今年一定得娶個溫柔賢惠好生養的老婆!”

四個大男人上山砍柴,效果那不是一般好,效率也不是一般的高。

席末他們在山上動刀的第二天,隊裏村裏就陸陸續續的有人也學著席末家裏上山砍柴,各家都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各自砍各自的。張奶奶在小安山有一山包的山,總共估計有三十多畝,這山全是張奶奶和席老爺子的,村裏偏遠,調動緩慢,政策更新也不像是書上說的立竿見影,這些山到目前還是沒被分出去,屬於張奶奶一個人的。

王來娣早就瞄上了小安山滿山的青翠,她吆喝著席大豐家的李四梅,要去小安山砍柴,她成天的見著席末幾個人將成堆的柴火拖回家,心裏更是焦急,那模樣姿態像是席末他們砍了她家的柴火一般。

李四梅不像是王來娣那般草包,她心裏還是有點譜的,那山是老奶奶的,再說老席家兄弟兩各自分到的山也有二十多畝,根本不必去眼饞老人的小安山,李四梅心裏有自己的打算,她心心念念的想著要住進老屋裏。

王來娣沒勸動李四梅,抖著圓滾滾的身子,跑回家,對著席大偉就是一陣鬼哭狼嚎:“你媽那個老不死的怎麽這樣子偏心,那小安山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你家老爺子也是有份的。再說,她也不應該自動做主,這山就歸給了席末一個人,你看看他家裏都是住的些什麽人,難道那老不死的寧願養著一幫子外人,也不待見我們這一家親生的麽?哎喲,哎喲你個沒用的人,我怎麽就跟你這麽個沒用的人!”

席大偉見王來娣為了那點山撒潑,他面上難堪,看見兒媳婦小青挺著大肚子一臉冷漠的站在一邊,席大偉扯著嘴角對她笑笑。席寶根用眼角掃視了一下席大偉,對王來娣的所作所為也沒說什麽,就扶著鐘小青上了樓。

“你別這樣了,媳婦在看著呢?你也不怕跌份。那些山本來就是老人家的,她怎麽分配都是她的事情。家裏山上的柴火我們要是全部都給弄回家了,得夠燒五六年,你幹嘛還想著那些山?”席大偉難得的看清實質,說了大實話。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這是說我貪心嘛,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一家老小,寶根媳婦肚子裏的孩子眼見著要出生了,家裏要添人口,小孩子又嬌貴,我們怎知道今年的冬天是個什麽光景,就你這樣的人,我見著就是個沒用的東西。我不管,我等會子就去小安山砍柴,你去和老不死的說。”王來娣邊說還邊在席大偉的身上擰了好幾下,咬牙切齒的樣子實在有點可憎。

小安山在席末幾人的奮鬥下,三四天的功夫就已經收拾了大半,江夜鳴砍柴的速度那不是一般的快,看的張海眼花繚亂,那不知疲憊的樣子,讓拖柴都拖的氣喘籲籲的張海自愧不如。

阿蒙這幾天都在山上巡邏,發現了目標野豬之類的就特別興奮的跟席末報備。王來娣上小安山砍柴,刀子才舉起來,阿蒙就齜牙跑到了她的身前,兇狠的樣子嚇的王來娣腿腳發軟,鬼嚎著揮刀趕阿蒙,試圖將這只狗不是狗狼不是狼的鬼東西趕走。席末用神識探到幾百米外的情景,他心情好的很,手裏的刀停都沒停一下,一旁的江夜鳴也咧開嘴,笑的格外歡暢。

“死畜生,滾走,啊死畜生!”王來娣也許是因為太緊張,來來去去總公就這麽幾句,這個畜生就是不走。

☆、章五十八

席末肩上擔著兩百多斤的濕柴火,其他人也都擔了柴,下山的時候繞到了王來娣的那塊地方。

“啊,死伢子,你還不趕緊把你家的畜生給我叫走,否則看我不一刀剁了它的頭。”王來娣一見席末出現,眼裏膽怯的神情裏面變的張狂。

“阿姨,你怎麽在張奶奶家的山上啊?你還要剁阿蒙的頭?阿蒙平時最乖了,張奶奶讓它看山,它就盡忠職守,所以阿姨,你不會是想砍張奶奶家的柴火吧。”張海一口一聲阿姨,瞇眼笑的樣子又有點匪氣。

王來娣何時這樣子被小一輩的說過,心裏的怒氣又見長,手裏的刀也是對著虛空畫了加下,“我是看我們老席家的柴,你一個外人動什麽嘴,小伢子從小就沒爹媽教吧,這麽不懂規矩!”

這話戳種張海的要害,他最恨別人拿他早逝的父母說話,說這種話的人都是說話不負責任的,張海嬉皮笑臉幾乎是一瞬間就轉變成陰雲密布。

江夜鳴很敏感的察覺到張海的情緒變化,抽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咱真的沒必要和這種人較真啊,太有失身份了是不是。

席末皺眉,這人一把年紀說話還沒個輕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這是小安山,是張奶奶的山,也是老席家的山。用你的話說,老席家的山都能砍,那是不是我也可以去你家山上砍柴,反正你家的也是老席家的,不用分什麽彼此是不是?”

鄉下的人喜歡瞧別人家的熱鬧,這時候居然來了幾個看熱鬧的人,大家秘密私語。

王來娣聽見席末這樣說,生怕席末真的去她家山上砍柴火,就著來看熱鬧的人,立馬撒潑的賴在地上,“你個短命鬼的,你是要我們一家人都給凍死餓死才好麽?你這個喪盡天良的,你不孝順我和你爸就算了,現在還要連同外人一起來家裏山上砍柴,哎喲,我怎麽養了你這麽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倒打一耙也不過如此,江夜鳴氣的要死,一邊的衡修也驚詫世間居然有這種人。

徐雲峰撥開看熱鬧的人群,見趴坐在地上的人是王來娣,這情景一看明眼人就知道是個怎麽回事,再說,王來娣這人在整個金花村都沒個好名聲,大家也就是看看熱鬧。

“大偉家的,你這是做什麽?小輩們說話還稚嫩著呢,你嚼個什麽勁,還不起來,你這是想讓村裏人看熱鬧呢吧?”徐雲峰對席末這孩子是理解的,這徒弟他是喜愛的,性子溫純和善,易相處,做事情也是認真,對待長輩尊敬。最重要的是席末這孩子懂得知恩圖報,徐雲峰一大家子去年要不是有席末的提點和幫助,估計真的是很難熬過那個嚴寒。

席末對徐雲峰點了下頭,喊了聲徐師傅,江夜鳴幾個也跟著席末起哄,徐雲峰樂哈哈的應著。

王來娣見自己再下去也是吃力不討好,沒趣的很,地上還有沒化開的積雪,冰涼冰涼的,她索性就麻溜的站起身,還拿著刀對著阿蒙比劃了幾下。

王來娣臨下山的時候還恐嚇的對席末說:“你個短命鬼的要是敢去我家山上砍一根柴火,我就放火燒了你家的院子。”

席末對王來娣的話一笑而過:“放心,只要你不再來小安山,我絕對是不會去你家山上的。還有我奉勸你,現在這個季節正是野獸出沒的季節,都餓了一個冬季了,我宰殺的幾頭野豬都嗷嗷叫的見人就兩眼冒綠光,你要是一個人晚上上山的話,到時候碰到什麽東西可不像我家阿蒙這麽好說話。”

席末的話說完引來大家的哄笑,王來娣圓滾滾的身子在下山的途中還顛簸了一下,差點一頭竄下去。直到席末他們砍完了小安山,也沒見著王來娣再來造次。

後面的桃林裏已經堆滿了柴火,張海對此很有成就感,沒事還會對著柴火感嘆幾句,他也是參與勞動的人。

張奶奶對這件事情還是感到氣憤的,還特地的戳著拐棍站到席大偉家的院子外,罵了王來娣好一會子,她老人家都幾十年沒這麽罵人了。

三四月份,國家許多機構都沒有恢覆運轉,電視臺都只有那麽一兩套,還是央視的,學校也基本都沒有開課。

席寶春跟席寶秋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走動老屋了,還時常的帶點家裏的蔬菜和腌菜給老人。這種懷柔政策連席末都看懂了,何況還是活了八十來年的張奶奶。

張奶奶態度自始至終都是不冷不熱的,每次兩個小輩帶來的東西,張奶奶最後都是原封不動的讓他們帶回去,甚至還時常的讓他們帶點野味回去,現在家裏什麽都不缺,張奶奶知道席末不惦記別人的東西,她怕別人惦記他的東西。

李四梅對老人不給面子是感到很憤怒的,都是席家的孫子,怎麽就能這麽差別對待?李四梅每次要去找張奶奶理論,都被席大豐給攔截了,有王來娣的榜樣在先,這事情真不能鬧騰,鬧騰起來老席家就成了整個村的笑話。

氣溫是陡然升起來的,一下子就從零下幾度上升到二十度左右,這種詭異的變化電視臺裏的新聞都沒有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張海看著才脫下的厚重羽絨服和棉毛衣,又瞄眼窗外光禿禿的樹枝,想著現在這個溫度,這個季節到底是在抽什麽風。

席末帶著衡修將三畝旱地全都開墾了出來,紅薯的藤蔓也剪枝了,一小截一小截的,全被席末插進了旱地裏的壟上,隊裏這樣做的只有席末和徐雲峰家裏,徐雲峰家當然是席末給提點的。

後面跟風也有那麽幾戶人家,不屑為之的也大有人在,種紅薯一般都是餵了野豬,現在野豬更猖狂了,種的紅薯能不能收獲這還是個問題。

征收糧食這對已經好些年沒有上繳農業稅的農民來說熟悉又陌生,大家似乎對那個年代已經忘卻了,可眼前這些穿著軍裝,配著搶,開著軍綠大卡的部隊告訴大家,這不是過去上繳稅收那麽簡單了,這是硬性強制的,沒情面可講的。

席末在一群綠花花的軍人裏,一眼就看到了熊濤,即使他身上也套著軍裝,怎麽看都有些違和。看見熊濤在人群裏游刃有餘,笑臉盈盈的樣子,席末有瞬間的怔忪,這畫面感極強的場景直接讓席末追蹤到了上一世。

江夜鳴對熊濤的厭惡感是毫不掩飾的,這個人真是陰魂不散,怎麽到處死人都不死他,讓他死了吧,死了幹凈。

熊濤的眼鏡似乎是換了,看著還挺高級的,不合身軍裝緊巴巴的套在他身上,腰間還有一把槍,雖然槍在皮套子裏,但是席末知道那是槍。

江夜鳴會沖動席末是不假思索的就能預料到,一個熊濤也許他們能對付,但是現在卻是一個隊伍,甚至後面還跟著某種權利機構,這並不是沖動就能解決的事情。熊濤遠遠就看見了站在人群裏的席末,相較於其他人的茫然或者憤怒,席末的表情卻是木然肅靜,像是預料到了事情的結局一般從容的樣子。

“席末,好久不見。”熊濤側昂著頭和席末打招呼,他現在已經比席末矮了很多。

席末低眼掃了下熊濤的褲腰間,神色自然的應聲:“嗯,好久不見。”

張海已經收到席末的號令,緊緊的拽住了江夜鳴,免得在這節骨眼上生事。

“抽煙不?”熊濤嘴裏叼著一根紙煙,還遞了一支煙給席末。

席末一聞煙味就知道這是中南海,熊濤上輩子最愛抽的牌子,席末對它的味道深惡痛絕,揚唇:“不了,我不愛這東西,夜鳴也不喜歡我抽煙,家裏還有老人和孩子。你這次來是忙公務?不錯!”

熊濤聽見席末提到江夜鳴和孩子,濃闊的眉擠了下,將紙煙收回煙盒裏,吹了個煙圈答非所問:“呵呵,你還和江夜鳴在一塊?你家裏還有了孩子?誰的?”

席末屏息,等煙圈散了才回:“我和夜鳴一直在一塊,孩子是我哥的孩子,是個瞎子,有先天心臟病,擱在我家裏養著在。你呢?你現在還和秦岷在一塊?”

熊濤聞言挑眉,原本有幾分俊朗的臉此刻顯得有點玩味,他也許理解錯了意思,但是席末這樣問真的很難讓人不懷疑他的動機和目的。

不遠處的江夜鳴鼻子都氣歪了,個死席末,說話用得著這麽磨嘰和暧昧麽,還有沒有一個同該有的素質和自覺啊。

席末後知後覺,江夜鳴的情緒波動影響到了他,對上熊濤熟悉的眼神,席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隨即拉開話題:“你們這次征收糧食是按照什麽樣的標準?”

熊濤丟掉手裏的煙頭,手習慣性的摸上了腰間,也不在乎席末的前言不搭後語,官方的回答:“這次上面的命令是一畝地兩百斤稻谷,按照土改前的土地標準來算。”

席末見熊濤那種習慣性的動作,有點怔楞,這真的像是一個儈子手的動作。

就熊濤的說法,若是按照土改前的算,席末就只有兩畝旱地,這四百斤的稻谷席末家倉裏還是有的,甚至綽綽有餘。

村裏很多人都是不滿意這個方法的,誰家都不願意交出來幾百上千斤的糧食,之前賣都舍不得賣,這會子還要白送給人,讓人無法接受。

王來娣將不滿意和不願意表現的最為誇張,她攔住那些要去她家裏開倉裝稻子的人,伸長著手拳打腳踢的,好幾個士兵都被撓破了臉。

好幾戶人家也都紛紛效仿王來娣,家裏的糧食誰不珍惜啊,今年的氣候又這麽怪,誰知道今年會不會有個好收成啊。

那些小年輕士兵被統統推攮出來,大家還在叫嚷著,場景有點混亂,熊濤掏出腰間的手槍,對著天開了一槍,“嘭”的一聲響,全場立馬噤聲,大家都是淳樸的農民,一輩子都沒見過真槍,何況還是親眼見到親耳聽到有人掏槍開槍。

“鄉親們,國家這次征收糧食是為了充盈國家糧庫和軍隊,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們的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保衛大家,我們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並不是土霸豪紳,不會強取豪奪,所以請鄉親們自覺點,我們並不想用武力解決。”熊濤掏著喇叭站在人群裏通報著。

那聲槍響還是有點震懾作用的,至少大家都安靜下來聽了熊濤的這些話。

“我呸,說的好聽,搞的自己跟救世主一般,我最討厭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雙面人了。”江夜鳴特粗暴的朝地上啐一口。

“你就不能少說兩句,這事情不歸我們管,我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好了。”席末交完糧食回來聽見江夜鳴這麽說,他有點頭疼。

“餵,餵餵,席末,我就這樣說了,我就這樣說了怎麽滴!我就是不喜歡他這副假惺惺的樣子,看的都想吐,還有啊,你剛剛跟他那樣子我看見了,呸,還眉目傳情的。”江夜鳴繼續叫嚷,他似乎是為了掩飾掉心內的某種煩躁感。

席末聽不得江夜鳴這種無事生事的樣子,“夜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子,我的事情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麽。還有,我沒有和他眉目傳情,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都是我想多了,我就是一個欠操的大傻逼,席末我最討厭你這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