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回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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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直覺使然。自己當時看談情這個空降成員哪兒都不順眼,所以對方一旦套近乎,他抗拒心理就會湧現。別人被溫柔吸引,他卻為親切警惕。祝漣真的直覺有時異於常人,尤其是在涉及談情的問題上。

等他膝蓋的傷口恢覆,又立即投身練習,大家用多個日夜磨礪出完美的齊舞,同時加倍訓練體能穩住唱歌氣息。

回歸的日子越來越近,舞臺造型也已經敲定,剩下的就是布景問題。

“事前錄制哪能說取消就取消?我們這邊道具都做好了。”裴俏整個上午都在跟《Music Class》的負責人據理力爭,“你們領導自己圖省事,有這麽為難嘉賓的嗎?”

她在樓道打電話的聲音成員們聽得一清二楚,Koty早就修完了頭發,小聲問其他人什麽情況。

紀雲庭擡頭告訴他:“前陣子出了個視聽節目的標準細則,從出鏡人員到舞美都規定挺多的,而且還要求直播節目不能大量使用錄播內容,不許歌手用錄音室音軌假唱,估計《Music Class》這次想響應官方指導吧。”

再聽他細細講完,Koty感到匪夷所思,“連舞臺布景都要管?那接下來該不會改我們的衣服吧。”

付榕冷不丁笑出聲:“你以為呢。”

Koty嘴角一僵:“我是開玩笑的。”

付榕:“你脖子上的紋身也不能出鏡。”

Koty詫異,“那化妝蓋得住嗎?”

“蓋不住,只能砍頭。”付榕故作惋惜地搖頭,素日冰冷的臉難得有了點新鮮表情。

正說著,裴俏氣勢洶洶地攥著手機進來了,坐下喝水潤嗓子,說:“行程有變,咱們下午去錄甜筒網的《音樂都市》,之後的‘音樂課’沒新歌預錄了,只能直播表演,所以我跟他們說去掉第三首歌。”

臨時多加一次打歌機會是好事,祝漣真快速算了遍兩檔節目的播出時間,正好撞檔,於是問:“可‘音都’不是會早一個小時播嗎,怎麽跟HTV那邊交代?”

“交代什麽,他們新領導就那個德行,我看這節目遲早要完。”裴俏捋了捋頭發,“他們來人檢查我們布景道具,說不行,得換種風格,不讓出現鐵鏈、籠子、長矛之類的,說太血腥暴力,價值觀導向有問題。”

她覆述的同時被氣笑了:“予希団兌檢查服裝,覺得祝漣真那套問題最大,因為脖子戴項圈,屬於性暗示。”

Koty聽完哈哈大笑,被祝漣真狠狠地剜了一眼,又不敢樂了。

“連唱兩首倒沒什麽,我們最近磨合得還不錯。”談情適時地加入話題,他看向祝漣真說,“只是可惜了這些元素,去掉哪個都不完整。”

裴俏:“所以你們別太期待直播效果了,認真表演完整就行,咱們這個月宣傳也是以甜筒網的版本為主。”

說完,她註視祝漣真剛吹幹半邊的頭發,米白色打底,表面混合一層充滿金屬光澤的淺珍珠紅,燈光下泛出格外夢幻的質感,但不會誇張到喧賓奪主。

“挺適合你啊,糖紙一樣,怪有青春活力的。”裴俏打量著他,“好好保養,多拍照片,等節目一播就先拿你這個發型當新搜索詞條。”

其他成員更換發色不頻繁,畢竟每人形象都有定位,談情這次就是漆黑如墨,最襯他氣質;付榕則染了淺灰,一側編了臟辮束起來,是之前沒有嘗試過的風格;紀雲庭只加深了棕色,額前劉海撩到後面;Koty發色沒變,微微燙了卷。

弄完頭發,他們趕赴《音樂都市》的錄制地點。這檔節目是內地打歌舞臺的後起之秀,雖然有場地小的缺點,但音響設備、燈光道具全都是最好的質量,攝像團隊也經驗豐富。

錄制現場沒有觀眾,這也是它的局限性之一。不過這可以讓Acemon有效地熱身,若太快登臺和粉絲互動會緊張。

工作人員布完景,大家跟著導播彩排了兩遍,然後直接開始拍攝。等工作結束,他們才暫時放松心情去吃飯。

“上熱搜了。”紀雲庭不鹹不淡地說。其他人顧著吃菜沒什麽反應,祝漣真打開看關鍵詞,是“Acemon新歌片段疑似洩露”。

“洩露”兩字很容易引起人們的窺探欲,而“疑似”的前提又有充分反轉空間——如此精準的搜索信息,顯然是公司的宣傳手段。點進頁面也被不少營銷號占據,文案很相似,還全都發了一段十幾秒的音頻。

祝漣真馬上識別出來,截取的是舊版主歌部分。

盡管這是被舍棄的版本,但他還是好奇人們的評價。

熱評一:“不是黑,Acemon的很多歌我都聽過,這首感覺上很普通(針對他們過往作品,沒任何新意)。沈澱兩年就拿出這種音樂來,我看他們確實已經心不在此了吧。”

熱評二:“光聽幾秒鐘就能腦補出幾分鐘的全貌,流水線作業似的。”

熱評三:“這旋律拿到剛出道很時髦,現在聽著很過氣。別再叫天團了,沒有哪個天團每首歌都一種風格謝謝。”

……

後面有不少粉絲控評的漂亮模板,但前排的批評更能在短時間內獲得大量認同,而且評論內很少有粉絲爭論,大部分都是欲揚先抑式的挽尊。

他翻了幾下,手機忽然被人抽走了。談情輕聲說:“一天沒吃飯了,好好休息吧。”

祝漣真沒看他,默默拾起筷子。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搬宿舍?”紀雲庭問,“新房我還沒去過,聽說比以前那棟大了幾倍。”

每次回歸前公司都要為他們拍攝紀錄片,除了練舞室全程擺了攝像機,打歌期間也要求他們住在一起,跑通告方便。

談情說:“我暫時先不搬了,我妹妹最近來我家,沒人照顧她。”

Koty雙眼剛要冒光,談情笑著補充:“她還沒成年。”

Koty那點骯臟的小火苗立刻熄滅了,客氣道:“Keith,你妹妹長大一定非常漂亮。”

“還好。”談情不以為意地低頭,看見手機屏幕正好顯示談笑的新短信:“哥,就讓我住你家唄QAQ,我絕不打擾你,也不亂動你東西。”

“我已經給你找好酒店了。”談情快速回覆完,收起手機,繼續若無其事地跟大家吃東西。

此時此刻的談笑垂頭喪氣地趴在課桌上,老師講課內容一點都沒聽進去。她經常想念哥哥做的飯菜,可惜最近談情很忙,根本沒空招待她。

不過沒關系,她這次來容港的目的是為了去節目現場看Acemon回歸表演,攢了很久的零花錢都拿去交易名額了,順便聯絡上了一位應援站的站長,對方願意給她科普追星相關知識。

至於“談情妹妹”這個身份,她從來沒跟任何人透露過,恐怕連父親都不知道她已經跟同父異母的哥哥私下認識好幾年了。倆人相貌也不是一種類型,談情偏深邃英氣,而談笑更陽光清純,除非特別細致觀察五官,才能發覺他們有血緣關系。

“我不給你舉燈牌啦!”談笑假意賭氣再次給他發短信。

對方回覆迅速:“好好聽課。”

三月,空氣微涼。

談情掐滅最後一根煙,走進書房。

拉開滑動式書櫃,呈現在他眼前的是幾十平米完全封閉的工作間。家裏書房早就被改造成兩個空間,靠書櫃隔開,裏側的暗室照不進任何自然光,適合拍攝定格動畫。

談情坐在桌前,一幀一幀檢查電腦裏的視頻素材,發現有幾組光源偏移。這種瑕疵處理起來還算簡單,他幹脆拿出新的彩紙,畫線稿,剪出輪廓,疊成和視頻裏一模一樣的造型,然後花點時間補拍。

每拍一張都要小心翼翼地挪動道具,談情從小就擅長這種耐心工作,不僅不會枯燥,反而容易沈迷其中。

當經紀人打來電話時,談情已經給作品找好了配樂,他暫停播放,專心回答裴俏:“這兩天有點著涼感冒,等好了就搬過去。”

說完,他自然地吸了吸鼻子。

“那你註意休息,再不來你鏡頭都沒了。”裴俏催道。她差點懷疑談情不願意搬去宿舍的原因是偷著交了女朋友,但轉而一想,談情已經是她見過最高度自律的年輕藝人,不至於犯這種低級錯誤。

“還有一件事,這個月是祝漣真生日,你記得嗎?”裴俏提醒他,“我挺想讓你們給他弄個驚喜什麽的,但估計你們懶得整,他也肯定覺得羞恥,所以幹脆老規矩吧,觀眾也最愛看你們做隱藏攝像機。”

談情手指輕松地轉動著一把裁紙刀,“我記得他生日那天是直播?”

“對,你查過了啊。”

“嗯。”

裴俏有點欣慰。

她親手帶出來的團體,親眼看他們從未成年慢慢長大,在他們的演唱會上,她內心也曾有過無數次觸動。然而現實卻是他們內部關系疏離,常常連虛假營業都不願意,幸好還有這對紅極一時的“情真意切”CP,臺上臺下的關系都和諧得令她省心。

裴俏說:“車不順路,明天就不繞遠接你了,彩排可別遲到。”

“好。”談情漫不經心地應和,拇指反覆推動美工刀的調節器,鋒利的刀片在眼前上下起伏。

關掉電話,封閉的空間恢覆寂靜。談情關了桌上的照明燈,唯有電腦剩下點亮度,將他眼鏡片映出淡藍色光芒。他保持原坐姿不動,單手慢慢按鍵盤,在剪輯軟件裏打出一行字。

姑且就算作他個人給對方的“生日驚喜”吧。

談情最後一遍檢查有沒有漏幀的情況,導出視頻,上傳網絡,保存進定時草稿箱。

設定時間:2020-03-21-00:00:00

轉天下午,幾人準時到達彩排現場。由於歌舞已經準備得非常充分,跟攝像師熟悉完鏡頭位置後,他們可以直接去休息,等待晚上出場。

待機室數量有限,大部分偶像都要在走廊候場,節目組這次還取消了預錄演唱,因此所有歌手都至少半開麥登臺,這對素養不高的唱跳團體來說是種嚴峻挑戰,就像奔赴考場一般。

緊張感籠罩著他們,不過這也是社交的好機會,來自不同公司的男女偶像聚在一起聊天八卦,開開玩笑就緩解了心情。

他們剛放松沒多久,一間休息室的門被打開,戴眼鏡的男人走出來吩咐:“不好意思,請大家安靜點可以嗎?”

話音一落,周圍鴉雀無聲。

“謝謝配合。”男人笑著點了下頭,“Lock-M正在裏面休息,希望你們控制一下音量。”

他說完就轉身回去,關緊休息室的大門。

走廊上的小偶像們安靜地面面相覷了數十秒,終於有人忍不住小聲地罵了句“靠”,大家心照不宣地輕笑,簡單一個字眼有效化解了那份被剝奪話語權的羞恥。

他們很多人都有比Lock-M更豐富的演出經驗,但偶像在圈中的地位靠人氣和資源堆積,並非出道資歷。越紅才越有底氣,這種規則在每個人心裏根深蒂固。

“大公司經紀人是真的兇。”某女生嘀咕了一句,“但其實Lock-M的主唱性格挺好的,我見過幾次。”

隊友小聲接話:“我聽說逐星傳媒簽藝人靠挖墻腳,小公司訓練出來的好苗子,他們就想辦法哄騙過去。”

“這很正常吧,哪個練習生抗拒得了這種誘惑……欸?那人是不是——”女生的話說到一半,突然被走廊盡頭的高挑身影吸引註意力,“你快看!那是Acemon吧?”

突如其來的驚喜令她沒控制好音量,附近的偶像們一聽那個名字,紛紛朝一個方向望去。

無論男女,親眼見到Acemon五個人同時出現在視野中時,他們都情不自禁地張開嘴巴。這與面對任何當紅偶像的感覺都截然不同,別人是優秀同行,但那五位卻是曾引領過時代的前輩,當Acemon巡回演唱會動員人數超百萬時,很多人恐怕連丹田發聲還沒練會。

“Oh……I look sissy.我平時連高領毛衣都不穿。”Koty沮喪地抓著脖子上的黑色方巾,編導要求化妝師必須把他脖頸的刺青遮住,時間有限,只能用這種原始方式。

紀雲庭撥開他手腕,“你別亂碰了,這種花扣很難系的。”

“前面美女好多,我得註意形象。”Koty振振有詞。

“你可真是……”紀雲庭悄聲嘆氣,餘光瞥了眼付榕。

五個人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目不斜視地向前走。聚集在走廊的偶像們自覺後靠墻壁,為中間騰出更寬的路,他們註視著Acemon進了休息室,門還沒完全關嚴,大家就迫不及待地互相交換激動反應。

“聞見了嗎?談情身上好香。”

“我靠,我雞皮疙瘩起來了,居然能一次性見到五個。”

“噓——小點聲,你沒看祝漣真剛才的表情嗎,他肯定嫌吵。”

“沒、沒看到,我腦子已經空了,有種追星成功的感覺。”

“這算什麽成功!一會兒想想辦法要簽名。”

……

眼下除了節目,就只有Acemon是大家的共同話題,眾人七嘴八舌地聊起來,音量越來越大,全然忘記不久前Lock-M經紀人的叮囑。

過了幾分鐘,Acemon休息室內傳出清晰的搖滾音樂。

“你他媽關掉。”祝漣真不耐煩地踹Koty小腿,“外面那麽多人呢,別吵到他們。”

“這就是放給他們聽的。”Koty說,“我看他們太緊張了,大概害怕登臺吧。”

祝漣真:“用你瞎操心?你該不會又看上哪個了。”

Koty意味深長地咧嘴一笑:“不止一個。”

他又馬上轉頭看向付榕,認真道:“但她們所有人都不如你漂亮,所以我就看看。”

付榕充耳不聞,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撥弄頭發。

祝漣真視線落在對面沙發上,談情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個高腳杯,正往裏倒紅酒。祝漣真被他這種旁若無人又莫名其妙的優雅礙到了眼,便問:“您是來參加什麽名流晚會嗎?”

談情聞聲擡頭,輕笑道:“噢,就隨口問了一下工作人員有沒有酒,結果還真弄了一杯給我。你要喝嗎?”

他今晚妝很淡,眉眼略顯邪氣,笑起來更能襯出矜貴氣質。

“做作。”祝漣真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坐到談情旁邊,為的是離Koty遠點。

門外的討論聲還在繼續。

“你們聽,旁邊是不是也開始放歌了?”大家竊竊私語起來,“Lock-M經紀人這次怎麽不直接出來。”

“他哪兒敢,連塔團的經紀人都管不住塔團。”

眾人不約而同地側耳傾聽,Lock-M的休息室內果然有音樂傳來,而且音量越來越大,幾乎快要壓過隔壁的搖滾樂。

“粵語歌?我肯定聽過,但想不起來歌詞了。”有人掏出手機搜索歌名,看著看著,忽然“謔”了一聲,“這是不是故意放給Acemon聽呢。”

“怎麽了?”其他人好奇。

“‘苦戀幾多次悉心栽種,全力灌註,所得竟不如別個後輩收成時,這一次,你很的很介意’……你們品品。”

歌詞本身描繪的雖像愛情,但也不僅限愛情,假如結合Acemon那些人盡皆知的經歷,這幾句話就變得耐人尋味起來。尤其後面還緊接著一句“但見旁人談情何引誘”,恰好夾雜了Acemon的成員大名,很難說不是意有所指。

“什麽意思,該不會想說他們比不上後輩吧?鎖團經紀人又不傻,哪有這麽碰瓷兒的。”

“不一定,這倆團不都是出道就爆紅麽,但塔團後來怎麽樣你也知道。”

“別想太多,我看他們就是被旁邊吵到了,才故意大聲放歌。”

議論過程中,Acemon休息室裏忽然傳出一聲男人隱忍的哀嚎,接著搖滾樂戛然而止。半分鐘後,門開了。大家看到一位女助理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隔壁門前,擡手敲兩下。

眾人噤聲,紛紛看熱鬧。

“你好。”門一開,阿緒就直截了當地交代,“音響麻煩關一下。”

她後半句話用了命令的語氣,戴眼鏡的男人疑惑地打量著她,問:“你是?”

阿緒懶得自我介紹,只沖他禮貌地微笑:“我是來捎個話的,付榕說太吵了。”

付榕的名字令男人有點顧慮,畢竟娛樂圈也找不出第二個講話肆無忌憚的藝人,看誰不順眼就直接在鏡頭前損,萬一日後有機會合作,現在得罪了肯定得不償失。

但眼下的情況關乎偶像組合的自尊心,男人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退讓的意思,先回以同樣的笑意:“不好意思,我們這邊幾個小孩兒登臺前緊張,現在想聽歌放松一下。”

上一個聽歌放松的人已經被付榕打了,阿緒樂出聲:“想放松去酒店呀,離這裏不遠。”

不等男人回話,屋內的男孩果斷按掉了音響開關,周圍驟然安靜。他望著門口,沖阿緒歉疚地笑笑。

“謝謝配合。”阿緒記得他,是隊內Center,前陣子還因直拍獲得大量關註度。

她走之後,男人關門轉身,責備地盯著男生,“你慫什麽,你退一步別人就會得寸進尺,被人壓著好受?”

男生悻悻答:“人家是前輩……而且我們還沒主動去打招呼呢。”

“別在意這種規矩,沒必要,你當他們是什麽正經人?行了,趕緊吃點東西,吃完再跳一遍動作我看看。”

Lock-M的休息室氣氛越來越凝重,成員們都是新人,習慣聽經紀人發號施令,稍有差錯都會被數落幾句,大家不敢懈怠。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隔壁待機室,雖然有隨行編導攝像在場,成員們仍隨心所欲地打鬧。

兩個團體都在晚上黃金時間段登場,節目直播開始後,他們還有充分時間排練動作。

編導提議:“好,現在假裝馬上要上臺,你們做個加油的手勢之類的吧,可以剪成過場。”

“怎麽加油?”祝漣真沖她伸出剪刀手,“這樣?”

“不是,你們圍在一起,手掌疊起來那種。”

幾人面向鏡頭照做,編導在旁邊無聲地打手勢提醒,紀雲庭會意後,假模假式地帶頭喊起口號:“三、二、一,Acemon——”

“加油!”“Fighting!”“最強!”“牛逼!”“必勝!”

五個人的聲音同時發出,亂七八糟地混為一團,誰都分辨不清哪個詞出自誰之口;意識到默契欠缺後,每個人又馬上撇清自己,證明是別人喊的不對。

最終爭執無果,編導主動放棄:“算了算了,還是挨個說自己的心情吧,表現得緊張點兒。”

“緊張不起來呀,我現在越來越興奮。”Koty渾身能量無處安放,只能原地輕輕蹦兩下舒緩。

即使團體兩年沒登臺表演,但他們並不會感到生疏,越靠近出場時間越胸有成竹。無聊地等待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輪到他們去升降臺準備。

離開待機室,祝漣真戴上耳返向前走,餘光裏的身影忽然空缺,他轉頭望去,發現談情正跟走廊裏的後輩說話。

“你們要在這裏一直等到結束嗎?”談情問他們。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他目光柔和許多,說:“辛苦了,如果覺得累了,可以進我們的待機室休息,裏面有溫水,多喝點別感冒。”

走廊溫度低,很多偶像只穿著單薄的打歌服,意外得到前輩的關心,大家無一不是受寵若驚地感謝。

談情點點頭,“加油,觀眾都很期待你們的表現。”

祝漣真“嘖”了一聲嘀咕:“又開始了。”

他又多等幾秒,讓談情快步跟上來。

“你倒是走哪兒都得先賺一遍人心。”祝漣真道。

談情淡然一笑:“我們以前不是也經常受師兄師姐們的照顧嗎,我只是在重覆他們做過的事而已。”

“知道了,大善人。”祝漣真故意朝他撇嘴。

升降臺旁的臺階很高,談情站上去後,自然地轉身伸出手。祝漣真在專心回憶歌詞,於是不假思索地握住。

相近的溫度貼合在一起,他倏地回過神兒來,欲松開手時,談情卻更先一步收緊了指節。

兩人目光短促地碰撞,祝漣真腦海裏響起一聲“算了”。

牽手就牽手吧。

他不再猶豫,用力掐住談情的手,借力登上升降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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