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回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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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直播討論貼②:和諧討論,切勿爭吵,遇到帶節奏的舉報】

RT,上一貼已經撕起來了,還想好好看節目討論的就來這裏吧,不要引戰。

廣告之後是Acemon回歸舞臺,希望大家不要有過激言論,樓主會隨時刪樓層。

2L:前排,必須說一句鎖團車禍現場szd,實事求是不算黑。

3L:這期的音樂課好迷,沒事前錄制就罷了,幾個唱跳組合還全開麥登臺,就真這麽有自信啊?現在只是不讓對口型騙觀眾,沒說你連墊音都不行吧。

4L:無語,我就在上個貼說了句薛淳唱歌喘氣像半死不活,號直接被禁言了。他氣息難道沒問題?不光是他,Lock-M全隊都缺乏聲樂訓練,公司拔苗助長急著出道的後果就是像今天這樣原形畢露。

5L:廣告好長啊……我迫不及待看此貼一會兒被塔團粉黑控場的熱鬧了23333

6L:勿cue過氣天團,茍延殘喘埃斯蒙,續到年底就解散。

7L:你說不cue就不能cue了?塔團粉絲怎麽都這麽霸道。

8L:臥槽,有現場觀眾說薛淳下臺哭了是真的嗎???

……

《Music Class》直播現場人聲鼎沸,Lock-M前不久結束了一首主打歌表演,幾個男生現在下臺愁容滿面地圍一起。誰都沒想到節目組會擅自替換他們的伴奏,原先的疊唱部分全部消失,讓他們在臺上完全“本色出演”。

但他們也不敢有怨言,畢竟自己得罪節目組在先。前陣子關於視聽節目的一紙禁令,使Lock-M沒辦法再靠預錄音軌登臺表演,可半開麥唱跳對他們來說照樣沒有優勢,為了保持住打歌成績與話題度,經紀人帶他們去錄制了與‘MC’播出時間沖突的《音樂都市》。

這麽做的藝人不止他們,比如今天回歸的Acemon也采取了同樣措施。畢竟直播唱跳有可能表現不理想,如果同時段有另一場完美的表演存在,那麽網絡輿論依然能維持在有利方向。

可大家哪想到MC節目組今天會拿他們開刀,半開麥替換成全開麥,如果不提前通知,藝人在表演過程中戴著耳返很難察覺情況,唱著唱著就在墊音部分習慣性降低音量,甚至不出聲地對口型,那麽這一切都將通過直播展現給全國觀眾。

作為Center兼主唱,薛淳的情緒率先失控,直播延遲時間短暫,估計他們剛才的表演已經播出了,無需確認也知道網友們會如何嘲諷。

經紀人跟導演組交涉回來,催他們去休息室換衣服下班,“別哭了,多大點事兒,回放會給你們修音的,大不了重錄一版替換音軌。”

薛淳的眼妝差不多被淚水和紙巾抹幹凈,他問:“我們以後還能上這個節目嗎?”

“能是能,但這麽小心眼兒的導演組咱們沒繼續合作的必要……活該它收視率越來越跌,真當自己一家獨大呢。”經紀人不屑地擺手說,“行了,才出道半年,這點打擊就受不了?車禍的又不止你們,只要大家都唱劈了,那就說是節目音響有問題。”

薛淳暫且松口氣,他幹澀的雙眼望向燈光昏暗的舞臺,看見Acemon五個人已經登臺擺好開場Pose,等待主持人串場。

觀眾席嘈雜無比,到場的Acemon粉絲都在盡全力喊他們的名字。談笑搗鼓半天燈牌,總算學會如何調節亮度,她身旁坐著一位應援站站長,耐心教她怎樣舉燈牌省勁兒。

“只舉兩個人的名字沒關系嗎?”談笑謹慎地問,“其他哥哥會不會難過?”

“他們才懶得註意臺下呢好嗎,這主要是粉絲互相比拼應援人數的。”站長姐姐舉著單反隨口答話。

談笑似懂非懂地看著手中的“情真”燈牌,字體外還圍了一圈桃心,她隱約覺得這種CP向的東西還是不要太招搖比較好,畢竟哥哥和祝漣真只是普通朋友,當著他們的面幻想他們是情侶,可能會令本人尷尬吧。

不過談笑對追星規則所知甚少,既然站長姐姐覺得沒問題,那她便放心地舉起燈牌,應援物這種東西永遠不嫌多。

忽然,觀眾席的音量又上升一個層次。談笑擡頭,大屏幕映出Acemon的歌曲動態背景——雄鷹盤旋沙場,生銹的鎖鏈交叉於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上。舞臺兩側也亮起了幾束暗紅色燈光,傾斜地搖晃閃動。

“開始了開始了!”周圍粉絲們有條不紊地舉起鏡頭拍攝。

最初幾秒前奏只有緩慢的鼓聲,談笑努力傾聽,發現這段聲音之中好像夾雜了紛亂的馬蹄,但它與現場的觀眾噪音融為一體,令人難以辨認。不等她靜下心回味,付榕與祝漣真的假音和聲響起,同時切入的還有幾類古典樂器,將兩人飄渺的唱腔襯托得更加蒼涼孤寂。

起初談笑當那段吟唱是英文詞,但很快她發現部分字眼發音是小語種。觀眾的尖叫僅持續了兩三秒,很快大家不約而同地噤聲,生怕破壞了表演氣氛。

臺上兩人的尾音稍微拖長,在和聲結束的剎那,悠長緩慢的小提琴旋律回轉,迸發出富有磅礴感的激烈弦樂。

隨著燈光的迅速變幻,表演者的面容終於清晰。音樂正式進入主歌部分,伴奏轉為充滿Acemon特色的電子舞曲,只是比以往增加了古典樂器,平添詭譎味道。臺上整齊劃一的舞蹈再次引發觀眾尖叫,一切由緩到激的氛圍轉變都在頃刻間發生,如颶風席卷而來,令人猝不及防地心跳加速。

談笑感覺現場的鼓點正敲打著自己胸腔,她目不轉睛,看見編舞一如既往框架大難度高,

但五個人的動作完美合上了每個節拍,整齊度堪比覆制粘貼。

她不禁在心裏驚嘆,而周圍一圈負責拍圖的站姐遠遠比她激動,邊大喊著“是白色的白色的”,邊快速按下快門。談笑回過神兒來,她剛才光被歌舞吸引,居然忽略了祝漣真最顯眼的新發色。

臺上重音回響,臺下數人仰望。薛淳楞楞地看著,全然忘記自己不久前也主導過這個舞臺,可此時此刻他卻覺得所有燈光格外遙遠。

直到隊友湊他耳邊問了一句:“他們也是全開麥嗎?”

薛淳微怔,如果說開頭的和聲過於空靈會讓人懷疑是墊音,那麽當他聽見紀雲庭清晰地唱出“短劍封喉,刺穿前竭力嘶吼”時,細微的顫動足以證明真實性,這與在錄音室故意噴麥、喘息的感覺存在明顯差別。

不僅他內心動搖,原本平靜的隊友們也被Acemon的表演觸動,欽佩之餘熱烈討論起歌曲混合了多少風格。

“馴化自由人屈膝卑躬,爭相趨奉烏合之眾。”

燈光愈發明亮,祝漣真扶著耳麥,居高臨下地俯視觀眾席。古典樂器同時終止,短促的三連音滑向副歌,節奏被電子樂重新主導。舞臺邊緣沖出幾束冷焰火,全場爆發尖叫。

Hook部分開始連續重覆“Shake”,節拍強烈地排開,最為抓耳。而與之相對應的編舞更是完美踩點,體現出表演者對力量的絕對控制。

薛淳感到難以置信。

“我靠這個隊形走位……”身旁隊友同樣愕然。明明副歌開始前祝漣真還站在最中央,但當焰火熄滅後,Center的位置又迅速被談情占據。五個人同時更換站位,動作流暢利落得幾乎不會被觀眾察覺,甚至能讓人感覺到他們的游刃有餘。

薛淳背脊發麻,像是被註入了一股全新力量。正當他為Acemon的團體表演心潮澎湃時,經紀人握住他肩膀,低聲說:“你認真看,就當學習了。”

薛淳不自覺皺眉。

學習?學習什麽呢,是談情的招牌笑容,還是俘獲粉絲的表情動作?這些他已經模仿得足夠熟練,老老實實達到了公司要求。

每個偶像團體都至少需要一個“營業擔當”,薛淳因外貌出眾而被選中,可他本身性格內斂,做不到自信大方地展現魅力,只能聽經紀人的建議,拿談情當參考。

事實證明這種做法非常明智,他上個月的直拍爆了熱搜,連帶組合熱度節節攀升,無數粉絲不留餘力地誇讚他的業務能力。可薛淳心裏明白,舞臺上的他根本沒自由地當過自己。

電子音樂轉為Dubstep風格,進入祝漣真的舞蹈Solo部分。迷離燈光覆蓋在他珍珠白的發色上,添出一層暗藍色漸變,夢幻而前衛。到了鼓點結尾處,他側翻伏地,又靠腰力輕松起身,觀眾席的音量分貝果然又一次創造新高。

祝漣真已經感覺不出膝蓋疼痛了,爆裂節拍與粉絲尖叫就是他最好的養料,盡管後者他戴著耳返聽不真切,但從她們的表情來看,顯然已經陷入Acemon營造的舞臺氛圍中。

轉身的片刻,他與談情擦肩,突然後腰有一絲冰涼劃過。祝漣真思維一頓,反應過來自己的衣服好像被撩起來了,溫熱皮膚接觸到空氣。

他借著站位角度望向談情,發現對方左手不知什麽時候佩戴上了一枚裝飾覆雜的戒指,尖鉤閃閃發亮,大概就是它咬住了自己衣服下擺。

祝漣真沒多餘心思計較這種小失誤,很快全神貫註跟上舞蹈節拍。接下來他跟付榕又有一段低沈的和聲,為談情的演唱作墊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談情的歌詞唱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

高音沒唱上去?

祝漣真不禁蹙眉,他在後方看見談情摘掉一側耳返,大概沖觀眾席做了什麽表情,臺下歡呼緊隨其後。

嘁,舍棄高音就為了Fan Service嗎?祝漣真對這種本末倒置的營業方式尤為不屑,不過論起調動粉絲情緒,談情靠臉還真比靠聲音更有效果。

……

主打歌表演進入尾聲,談笑的耳膜快被震破了。

她知道自家兄長的業務能力相當出眾,但一個Wink就讓周圍粉絲陷入近乎瘋狂的狀態,這實在超出她的理解範疇,甚至還聽見有人歇斯底裏的叫聲裏帶著哭腔,難道因為很久沒見到談情作為idol登臺了嗎?

“啊不行了我要哭了,我哥我嫂怎麽這麽好啊!”就連身旁的站長姐姐也有點語無倫次,“看到沒有?你看到他腰多白了沒有?”

談笑“呃”了一聲,詫異她話裏的稱呼。

哥嫂?誰?誰是嫂?不等她開口確認,新一輪吶喊又進攻耳朵,臺上幾人踩著最後的節拍擺好Ending動作,與此同時伴奏中一聲鈍響,像是長矛刺中盾牌。

Pose持續十餘秒,他們調整好呼吸,聽從耳返裏的指示下臺換另一套打歌服。

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薛淳仿佛感覺到了一場盛宴結束後的心靈荒蕪。跳舞的力量張弛有度很難,同時又要氣息沈穩地唱歌更難,對自己來說遙不可及的目標,偏偏能被那五個人完美做到。

這已經不止天賦和努力的程度,團隊多年積累的經驗與默契更是缺一不可。

他拳頭緊握,一想到自己在Acemon之前多次唱跑調錯節拍,恐怕還被他們聽得一清二楚,前所未有的恥辱感馬上鋪天蓋地湧來。

經紀人還不鹹不淡地說:“他們拿的設備比咱們好吧。”

薛淳的拳頭松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後臺現在亂作一團,從換衣服到上臺中間只有幾分鐘時間,化妝師見縫插針地幫他們擦汗補妝。

祝漣真匆匆喝了口水,聽見談情在背後詢問工作人員:“幫我換副耳返可以嗎?”

他轉身看去,談情已經換好一身白衣,凹凸有致的鎖骨從領口露出,性感又幹凈。祝漣真懶懶地收回視線,莫名想冷哼一聲。

“辛苦了,表現還不錯。”裴俏忙完工作後立刻趕來,在觀眾席欣賞完了他們的表演,“Koty你剛才是不是忘詞了?”

被點名的Koty不好意思地笑笑:“反正是德文,瞎改幾句粉絲聽不出來。”

“等翻譯出來後你給我等著。”裴俏十分懷疑他是用臟話糊弄過去的,“對了,我記得談情不是有句高音來著,怎麽沒唱?”

“嗓子狀態不太好。”談情歉疚地回答。

這時編導跑過來遞給他一副新耳返,談情接過道謝。

祝漣真心裏忽然升騰起一陣微妙感,但時間來不及讓他確認直覺,欲言又止過後,他忙放下水瓶,再次登臺。

第二首情緒搖滾節奏稍慢,祝漣真和Koty的獨唱部分很少,這是其他成員的主場。

耳邊響起談情沈穩厚重的歌聲,咬字清晰有力,又能聽出隱忍的情緒蘊藏其中,好像隨時都能爆發成偏激的模樣。祝漣真忍不住轉臉看去,只見談情微微仰起脖子,頸部線條在雪白的燈光下更顯優雅,舉著話筒的那邊袖口下垂,另一只手捂著左側耳返。

明明剛才還說嗓子狀態不好……祝漣真忍不住懷疑談情這個理由的真實性。

副歌節奏靠談情和付榕的高音帶領,吉他聲愈發強烈緊湊,幾人隨伴奏吟唱。祝漣真仔細聽談情的聲音,完全沒有任何雜質,穿透力飽滿,而且這還是在剛剛結束一首快歌表演的情況下。

所以這算哪門子“狀態不好”啊。

演唱結束後,他們留在臺上,接受主持人的短暫采訪。臺下粉絲沸騰,氣氛有些掌控不住,還得紀雲庭出面懇請大家稍微安靜。

作為隊長,回歸這一天他本該說些沈穩煽情的話,可話筒遞到嘴邊片刻,他的笑容卻有點局促:“好久不見。”

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就像是休止符,宣告Acemon的整肅期正式結束。

“首先要為了幾件事跟大家道歉。”他目光熠熠,誠懇地望著臺下舉燈牌的粉絲們,“兩年前Acemon有成員退出,我們當時沒能安撫好大家的情緒,讓很多Fans失望傷心,這是我們身為偶像失職的地方,很抱歉。”

“其實停止團體活動的兩年裏,我們五個都以為Acemon已經結束了。這次能有機會重新出發,實在是受到了業內各方面人士的關心與幫助,非常感謝。”

鞠躬過後,紀雲庭深呼吸繼續說:“我知道肯定很多粉絲會不適應現在五個人的Acemon,沒關系,反正我們五個出道七年也照樣適應不了彼此。”

他忽然一本正經地開玩笑,臺下原本醞釀眼淚的粉絲瞬間破功。

祝漣真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他下意識瞄了眼談情,發現對方又在揉耳朵。

紀雲庭抿抿嘴,聲音愈發厚重:“但是今後的我們不打算再遮掩這件事。無論六個人還是五個人,無論和諧還是分歧,這都是Acemon自誕生以來不可或缺的部分,少了任何一段經歷都無法造就此刻的我們。當然,還包括你們在內——”

他想鄭重其事地感謝堅守至今的粉絲,可張開嘴卻卡殼了幾秒,他趕緊轉頭小聲問談情:“咱們粉絲名叫什麽來著?”

“餵!”臺下觀眾紛紛爆發不滿,作勢收起應援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紀雲庭誠意欠缺地笑著道歉,“果然煽情不是我的風格,下次這種事還是交給談情來吧。”

談情手指離開耳朵,溫和地接話道:“我可舍不得讓粉絲哭。”

被他隨口一哄,觀眾們又喜笑顏開。

主持人問:“其他成員還有什麽想跟大家說的嗎?”

紀雲庭遞過去話筒,幾人互相推辭,於是他索性把話筒塞到Koty手裏。Koty懵了一下,又示意付榕,想給他更多鏡頭。

“你沒話說了?”付榕沖他挑眉,“這可是你招網絡暴力的好機會啊。”

Koty背後冒出冷汗,緘默不語拼命搖頭,倉皇表情引得粉絲發笑。

直播時間有限,主持人只好笑著收尾:“好,謝謝Acemon為我們帶來精彩演出,期待你們回歸後更多表現。”

下臺回到休息室,他們如釋重負地松口氣。裴俏在看微博熱搜,Acemon的詞條熱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她時刻緊盯網絡輿論方向。

換完衣服,祝漣真躺沙發上看視頻,已經有粉絲截取了《Shake》的直播片段,他看看大家的表現如何。

前半部分都如他預想的那般順利,效果比練習室版本提升好幾個Level,果然只有正兒八經的舞臺才能激發他們最多潛力。

他拖動進度條,跳過自己的舞蹈Solo,特意看談情的Vocal。“遺燼風幹的那一天,終於得到……”歌詞到這裏停住,談情低頭皺了下眉,不過很快他又唇角帶笑地擡起臉,手指對準太陽穴輕輕比劃了個被刺穿的動作。

Wink也是恰到好處地出現,祝漣真在屏幕前猝不及防心跳錯拍。毫無疑問,談情任何細小動作都能成為整首歌的Killing part,他就是那樣天生的聚焦點。

祝漣真趕緊點暫停,確認周圍人沒註意自己後,他才悄悄回放談情的部分。

這一次他專註觀察談情的手指動作,在話筒挪開嘴邊的時候,他發現談情順勢用戒指勾住耳返線,不動聲色地扯了下來。

現場如此嘈雜,加上場館過大造成的伴奏延遲,歌手完全沒有摘耳返的理由。

除非……

“你耳返漏電了?”祝漣真不自覺握緊手機,拔高音量問談情。

談情正低頭發短信,聽見問題後有點沒反應過來。這倒是引起了裴俏重視,她替祝漣真再次詢問:“怎麽回事?”

“沒什麽,不疼的。”談情沖她不以為意地笑笑,“而且第二首歌前就換了新的,放心吧裴姐。”

“怪我,我應該讓助理從公司給你們帶的。”裴俏摸手機準備打電話,“我去跟宣推說一下。”

祝漣真沈默地退出視頻播放,收起手機。

不疼嗎?

瞬間電流帶來的刺痛感怎麽可能不疼。

出道七年幾百場演出,祝漣真遇到過許多次耳返漏電的情況,畢竟不是每場Live都記得戴私人訂制的設備。有時只是耳朵痛,有時嚴重了半個頭都難受,表演被迫中止是必然的。

怪不得會低頭皺眉放棄高音……祝漣真恍然大悟。

另一方面,他又被談情那種恐怖的忍耐力驚到。普通歌手遇到同樣情況,誰不是條件反射呲牙咧嘴,連自己這樣反應快的也得背對著觀眾。然而談情卻仍然記得表情管理,甚至在疼痛的狀態下進行Fan Service。

“你他媽是不是人啊。”他不可思議地嘀咕。

卸妝換好衣服,裴俏說可以下班了。除了談情以外,其他四人都已提早搬到了團體公寓,所以今晚分兩輛車回家。

“上回訂制耳返的負責人電話你留了嗎?”祝漣真問阿緒。

阿緒:“存著呢,你又要換一副?”

祝漣真環顧四周,確認沒其他人在附近,才放心地說:“你問一下……訂四套得多久。”

“幹嘛,你要分春夏秋冬戴啊?”阿緒驚詫他這份裝逼功力。

祝漣真“嗐”了一聲,不想承認理由是為了談情,便琢磨出其他借口:“這不是回歸了,我想送隊友們一點禮物嘛。”

阿緒先是腳步頓住,隨後向後退扶墻,瞪大眼睛道:“我操,見了鬼了!”

“你趕緊的。”祝漣真過去拎起她後領子,拖著人繼續往前走,“到時候你把東西拿來,就說公司訂的,明白嗎?”

“明白。”阿緒不懷好意地捂嘴,“哎呦,您還害臊呢。”

祝漣真耳廓發紅,他可不是覺得這件事值得害羞,只不過太久沒正經關心過談情,他感覺很不自在。當然,他對談情也並非出於隊友外的情愫,僅僅是同為偶像,他不希望隊內再發生耳返漏電這種演出事故而已。

兩輛保姆車一前一後停靠,祝漣真上車前望了眼另一輛,意外發現後座的位置有彩色燈光閃動。

“那是什麽?”他疑惑地走過去,隱約辨認出一個長發女生的輪廓。

他心裏一沈,快步上前拉開車門,與裏面的人楞楞地四目相對。

阿緒隨後跟來,看見接送談情的保姆車裏司機不在,後座卻待著一個年輕女孩,懷裏抱著的應援燈牌正好展示出她的身份。

私生飯猖獗到這個程度,祝漣真氣急反笑,梗著脖子讓阿緒處理。

“下來,這是你該待的地方嗎?”阿緒臉色陰沈,“我數到三,你再不走我直接報警。”

一聽這話,談笑驚慌失措地離開保姆車。她剛想自我介紹,但考慮到談情也許沒有讓她接觸祝漣真的想法,冒昧打招呼說不定會給哥哥添麻煩。

於是她聽話地站在原地,將懷裏的“情真”燈牌反過來,不讓祝漣真看見。

祝漣真徑自上車,讓阿緒留在外面盯著那女孩,別讓她一會兒接觸到談情。

“長得挺漂亮,怎麽就不幹人事。”祝漣真喃喃自語,既厭惡又惋惜。有時候他真希望公司能想辦法給這些私生粉做些心理輔導,大好年紀浪費在過度追星上,損失的是她們自己寶貴青春。

很快,談情從不遠處走過來。

他看見談笑站在角落,還被祝漣真的助理堵著,一時猜到發生了什麽情況,不免覺得有點好笑。

“不是短信告訴你在車上等我嗎?”談情走近問道。

阿緒一看這不對勁兒,倆人居然認識。她趕緊折回去拉開車門,跟祝漣真反映:“咱好像趕錯人了。”

“什麽?”祝漣真茫然。

正說著,談情已經領著談笑過來了,還讓她問好:“你跟漣哥打招呼沒有?”

“漣哥好!我叫談笑。”談笑沖車裏露出燦爛笑容。

阿緒尷尬爆棚,伸手扯扯祝漣真衣角,“大佬快下車吧,咱該走了。”

“跟我一起回家也可以啊。”談情倚在車門邊,似笑非笑地挽留。

談笑……好像是談情妹妹的名字。

祝漣真喉結滾動,一臉見了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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