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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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燈燈生病了,晏閑也不至於太心狠,連生病的員工都要壓榨,於是他讓他在家裏好好休息,自己下午吃完飯後就披上衣服出門,準備去店裏坐一會兒。

徐燈燈趁著這機會,把他家裏研究了一個遍兒,他甚至閑得無聊數了數那面塗鴉墻上有多少漢字,多少看不出形狀的符號。晏閑家裏有套不錯的音響設備,徐燈燈用藍牙連上自己手機,循環播放他最愛的搖滾樂隊的歌。

近些年來國內的搖滾能做的出色的不多,唯有一個樂隊的歌哪怕只是響了個前奏,都能讓徐燈燈瞬間沸騰,主唱的聲音一出來更是讓他恨不得親吻手機。

樂隊的名字叫加熱塵埃,一聽像是一群理工男會起的名字,主唱叫奧伯斯,聽聲音像個三十歲的男人,音色低沈而有爆發力,唱的歌偏金屬一些,歌詞充滿了濃濃的個人風格,粉絲們稱這為奧伯斯情調,奧伯斯的聲音像水,是那種寒冬之際剛剛破冰的水,冷冽而不乏詩意,粗糙也滿懷馥郁,哪怕是通過歌曲來宣洩情緒,也歇斯底裏卻恰到好處。這個樂隊,無論是主唱的聲音,還是貝斯的水平,或者是整個樂隊的協調配合程度,都在國內數一數二。

但正是因為他們這種與眾不同的特色,這支樂隊僅僅出了兩張專輯便在圈子裏小有名氣,有人喜歡的同時爭議也很大,有人把他們捧上神壇,有人將他們踩在腳底。

不過這是對他們歌曲風格的爭議,他們的水平放眼望去幾乎是同時代國內搖滾樂隊中最出色的,全國找不出第二個樂隊可堪比擬。在徐燈燈眼裏,他們更是大神一般的人物。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來自什麽地方,他們像個幽靈一樣,只存在於網絡的縫隙之中,除了參加過一次音樂節之外,從未參加過什麽線下活動,甚至就連那次音樂節上,樂隊的所有人還全部帶上了口罩。

徐燈燈最喜歡的一首歌是他們的同名專輯裏的一首,叫《極度恐慌》,這首歌講了一個上面只有一個人的星球,那個人一直在向太空呼喊,有人嗎?有個人也回答他,有人嗎?他欣喜萬分,喊了很多次,對方卻一直回答:有人嗎?有人嗎?後來那個人明白了,那裏沒有人,那是他的回聲,於是他在孤獨中死去了。

這是他所有歌中風評最不好的一首,有人說這首歌太過於概念化,形式大於內容,實際上空洞的很,但徐燈燈頭一回聽到這首歌心就被抓的死死的。

晏閑今日回來的早,店裏正是熱鬧的時候他便交待了茉莉兩聲回家了。他開了門進來的時候,屋裏的音樂叫他動作一頓,緊接著他環顧了四周,看到了躺在沙發上的徐燈燈。

“你在幹什麽?”他的聲音甚至有些冷意。

徐燈燈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你怎麽回來這麽早?我在聽歌呀,你家的音響很不錯嘛,音質特別好。”

晏閑突然就冷了臉,他三兩步走過去關了那音箱,說:“別在我屋裏放這種噪音。”

竟然說他偶像的歌是噪音!徐燈燈動作一頓,臉色頓時耷拉下來,他握了握拳,拖鞋都沒穿,光著腳氣沖沖地走到他面前叉著腰看他,“噪音?你說話能不能尊重一點兒,什麽叫噪音!”

前幾秒還一口一個晏哥,只是說了兩句怎麽就炸毛成這樣了?

晏閑抱著胸看著他,眼中有異色,他手指摩挲了下那木質的音箱,擡頭看他,嘴角露出一絲譏諷,“我說加熱塵埃是垃圾,這話有毛病嗎?”

徐燈燈的小火苗瞬間被點燃了,他揪著晏閑的領子咬了咬牙,“不許你這麽說他們!”

晏閑楞了楞,看他因一時激動漲紅的臉。

“至於嗎?”他問。

徐燈燈氣急,“怎麽不至於,奧伯斯可是我偶像,你就算真不喜歡能不能別當我面兒說他們樂隊如何如何,真的很過分知不知道!”

他踮著腳尖才勉強和晏閑平視,氣勢瞬間弱了不少,他氣呼呼的跑回房間關上門,沒幾秒又回來找拖鞋,晏閑還站在客廳,他看了眼他,“哼”了一聲回了屋。

他,徐燈燈,奧伯斯一號毒唯,絕不允許任何人當著他的面說和他有關的任何壞話!給自己買過藥做過飯的也不行!

晏閑看著他像只火烈鳥一樣昂著頭從自己面前走過,撇了撇嘴,“真是個小白眼狼。”

他隨意地把大衣掛起來,在浴室沖了個澡,水流嘩嘩淌過他面頰,順著額頭一路往下,像條小溪一樣,從指尖低落,在地上濺起一個個不甚明顯的水花。他閉上眼,順著這條小溪往前追溯,腦子裏便情不自禁湧出了些過去的片段,叫他一時失神把沐浴露當成洗發水倒在了頭上。

他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洗完澡穿著睡袍出來出來正準備休息,門外傳來了“篤篤篤”敲門聲。

門口的徐燈燈搓著小手想著怎麽巴結巴結他老板好讓他不至於今晚就把自己掃地出門。

不管了,見面先說對不起,你好我好大家好!

晏閑松松垮垮系好睡袍帶子開了門,便見徐燈燈喪了個臉在門口,徐燈燈看見晏閑出了先是一楞,緊接著他張了張嘴,揪著自己的衣服,閉著眼昂著頭跟軍訓打報告一樣大聲喊了聲。

“對不起!”

直楞楞喊的晏閑頭發上的水滴到了睫毛上才回過神來,“你喊那麽大聲幹什麽,我又不聾。”

徐燈燈睜開一只眼,看見對方靠在門框上,胸膛袒露了一大半,嘴角噙著笑看著自己,他心裏猛的一跳,鬼使神差又說了句“對不起。”

“還會說別的話嗎?這句話我剛才聽見了。”

徐燈燈看著他的臉楞了有一秒,然後啥也沒想,嘴巴自己禿嚕了出來。

“你好帥。”

晏閑看了他兩秒,說:“你這個誇獎不太真誠。”

“哪能啊,”徐燈燈連忙晃了晃腦袋,“晏哥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油膩,太俗,換一句。”

徐燈燈的笑容尷尬地停留在了上一句。

晏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麽怕我把你丟出去?”

徐燈燈手垂下來,笑容逐漸隱沒,他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你會嗎?”

晏閑挑了挑眉,“這就得看你表現了。”他湊過去裏徐燈燈很近,近到徐燈燈腦子裏的安全警報都快響了,他卻只是伸手摸了摸他腦門,“嗯,不燒了。”

徐燈燈松了口氣,心裏卻還覺得有絲怪異。

晏閑進屋拿了吹風機塞在他手上,徐燈燈楞了,晏閑看他一眼,轉身回房間坐在了床上,“楞著做什麽,給我吹頭發。”

徐燈燈咬咬牙,走到他面前,插好吹風機,手指穿過他發梢,胡亂的揉著他頭發。

晏閑掀掀眼皮看他一眼,“會溫柔點兒嗎?”

徐燈燈心裏氣得跺腳,這個老男人,就會欺負他!還是呼蘭好。心裏這麽想著,手上卻還是放輕了力度。

晏閑嘴角一勾,笑了笑,等他吹完了頭發,他靠在床上,放松地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我剛換的衣服,也麻煩你幫我洗了吧。”

“對了,剛才說加熱塵埃是垃圾,我道歉,畢竟他們的主唱叫什麽…奧伯斯是吧,他才是垃圾。”

徐燈燈一只腳已經踏進了浴室,聽他這麽一說,扭過頭來,將他撲倒在床上,揪著他領子氣勢洶洶,像只會咬人的小老虎,“不許你這麽說他!”

晏閑瞇了瞇眼,沒想到他突然發怒,眼神有些訝異,“這麽喜歡他?”

徐燈燈咬了咬嘴唇,“我超喜歡他,不許你說他一句壞話。”

晏閑頓了一頓,許是覺得有些好笑,最後舉手投降,“行了,我道歉,以後不罵他了還不行。”

徐燈燈沒想過他會服軟,直接楞在了那兒,“真的?不是在逗我玩兒?”

“逗你做什麽,還不起來,壓死我了。”晏閑笑著說。

徐燈燈這才意識到他們兩個的姿勢不太對勁,他手忙腳亂從晏閑身上爬起來。晏閑的睡袍被他蹭開了一半,露出了健壯的胸肌,他看了一眼眼睛便像黏在了上面。

“好看嗎?”晏閑見他站那兒不動了,撐起半個身子懶懶地看他一眼,倒是十分性`感。

徐燈燈看的有些臉紅,片刻才反應過來,有些不服氣的說:“為什麽我舉鐵沒有這個效果?”

晏閑好奇地打量過他全身,“你也舉鐵?”

那眼神過於嘲笑,徐燈燈悲憤地看他一眼,轉身進了浴室打開洗衣機,把他衣服一股腦全丟了進去。

門沒關好,門後還傳來晏閑的聲音,“你還是先吃點蛋白粉增重吧, 小雞仔兒。”

徐燈燈探出個腦袋,“你才小雞仔兒!”

晏閑失笑,現在的小孩兒……都流行這種勾`引套路的嗎?到底是哪裏學來的招數。晏閑直起身攏了攏自己的睡袍,看著他匆忙逃竄的背影想。

徐燈燈幫他洗好了衣服,出來的時候發現晏閑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他輕手輕腳關上燈,合上門,殊不知身後那人悄悄睜開了眼睛。

就這麽走了?

沒占便宜,沒揩油,一聲不吭就這麽走了?晏閑於黑暗中睜開眼睛,看著那門在自己面前掩上,意外之餘居然還有點莫名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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