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強扭的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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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恒腦海中閃過這個罪惡的念頭,又被他拼命摁死。

楚亦寒看著他面色-潮-紅,淡淡道:“難道還讓你吃虧了?”

裴恒心想也可能是他賺了,但打死不認,倔強點頭:“虧大發了。”

楚亦寒微微一怔,隨後道:“那給你一個讓我吃虧的機會。”

裴恒:“???”

寒崽這是……索-吻嗎?

楚亦寒神色磊落,一度讓裴恒懷疑是自己想錯了。

裴恒堅決不做禽-獸-之事,後退一步,卻沒想到身後就是訓練館的圍墻,他直接後背貼到了墻上。

楚亦寒邁步上前,將裴恒困在他和圍墻中間:“你躲什麽?”

裴恒搜腸刮肚地找著語句:“我覺得……你可能喝醉了……”

“我沒喝酒。”

“果汁也能醉人。剛剛的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我回宿舍了,後會無期!”裴恒扭頭就想走,誰知被楚亦寒捏著肩膀按回原地。

楚亦寒星眸璀璨,倒映著裴恒的面容:“你說沒發生過就沒發生過?你當我楚亦寒是什麽人?”

我拿你當兒子,可你特麽居然想睡-我?

裴恒欲哭無淚,感覺自己背叛了和呂臨的革-命友誼:“那你想怎麽樣嘛?”

楚亦寒腦海中一時閃過無數他和裴恒的將來,嘶啞著聲音反問:“你說呢?”

作為看過劇本的男人,有些事裴恒想都不敢想,只能一個勁地搖頭。

楚亦寒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想起呂臨告白的那天,擔心他真的有一天會把裴恒搶走,啞聲道:“七夕那晚你-親-我,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裴恒立刻道:“那是意外!”

楚亦寒蹙眉。

裴恒趁機想溜,誰知一轉頭看見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路口,裴恒瞬間傻了。

那是呂臨。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裴恒拼命想對策,楚亦寒不願讓呂臨看自己笑話,揚聲道:“沒想到呂警官還有看人告白的癖好。”

呂臨原本想走,但被楚亦寒這麽一挑釁,腳步回轉,反而朝他們走來:“你這是告白麽?我看著怎麽樣像霸王-硬-上-弓?”

“我有強迫你麽?”楚亦寒問裴恒。

裴恒沒出息地搖頭。

隨著呂臨一步步逼近,裴恒心底的罪惡感也不斷加重,一個閃身從楚亦寒身前躲開,三人站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

“看來裴恒並不喜歡你。”呂臨睨著楚亦寒說。

楚亦寒回以同樣的語氣:“失敗者就別來多嘴了,我和裴恒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

“我怎麽覺得他並不想和你處理。”呂臨望向裴恒,語氣緩和地問,“要幫忙嗎?”

裴恒點點頭,心想最好幫忙讓你們的愛情重回正軌。可這個念頭還沒在腦子裏轉完,楚亦寒一個眼刀飛過來,求生的本能又讓裴恒改成了搖頭。

呂臨寬慰:“別害怕,如實說出你心底的想法就可以。”

楚亦寒的心忐忑起來,難得沒有嘲諷呂臨,而是壓著仿徨靜靜等待裴恒的答案。

裴恒只想把劇本丟他們倆頭上。

但眼下楚亦寒和呂臨相看兩厭,如果現在說出他們是命定愛人,楚亦寒和呂臨只會覺得裴恒在逗他們。

思來想去,裴恒道:“我現在一門心思只想跳水,戀愛的事先放邊上。”

楚亦寒不給他找借口的機會:“又不是戀愛了就不能跳水。”

“那會影響我訓練的,學校裏老師都不讓早戀。”

楚亦寒反駁:“早戀的多了去了,各個都沒出息麽?”

裴恒詞窮。

呂臨見楚亦寒跟自己一樣告白失敗,心底平衡了些,幫裴恒說話:“楚總別妨礙人家上進。”

“妨礙不著。今天這事和呂警官無關,你可以走了。”楚亦寒上次把場地讓給裴恒和呂臨,怎麽今晚呂臨這麽不識相?非杵在這裏當電燈泡?

呂臨正義凜然:“告白被拒,報覆性傷人的案例不少,我有義務保證裴恒的安全。”

楚亦寒嗤了一聲:“說得好像你告白成功了一樣。”

裴恒生怕兩人關系繼續惡化,連忙道:“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出現在你們的生活中。”

楚亦寒蹙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呂臨也道:“別這麽想。”

裴恒長嘆一聲:“你們不懂。接下來聽我的。呂警官,你過來是有事要辦嗎?”

呂臨從口袋中拿出一串鑰匙:“你白天去警-局的時候,把這個落下了。”

裴恒大喜:“我還以為找不到了呢,謝謝你。”這是裴恒的宿舍鑰匙,他下午還是找宿管開的門,都打算明天去重新配一把了。

呂臨回以微笑。

楚亦寒不鹹不淡道:“既然送完東西,呂警官可以走了。”

呂臨不服輸:“我也想知道裴恒選擇了誰。”

裴恒一個頭兩個大:“……我就不能誰都不選嗎?”

“不能。”兩人異口同聲。

裴恒覺得自己肯定是穿書的方式不對,不然怎麽會隔三差五就是修羅場。

面對兩人堅定的目光,裴恒再三思索,悲壯道:“我的戀人……是這個國家!”

楚亦寒:“……少看點動漫。”

呂臨:“這是我們公-安的詞。”

“保家衛國,人人有責!”裴恒義正言辭。

呂臨猜到楚亦寒和他一樣也沒希望,放心離開:“那我就不打擾你熱愛祖國了。”

路上只剩下另外兩人,楚亦寒一時間比剛剛更加緊張。他抿唇,穩住情緒,強作鎮定:“裴恒,給你個機會,重新選一遍。”

裴恒慷慨激昂:“誰都不能減少我對祖國的熱愛。”

楚亦寒蹙眉。

裴恒有點慫,小聲道:“愛情這種事不能勉強的,強扭的瓜不甜……”

“解渴就夠了。”楚亦寒一字一頓道。

裴恒抱緊了自己的購物袋打死不從:“法制社會,你不要亂來。”

楚亦寒睨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原文中楚亦寒差點就對呂臨玩囚-禁PLAY,裴恒生怕這劇情落在自己身上,語重心長地告訴楚亦寒:“我覺得你應該是氣糊塗了,才會看上我。你難道不覺得呂臨比我優秀多了嗎?”

楚亦寒:“不覺得。”

完了,原文攻受都瞎了。

裴恒在心中哀嚎,死活沒琢磨明白自己怎麽就能入他們的眼。

他只能把上次對呂臨說的話,再跟楚亦寒說一遍:“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真命天子是別人?”

“你想說是誰?”

裴恒不敢說是呂臨,生怕楚亦寒懷疑他是敷衍,思索道:“我之前做了個夢,你是個神偷,裏面有個夙敵捕頭……”

裴恒換了個視角,把和呂臨說過的夢同樣告訴楚亦寒,提點他,“你有沒有想過,只要放下成見,坦誠相待,或許你就能找到真正愛你的人。”

楚亦寒眉頭緊蹙,沈默許久,在裴恒期待的眼神中,厭惡地問:“你不會想說我和呂臨是一對吧?”

裴恒一驚,他暗示得這麽明顯嗎?

楚亦寒看見他這表情更氣,“你要是腦子沒壞,就知道這不可能。他恨不得把我抓起來,我對他也沒半點好感。你到底是從哪兒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裴恒一言難盡。

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實在不美妙。

“我覺得這是創世神托夢。”裴恒一本正經地扯謊。

楚亦寒嗤之以鼻:“如果真的有神的話,我第一個殺了祂。”

裴恒一震:“不用這麽中二……咱們這世界沒有弒神的劇情……”

楚亦寒冷哼。

他父母一生行善,楚家更是有名的積善之家,最後卻落得個差點被穆立新滅門的下場。

神不配支配他的生活,更沒資格為他定下戀人。

“裴恒,我只信我自己。”楚亦寒認真地告訴他。

裴恒頭都疼了,絞盡腦汁想了半天,忐忑道:“你可能忘了一個很重要的事……”

楚亦寒面色疑惑。

裴恒把自己的臉從購物袋後露出來,小心翼翼道,“我……和穆立新很像……尤其是這張臉……”

楚亦寒一怔。

和裴恒在一起的時光太過輕松與愜意,讓他一度忘了這一茬。

楚亦寒一眼不眨地盯著裴恒的臉,想找到更多不同的地方。

可遺憾的是,越是往穆立新那裏想,這張臉就越是像他。

腦海深處淡去的記憶一次次湧起,穆立新面目可憎的模樣又一次清晰,楚亦寒面色發冷,眼底湧起的怒火像是隨時都會將人撕碎的猛獸。

裴恒怯生生後退一步,小聲道:“不過我真的不是他。”

清脆的聲音讓楚亦寒重回理智,他抿唇不語,內心極為掙紮。

裴恒躊躇片刻,對他說:“你要是能克服,我們還是繼續這樣做朋友吧。要是不能……那就算了吧……陌生人也很好……”

他心底流淌出淡淡的難過,但沒有表露出來,沖楚亦寒笑了下,轉身快步朝宿舍走去:“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去了,再見。”

楚亦寒望著他小跑離開的背影,下意識追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為什麽裴恒偏偏要和穆立新長得那麽像呢?

楚亦寒第一次為這件事感到痛苦。

……

裴恒心事重重地回到宿舍,宋天問跑過來請教他跳水心得,見他心不在焉的,感覺奇怪:“裴哥,你怎麽啦?說話都在抖。”

裴恒連做兩個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愧疚萬分地說:“我感覺自己現在是個罪人。”

宋天問不解:“你做什麽啦?白天你那是正當防衛。”

“不是這事,是我……”裴恒在心裏組織了會兒語言,“是……有人跟我告白了。”

宋天問眼前一亮:“誰呀?這麽識貨?你答應沒有?”

裴恒沒勇氣說出他們的名字:“這個先別管了,他們是有對象的,只是現在還不知道,我怎麽能答應?”

宋天問敏銳地發現關鍵:“他們?不止一個給你告白?”

裴恒:“……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有對象!”

“那就是對方渣,怎麽能腳采兩條船?”

“這也不能怪他們,只是現在都沒意識到自己真正喜歡別人而已。”裴恒努力給崽崽們開脫。

宋天問一頭霧水:“既然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喜歡誰?你怎麽知道?你別是一廂情願以為他們喜歡別人吧?”

裴恒一楞。

如果拋開原劇情,目前這個世界的發展好像的確像是他一廂情願在撮合楚亦寒和呂臨。

可問題是這世界就是本,有些事情變了,但有些劇情必定會發生,誰也不知道將來兩位男主還會不會產生感情。

裴恒不敢橫插一腳:“假如我就是知道呢?你就當我是從未來穿越來的。”

宋天問立馬掏出手機:“你快把下一期的彩票號碼告訴我。”

裴恒:“……算了,你還是早點去睡吧。”

宋天問緊緊扒著桌子不肯走:“別呀,我幫你參謀就是,我可是我們隊裏的戀愛達人。”

裴恒才不信這個小屁孩能有什麽戀愛經驗,但眼下也沒人再可以幫他分析,只能死馬當活馬醫:“那你說怎麽辦?”

“這有什麽難的?你是活在當下的,你就該按照現在的軌跡去生活。如果他們兩個相愛,你第三者插足是你不道德。可現在他們兩個人都沒在一起,你追求愛情也沒錯呀。”

“可我如果不出現,他們還是會在一起的。”

“可你已經出現了。蝴蝶效應下,出現改變是必然的。和原來的世界相比,多了一個你的世界,並不是原來的世界了。你又何必用另一個世界的框架束縛自己?再說了,對方既然都跟你告白了,那說明他也沒有多愛原來的戀人。你又不是故意去搶人,要什麽罪惡感?”

裴恒發現這小屁孩居然說得頭頭是道:“有兩把刷子啊。”

宋天問嘿嘿一笑:“那裴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彩票號碼了嗎?”

“我要是知道,就自己去買了。”裴恒塞給他一罐飲料,把宋天問趕出宿舍。

他好好整理了一番思緒,決定還是暫且不要再出現在楚亦寒額呂臨面前。

一來,他希望這樣能盡可能減少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如果兩位男主有緣,最後應該還會在一起。

其次,裴恒用的畢竟是穆立新的身體,要是讓楚亦寒知道最恨之人的軀體就在旁邊,他還親過三回,怕是得瘋。

淩晨三點多,裴恒躺在床上,仍舊沒有半點睡意。

他滿腦子都是楚亦寒說過的話,死活想不通寒崽怎麽會看上自己。

忽然,手機響了一下,居然是楚亦寒發來的訊息:我能克服。

裴恒愕然。

楚亦寒居然能克服對穆立新這張臉的厭惡。

這是什麽神仙愛情。

裴恒動搖了。

這一瞬,他恨不得打電話告訴楚亦寒一切。

可播完號碼,手指卻停在撥出鍵上久久沒有按下。

楚亦寒能克服的前提是他並非是穆立新,可實際情況是這副身體就是穆立新的。

楚亦寒對穆立新的恨不僅僅是想要他死,甚至恨不得抹穆立新的存在。

他絕對無法接受穆立新的軀體。

裴恒雀躍的心慢慢沈下去,像是溺水般難受得說不出話。

他吸了吸鼻子,顫抖著把手機上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慢慢刪掉,同時也把心底冒出的嫩芽扼殺了。

楚亦寒的愛情不是他,是呂臨。

他想給楚亦寒一個合理的回覆拒絕這段心意,可卻覺得無論怎麽說都很傷人。

裴恒握著手機枯坐到天明,都沒想出一句合理的回覆。

宋天問在門外催促他起床訓練,裴恒應了一聲,匆匆出門。

寒崽那麽聰明一個人,應該能猜到他不回覆,就代表拒絕。

同樣一夜未眠的楚亦寒自然猜到了,可他不甘心,又給裴恒發了個消息:我等你回覆。

頓了頓,他望著微信上的昵稱,逆反心湧現。

許躍第一個發現這事,驚訝道:“老板,你是不是被盜號了?怎麽微信昵稱改成了‘國家’這麽具有時代厚重感的名字?”

楚亦寒橫了他一眼:“有意見?”

許躍連連搖頭:“又紅又專,人民表率!”他懷疑自己馬上就要跟不上老板的審美了。

楚亦寒又望了眼自己的手機。

他原本是微信名就是大名“楚亦寒”,因此不少人都沒有備註。這次改了名字,很多人都來詢問情況,偏偏裴恒安靜如雞,連個拍一拍都沒有。

他在裴恒那裏就這麽沒有存在感嗎?

楚亦寒相當不高興。

他憋到下午,終於忍不住了,驅車去訓練館。

裴恒午睡剛醒來,聽到敲門聲,困倦地去開門。

看到楚亦寒,他一瞬間覺得自己是在做夢,關門想回床上繼續去睡,被楚亦寒攔住:“連見都不想見我了?”

這熟悉的語氣把裴恒驚醒,他本能地搖頭。

楚亦寒推門進去:“我給你發消息怎麽不回?”

裴恒小聲嘟囔:“不知道該怎麽回……”

午休剛結束,走廊裏人來人往,嘈雜聲蓋過了裴恒的聲音,楚亦寒吩咐:“大點聲。”

裴恒慫了:“忙著訓練沒看到,你發什麽了?”

“自己不會看?”

裴恒從床上摸出手機,看到微信裏還是昨晚那兩句,一下子放了心,打著哈欠道:“沒有新消息……”

楚亦寒看到他給自己備註了“寒崽”兩個字,心頭暖了一下,知道他肯定沒看到自己改昵稱,單方面宣布這件事與裴恒和解。

“為什麽不回我消息?”楚亦寒問。

裴恒撅嘴:“我以為我們昨天已經說清楚了……你還是冷靜一下吧,就當我不存在。”

“你就站在這裏,叫我怎麽當你不存在?裴恒,喜歡還是不喜歡,接受還是不接受,一句話的事。”楚亦寒說完有些懊悔,他本想徐徐圖之,但這話一出,怕是把自己的後路都給斬了。

裴恒咬唇,沈默了好一會兒,啞聲道:“抱歉……我不能接受……”

拒絕楚亦寒,既是為了呂臨,也是為了楚亦寒自己。

楚亦寒擰眉,沈默好一會兒後說:“我剛剛沒聽到,你可以考慮好之後再說。”

“我……”

“我改天再來,你不用急著給我答案。”楚亦寒打斷他,快步離開。

他從未想到自己沒輸給兇惡的穆立新,卻在純善的裴恒面前輸得落荒而逃。

裴恒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左邊胸膛裏的東西難受得要命,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或許就是心痛的感覺。

他是失戀了嗎?

他的愛情,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裴恒呆楞楞地站在原地。

直到宋天問拎著水進來找他,詫異道:“裴哥,你怎麽哭了?”

裴恒一驚,摸了把臉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他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過去,去洗手間重新洗了臉,壓住心底所有的情緒,和宋天問一起去訓練。

一整個下午,裴恒的狀態都不對勁。

孟江愁死了:“你怎麽啦?平時這些動作不是都很標準嗎?怎麽今天盡犯些低級錯誤?”

“沒事,我再註意下。”

“你給我集中註意力!今天多少次了,不是這邊好了,就是那邊又出問題!訓練也要當正式比賽來看待!”

付巖嗤笑:“說不定之前只是運氣好,現在是真實水平暴露了。”

“光憑運氣也拿不到冠軍,裴恒的實力是有目共睹的。他今天應該只是狀態不好,你別瞎說。”孟江瞪了眼付巖,關切地問裴恒,“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裴恒搖搖頭,心想自己的確不能消沈下去。他得努力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必須好好訓練。

他盡可能把和楚亦寒有關的訊息從腦海中剔除,全神貫註地走上跳臺,一遍遍回想步驟,縱身一躍。

看他終於找回狀態,孟江歡呼:“好!就這麽保持!”

付巖翻了個白眼:“不過是運氣好。”

“運氣好你怎麽做不出?”裴恒懟回去,從泳池裏爬起來後,做了一組付巖剛剛練的動作。

一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順暢,輕盈入水,再次引起隊友一片叫好聲。

剛剛錯誤連連的付巖,猶如被公開處刑,氣得轉身就走。

宋天問悄悄跟搭檔吐槽:“我怎麽在剛剛的一瞬間,感受到了裴哥的殺氣呢?”

吳樹峰深有同感:“看著像失戀了,最近千萬別惹他。”

宋天問連連點頭。

裴恒在恍惚中渡過了幾天,一天晚上,收到了呂臨的消息:接受他了嗎?

裴恒好不容易才把楚亦寒的面容藏入心底,這一問,又被勾了起來。

他躊躇片刻,回覆“沒有”兩字。

遠在電話另一頭的呂臨如釋重負,很快又給裴恒回了條消息:我願意等你。

裴恒快哭了。

呂警官你好歹也是這個世界的天之驕子,能不能不要這麽卑微。

裴恒思來想去,給呂臨打了個電話:“呂警官……我們真的不合適……”

呂臨接到電話的喜悅淡下,壓著失落道:“不試試怎麽知道不合適?”

“就是……”裴恒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急得揪頭發,“你就當我看過月老的姻緣簿了,你的伴侶另有其人,不是我。”

“我不信鬼神。我很明白自己的心意。”呂臨說著頓了頓,放慢了語速,“裴恒,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弄不明白自己心意的人,其實是你自己。”

裴恒一怔。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對另一個好。你為什麽對我和楚亦寒那麽好呢?”呂臨做警察這麽些年,見到的大多都是世間醜惡,像裴恒這樣性格大大咧咧的人,很容易就能分辨他的真心與假意。

“我拿你們當朋友……”

“僅僅只是朋友嗎?”呂臨問。

裴恒穿書前是CP粉,天然就對這兩人有種親近感。穿書過來後,最先接觸的也是他們。他想幫他們改掉悲劇,也想和他們交朋友。

可這過程中,他的心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裴恒把那晚的悸動藏起來,堅定道:“只是朋友。”

他不能做破壞別人姻緣的事。

呂臨嘆了口氣,無奈道:“那你見過的姻緣簿上,難不成把我和你夢裏的神偷寫一起了?”

“對!”裴恒無比肯定。

呂臨按了按太陽穴,語重心長道:“我一向不信這些,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神偷是誰?”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裴恒越說聲音越輕,仿佛稍為響亮些,呂臨就能猜到楚亦寒的身份一樣。

呂臨見他就跟著魔了一般篤信這一點,頭疼道:“如果我真的另有有緣人,為什麽他到現在還沒出現?”

“也許出現了,只是你沒發現呢?”裴恒說。

“那也說明我對人家沒感覺,你可能看了本假的姻緣簿。”

裴恒一時竟無言以對。

兩人最後還是沒討論出什麽結果,裴恒琢磨這世界的感情線被他破壞的一塌糊塗,自己著實不應該再出現在兩男主面前,便推說自己要封閉訓練一段時間,跟呂臨說了再見。

隨著比賽逼近,裴恒的訓練任務也日益繁重。這次的選拔賽遠比上次競爭激烈,幾十個人爭一個選拔賽名額。

錦城跳水隊之前一直沒有好成績,在這方面話語權也不高。但裴恒一跳成名,給了市隊不少底氣,總算讓他順利參加選拔賽。

比賽當天,依舊有不少人前來觀看。

裴恒想起自己上次比賽,楚亦寒和呂臨都在為他加油,現在卻連親友票都不敢給他們送,真是叫人唏噓。

孟江看他狀態不對,在裴恒上場前拉著他,千叮嚀萬囑咐:“你註意力集中些,千萬別犯低級錯誤。要是錯過世錦賽,之後你想參加奧運可就難了。奧運的名額可比世錦賽還要少!”

裴恒點了點頭,做了個深呼吸,努力把繁雜的思緒丟出腦海。

前一位選手結束,裴恒取下外套,走上跳臺。

孟江的心跟著提起來,直到裴恒出色地做完動作,順利入水,他高懸的心才放下。

這次分數低不了,孟江拿著幹毛巾去接裴恒:“不錯不錯,你保持下去,肯定能搞到一個名額。你現在還年輕,偶爾失戀一次不要緊的。”

上次宋天問和吳樹峰推測裴恒失戀後,隊裏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事,並且都默契地不去刺激裴恒。

孟江這次說漏嘴,讓裴恒一楞:“誰說我失戀了?”

孟江講義氣地沒交代,繼續寬慰裴恒:“教練也年輕過,誰還沒個感情問題呢?但事業才是一輩子的好夥伴。你現在好好跳水,等將來闖出名堂,還擔心沒人喜歡你嗎?”

裴恒:“……我真不是因為失戀。”

孟江:“你這麽出色,將來肯定好多人爭著嫁給你。”

裴恒:“……我是因為接連被告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有些仿徨。”

孟江:“被甩就被甩——等等,你說什麽?”

裴恒重覆了一遍。

孟江難以理解他的思路:“有人告白還不好?”

“你不懂。”裴恒想起這事更憂傷了,裹著毛毯孤獨又寂寞地往休息室走,只留下孟江一頭霧水。

選拔賽的成績很快出來,裴恒第一名。

加上裴恒之前在城市賽上的出色表現,這次參加世錦賽是穩了。

孟江激動得老淚縱橫,去找裴恒報喜,一推開更衣室的門,地上一名隊員倒在血泊中,裴恒蹲在他身旁,衣衫沾血,聞聲擡起頭,正好撞上孟江的眼神。

孟江麻溜把門摔上了。

擦!

是不是他開門的方式不對?

怎麽會看到裴恒在行兇殺人?

孟江不信邪,小心翼翼地再次把門打開,依舊是同樣的畫面。

他懵了:“你做了什麽!”語氣焦急,卻不敢大聲喊。

話音未落,他身後有人走來,驚恐大喊:“殺人了——”

裴恒有種不妙的預感。

……

這次選拔賽的第二名被人殺了,裴恒成為眾人眼中最大的嫌疑人。

裴恒心想自己真是倒黴透頂,唯一慶幸的是這案子由呂臨負責,他心累地解釋:“我來的時候他就倒在地上了,我手上有血是想看看他還有沒有呼吸,要不要叫救護車。”

付巖嗤了一聲:“誰知道你是不是擔心跳水分數被他超過,所以才痛下殺手?”

“你智障嗎?我分數比他高整整兩分,而且又不是只有一個參賽名額,我殺人幹嘛?”

“那你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叫人過來?”付巖問。

“我第一反應是救人啊,萬一他還有呼吸呢。誰知剛檢查完他,教練就來了。”裴恒看向孟江。

孟江連連點頭:“我看到他的時候,裴恒的確像是在檢查有沒有呼吸。兇器應該是那個。”他指向不遠處沾血的一個小錘子,這是車內常備的破窗錘。

“說不定他就是嫉妒呢?”付巖繼續抹黑裴恒。

呂臨嚴肅道:“沒有證據的話就不要亂說了,現在後臺所有人都輪流去隔壁配合調查,請諸位如實回答警方的問題。”

裴恒被第一個帶過去,仔細覆述整個過程。

死者名為徐浩傑,在裴恒出現前,他的跳水綜合名次穩居第一。

雖然裴恒強勢出道,但畢竟時間還短,還比不上徐浩傑有名氣。

要說殺人動機,名次靠前的選手都有。畢竟前面少一個人,自己的名次就能往上升一位。

可從來沒人用過這麽極端的方法。

呂臨派人去查是不是仇殺,同時帶人給裴恒做口供。

遺憾的是,命案發生時,裴恒在隔壁休息室睡覺,沒有不在場證明。

而且因為他和徐浩傑的更衣室在最裏面一間,很少有隊員會過來,沒有人能證明在裴恒出現前徐浩傑就死了。

不過兇器上沒有檢測到裴恒的指紋,同樣也不能證明他就是兇手。

孟江愁得要命:“裴恒不可能做這種事,他和徐浩傑壓根兒就不認識。而且他沒有車,哪來的錘子做兇器?”

付巖幸災樂禍:“這玩意兒公交車上就有,指不定是他哪天坐車時順手偷的。”

“公交車上有監控,裴哥傻了才在監控下面偷東西。你這麽想錘死他,該不會是想讓他給你背鍋吧?”宋天問道。

付巖臉色一變:“別胡說,我是就事論事。”

“那我也就事論事,你有私家車,說不定人是你殺的,故意陷害裴哥呢?”

“我勸你別太快相信他,省得將來把自己的後路也給作沒了。”付巖懶得跟小屁孩一般見識,放下狠話轉身走人。

警方正在多方位盤查,但更衣室門口沒有監控,無法縮小範圍。而且因為有比賽,進出後臺的人又多,一時之間很難得到有效信息。

裴恒暫且被扣押在一間空房間內,空調還沒打起來,他穿著單衣,忍不住連打幾個噴嚏,一邊擦鼻涕一邊問:“我得被扣押多久?”

呂臨無奈道:“最長24小時。現在的情形對你很不利,雖然兇器上沒有你的指紋,但你當時就在那裏,要擦掉指紋很容易。而且你說你在隔壁睡覺,在更衣室內有打鬥的痕跡,你怎麽會沒聽到?”

裴恒凍得直哆嗦,連說話聲音都在抖:“我這幾天一直沒睡好,剛剛睡得沈,很難註意到外界的動靜。而且後臺人多嘈雜,有聲音是正常的,我即使聽到了也很難多想。”

“你最好快點想想有什麽異常,或者找到不在場證明。”呂臨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外套借給他。

裴恒猶豫片刻,接過來穿上了:“謝謝啊……”

他帶來的衣物全在儲物櫃裏,現在那裏被警方封鎖,他儲物櫃裏的東西也被扣下來檢查,一時半會兒拿不到衣服穿,不想凍死就只能先穿呂臨的。

正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楚亦寒走進來:“我能證明他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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