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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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齊摸著下巴,細細思索著這首歌到底什麽時候聽到過。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他手指頓了頓,眉毛皺起來。

“這首歌…”

他從抽屜裏掏出一個硬盤,插進電腦裏,在硬盤裏翻翻找找,打開了一個小視頻。

“嗯?這是什麽?”音樂聲一響,徐燈燈湊了過去。

“這是…”他臉上的表情凝滯了。

視頻裏是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少年,拿著一把電吉他,漫不經心地稍稍彈了個前奏,然後皺著眉擡頭看了看鏡頭,“霜姨,別錄了。”

“沒事兒,我看你玩兒,你不用管我。”視頻裏響起了一個溫柔的女聲,笑著的,聲音很好聽。

悉悉索索的聲音,鏡頭一陣抖動,像是被放在了架子上。

少年於是松了口氣,放松地彈了半首歌,只是半首。

他張嘴的那一刻,徐燈燈驀然睜大了眼睛。

熟悉的電吉他款式,和送給他的那把一模一樣,彈吉他的姿勢,鏡頭拍攝過去的角度,還有那聲音…那熟悉的聲音…

他忍不住後退了兩步,有些驚恐地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人。

怎麽可能……

不可能的……

****

徐燈燈不在家的日子,晏閑從抽屜裏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燃,在書房裏靜默了很久。

電腦還在開著,右下角的消息通知密集地閃爍著。

“加熱塵埃的主唱開了社交賬號,並且近乎辱罵地抨擊了一個綜藝節目裏的一位選手。”這個事情被吵上了熱搜。

伴隨著《循聲望你》節目的熱播,不少人以前從未關註過搖滾的人,開始關註起了這個在國內剛剛火了沒多久就迅速沈寂到地下的圈子。

加熱塵埃作為近些年圈內數一數二的樂隊,本來就有許多固定粉絲,然而他們太過神秘,除了發歌之外,無跡可尋。很多粉絲苦等多年仍不見加熱塵埃的消息,甚至傳出了加熱塵埃已經解散的消息。

所以奧伯斯的社交賬號一經註冊,自然很快就引起了知名搖滾樂評人的關註,經由他二次轉發傳播,奧伯斯的社交賬號一瞬間漲粉無數。

而奧伯斯上線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轉發了班揚表演的視頻,並且還語帶嘲諷地把班揚從頭到批評了個遍兒,班揚經由這個節目,收獲了一批粉絲,那群粉絲循著味兒摸到奧伯斯的微博,一見他語氣如此苛刻說“班揚倚仗無知欺騙大眾,先做人再做音樂…”,諸如此類的話,這群熱血的小粉絲一瞬被激怒,奧伯斯的評論區幾乎變成了屠宰場,充斥著各式各類罵人的話,一瞬引發了一場撕逼大戰。

“搖滾圈兒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某些知名樂評人評論說。

當然沒這麽熱鬧過,都沒熱過怎麽能鬧呢?晏閑嘲諷般地笑了笑。

“加熱塵埃要回歸了嗎?”

“要發新歌了嗎!”

“……”

一根煙抽完,門鈴響了。

晏閑楞了楞,想是徐燈燈回來了。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快…

他熄了煙,想到他不能聞煙味兒,開窗通風散氣,然後去開了門。

徐燈燈眼睛赤紅站在門口,晏閑一楞,沒反應過來徐燈燈就摟著他脖子親了上來。

一個濃重又黏膩的吻,他重重咬了下晏閑的嘴,晏閑吃痛般皺了皺眉,“怎麽了你…”

徐燈燈又纏上來,啞著聲質問他:“你是誰?”

晏閑微微怔楞了片刻。

徐燈燈又捏著他衣服領子,問:“你是誰!”

晏閑看他神色不對,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徐燈燈又迫不及待地問:“你是奧伯斯對不對?”

晏閑楞了楞,徐燈燈一下推開他,胸膛劇烈起伏,“騙我…好玩麽?看著我用咳咳…崇拜的眼神看著你有意思麽!”

晏閑往前湊了湊,身體前傾想要扶他,“不是…”

“咳咳…走開,你抽煙了?”

晏閑皺了皺眉,急忙倒了杯水給他。

徐燈燈接過杯子猛灌兩口水,喉嚨才舒服一些。

晏閑見狀松了口氣。

徐燈燈心裏還是非常生氣,“你打算瞞我多久,到老還是到死?”

晏閑心裏微微震動,他擡頭看著徐燈燈明亮的眼睛,露出一個苦笑。

“你真的想知道嗎?”

徐燈燈堅定地點了點頭。

晏閑抿了抿唇,語出驚人,“加熱塵埃早就死了。”

徐燈燈有些愕然地看著他,張了張嘴,“你說什麽?”

晏閑又給他倒了杯水,他強迫自己手臂不要顫動,卻險些摔了杯子。他把水杯放下,咬了咬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苦笑一聲。

“加熱塵埃從成立到現在已經八年了,真正活動其實沒有那麽長時間,這期間隊裏先後換了兩個貝斯,一個酒駕車禍而亡,一個自殺。自殺的那個叫南哲。”他頓了頓,接著說:“南哲自殺前一晚還給我發消息說他難受,他活不下去了,我那時以為他是喝醉了說了醉話,勸他說睡一覺就過去了。”

他捏了捏手掌,指骨頂的那塊兒皮膚泛白。

“然後他就真的睡過去了,再也沒有醒過來。”

“後來我去找他,房東說他留給我一封信,信上說:音樂也沒辦法使我快樂起來了,我最後的支柱也沒有了。奧伯斯,你說我們做音樂,要做一片星光,加熱周遭的塵埃,可我怎麽就沒有找到那片加熱我的星光呢。”

“他死的那年オ24歲,是個看起來很開朗的人,至少我是一直這麽以為的。直到我在他家找到醫院的單子,上面寫著重度抑郁。”

“怎麽會這樣…”徐燈燈喃喃道,心口一陣發痛。

他喜歡了多年的樂隊,出過那麽多好聽的歌,是他心目中天神一樣的人物,他一直以為他們每個人都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活的瀟酒恣意,沒想到卻各有各的痛苦。

晏閑像是陷進了回憶了,難以抑制地閉了閉眼睛。

“後來鍵盤和鼓手都走了,他們說加熱塵埃已經沒什麽意思了,就散夥吧。我沒攔他們,也攔不住,他們走了沒多久,我就把工作室賣掉了。”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滯塞,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他擡頭看了眼徐燈燈,眼角有些發紅,“你看,我早就告訴過你,加熱塵埃是個失敗的樂隊,它不值得你喜歡。”

徐燈燈鼻子一酸,心裏一揪一揪的疼,他放下茶杯,伸手摟住了他。

“那奧伯斯呢,我的奧伯斯有沒有受傷。”

晏閑僵了僵,眼眶微熱,“奧伯斯陪著南哲去看星星了,如果你還有多餘的愛,就全都給晏閑吧。”

他記不得他上次流淚是什麽時候了,只記得從前父親總是說他冷酷,說他冷血,說到他自己也以為自己的胸膛裏裝的是一團灰,直到如今他才發現,原來死水也能蕩起微瀾,只要徐燈燈輕輕朝他胸口吹一口氣,那裏就洶湧澎湃。

徐燈燈哭的比他還厲害,他胸前的衣服被浸濕了好大一塊兒。

他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擡起頭,看著晏閑,斷斷續續的說:“好…”

“我們…我們喝酒吧,晏閑。”

晏閑楞了楞,擦擦他的眼淚,溫柔地笑了一下,說:“好。”

於是他們翻出了冰箱裏所有的酒,喝到空瓶子在地上打著轉兒,徐燈燈喝的醉眼朦朧湊過來親他的嘴,“晏閑…”

“晏閑…”

“晏閑…”

濕潤而柔軟的嘴唇染上了酒精的味道,沿著嘴唇燒到了臉上讓徐燈燈臉頰緋紅一片,晏閑也有些醉意,他很少放縱自己借酒消愁,只是和徐燈燈在一塊兒,一切都放松了下來,很快就被酒精侵略了大腦。

“我在這裏。”

他抓著徐燈燈四處摸索的手,貼在自己滾燙的胸膛。

徐燈燈有些失神地望著他,湊過去依偎在他懷裏,扯開了他的衣服貼在他滾燙的皮肉上。

“嗚嗚嗚…晏閑,如果我早一點認識你多好…”

他覺得自己沒有喝醉,胡亂地親吻著身下這句滾燙的身體,像是要把自己印在他生命裏。

晏閑撈起他在他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身邊是四處滾落的酒瓶,一腳踢過去“嘩啦呼啦”地響,他啞聲笑了一聲,手指摩挲著他的眉眼。

“我也想早點認識你,你從前一定也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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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篇看了會不太爽的文,另外……即將迎來本文唯一一個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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